既然已经确定了对方使用的是炼金术,而非真正的魔法,梅就没有必要继续调查了。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梅都不会有半分兴趣。
那位所谓的导师,为什么要用炼金术伪装巫术来欺骗阿格妮丝?
和梅有什么关系?
于是,梅说:“应该只是个骗子。”
茉莉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她当然知道对方是个骗子。
未等茉莉继续开口,身后却传来了荆棘小姐与阿格妮丝的谈话声。
“你是怎么确信那位导师真的是名女巫而不是骗子的?”荆棘小姐好奇道,“她向你展示了什么魔法?”
“算是吧,”提起与导师的初遇,阿格妮丝看上去有些得意,“她向我展示了火焰魔法,比我这个厉害的多。还给我看了她的巫术书。”
“巫术书?”荆棘小姐的双眼扫过那个台面,其上没有任何看着像是书籍的东西。
“对,巫术书!”女孩的表情越来越兴奋,甚至开始比划起来,“是一张这么大的羊皮纸,看起来很古老的样子,上面写满了暗语,需要解密才能读懂。”
鸢尾花姐妹的脚步停了下来。
“阿格妮丝,”梅说道,“你是怎么和你的导师联系的?”
“我从来没有联系上过她,”女孩摇摇头,“每次上课之前,她都会突然出现。下课之后就直接消失。”
“能让我见见她吗?”
“诶?”阿格妮丝看向梅,疑惑道:“梅小姐,也想学习魔法吗?”
“我对魔法并无任何兴趣,也不想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血月女巫如是说。
“那你……”
“我只是好奇罢了。”梅淡淡地说着。
阿格妮丝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她好奇的是什么。
“我会转达你的请求,但我不能保证导师一定会同意。”
“无妨。”
……
是夜,梅在梦境中再度回到了那片空旷的平原。
她闭上眼,默默长叹一口气。
这鬼东西没完没了了是吧?
既然修女们似乎并不知晓这梦境平原之中会发生何事,梅直接打了个响指,召唤出火焰巨人荡平了一切。
她对这一切已经感到厌倦了。
巨人灼烧着平原上的一切,从营地的废墟到隐藏于黑暗的怪物,尽数在烈焰之中化为灰烬。
直至平原的某个角落,一个小小的营地之内,梅再度遇到了那些女孩们。
她们面色惊恐地看着远处的火焰巨人,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梅靠近了她们,目光搜寻着,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茉莉。”她轻声呼唤了一声。
而这一次,茉莉却没有回应她,只是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人群之中的某个角落。
梅走到了她的身旁。
“茉莉!”
这一次,茉莉终于从恍惚之中惊醒,回过头来看着梅,双眼之中是某种恍惚的神色。
“梅。”
“你怎么了?”梅皱眉。
茉莉没有说话,将头转了回去,继续看着那个角落。
带着几分困惑,女巫挪动了一下位置,终于看见了自己妹妹眼中所见之物。
一个女孩静静地躺在拐角处,一动不动。
鲜血从她那洁白精细的裙装之中沁出,染红了地面与衣裙。
女孩脸上凝固着某种诧异混杂着惊恐的神情,双手死死地捂住腹部的位置,像是想把伤口合拢。
但这一切终究是徒劳,她只是躺在那儿,再无声息。
“梅,”茉莉说,“她死了。”
“只是在梦里。”
饶是如此,茉莉依旧沉默。
对她、乃至困于此地的几乎所有人人而言,无论是幻梦还是现实,死亡的冲击一样沉重。
不过当梅再度从梦境之中挣脱出来时,苫布另一侧的茉莉已经恢复了平日那种轻松的模样。
只是梦罢了。
“梦境里的伤口确实会影响现实,但那效果也极其有限。”
这是两人之间的共识,因而两人也没太在意梦境之中发生的事。
她们依旧进行着与往日无异的生活,直到有位老妇人来到了她们的马车前。
“去世了?”茉莉呆愣当场,满脸不敢置信。
“对。”老妇人轻叹一声,看起来颇为惋惜,“是在睡梦中去世的。睡觉的时候突发恶疾,就这么去世了。”
而后,老妇人又轻轻摇头:“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姑娘。”
直到老妇人的身影远离马车,茉莉都没有回过神来,脸上呈现出某种呆滞的神色。
“那不应该只是个梦吗?”茉莉喃喃自语。
“它本应该只是个梦。”梅冷声道。
是自己太大意了,因为茉莉和露易丝身上的细微伤痕,让自己得出了梦境对现实的影响有限的结论……
完全不对。
“梦境中去世,现实中死亡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 葬礼与劫匪
“这和你们的承诺可不一样。”平克顿叼着不知道从哪招摘下来的狗尾巴草,蹲在路边看着聚在女孩身旁的修女与教士。
修女艾玛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但在神圣异端裁判官的面前还是维持了礼貌的微笑。
“理论上确实如此,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那就是理论出错了。”裁判官一指正在宣讲神爱世人死亡即是安息的巴纳德,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们失职了。”
艾玛无言以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着头。
“那些希望成为修女的女孩反而是最危险,”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讥讽,“我都不知道你们修会如此擅长编织讽刺喜剧。”
修女涨红了脸,完全无力反驳对方的话语。
梅站在人群最外围,静静地窃听着两人的对话。
也就是说,只有那些接触过圣物的女孩会有危险?
为什么?这原理和他们先前私底下讲得不一样。
梅思索着,恰好前方的露易丝低头垂泪,隐隐有抽泣声传来。
“嗯?”
茉莉坐在一旁,脸上亦是悲悯。
梅无动于衷,只是侧身,小声问着茉莉:“昨晚梦里,你见到露易丝了吗?”
茉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悲痛之中,但还是给予了回应:“没有。”
原先只是对马车里的东西有些警惕,现在则是不得不搞清楚了。
梅眯起眼睛,开始规划今晚的行动。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阵不自然的吵闹,与此处庄严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尚在哀悼的众人无视了仍在宣讲着什么的教士,纷纷转头看向那嘈杂之声所在。
骑着高头大马的蒙面壮汉们挥舞着马刀,在营地外围随意挥砍着。
他们的坐骑踩踏过尸身与哀嚎的伤者,直直地冲进营地。
随后,迷惘的追悼者中终于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山野之地,骑马持刀的一群男人……
土匪。
“啊!!”
伴随着某位女士的惊声尖叫,哀悼的人群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纷纷试着朝着远处逃离。
人群推搡着、摩擦着,试图逃离却在混乱中无法离去。
哭嚎、求救、叫骂……
各种声音交织,将此哀悼逝者之地化作某种宛若市集般混乱喧嚣之地。
混乱之中,梅随手把茉莉往旁边一拉,躲开了一个在混乱挤压中摔倒砸地的路人。
悍匪们似乎另有目的,并未劫掠财物,反而无视了那些华贵的帐篷,直直地朝着营地的另一侧纵马狂奔。
原本蹲在草地上悠然看戏的平克顿忽然目光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凌厉,与方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梅也意识到了什么,扶稳茉莉后当即抽身离去。
诚如二人所想,土匪的目的异常明确:
教产!
他们是冲着教会的东西来的。
教会的圣物、财产、书籍就算全毁了梅也不心疼,反正也不是她的。
但那马车里的东西绝不能拱手让给他们。
鬼知道他们会拿那东西做什么!
她顺着和平克顿截然不同的路线冲向马车,以免这家伙寡不敌众让他们得了手。
壮汉们的骑队迅速冲到了马车的位置,为首之人的手甚至即将触及车厢上的华贵浮雕。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