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和夜莺差不多高的小修女仰着头，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你好漂亮……”
随后，她歪着头，面露疑惑之色：“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以前来过碎岩城？”
“从没来过。”修女摇头。
“我也从没离开过。”梅淡淡道。
“劳拉，不要失礼。”西里尔低声提醒道。
劳拉仍旧仰头看着梅，脸上的困惑之色丝毫不减，但随后还是低下头，跑到了队伍后方。
“请原谅，小姐。”西里尔说道，“劳拉姐妹年龄还小。”
梅默默点头，并未发表评论。
先前劳拉拦截自己的时候，梅就已经看出来了，这小姑娘明显涉世未深，和阿黛尔给自己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少女转头看向屋外的黑暗，在一阵沙沙的雨声中，貌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西里尔先生是路过碎岩城？”
“不，是专门来的。”
西里尔说话间，目光瞥过了白桦。
“我们来接一位绅士，准确的说是一位绅士的骸骨。”他说，“回风吹沙。”
“克莱门特吗？”少女问道。
西里尔意外地看了一眼梅，点了点头：“没错。”
“我还以为会是其他人来。”白桦插嘴道，“没想到居然是你。你不是应该待在前线吗？”
“阿黛尔姐妹在前线收养了很多孤儿。但那地方实在太危险了，所以专门让我把他们送到风吹沙去。”
西里尔朝着旁边的劳拉一偏头，又朝着远处完全混入黑暗之中，看不出来的马车示意。
“路上正好知道克莱门特斯去世了，所以收敛遗骨的工作也交给我了。其他孩子都跟着车队走了，只有她非闹着要跟我一起出来看看。”
他低下了头，将手中的火把交给了侍从，随后双手比划圣号：“愿克莱门特的魂灵在的国安息。”
白桦显然在隐瞒着什么，与西里尔的对话含含糊糊，不清不楚。
而西里尔也与她打着配合，说这些毫无意义的家长里短。
梅根本无法从中得到任何有效信息。
雨，停了。
沙沙声停止的瞬间，三人的礼貌寒暄也随之结束。
“我该走了，”西里尔奇怪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俊朗的少年与俊俏的少女，“那么不打扰两位了，晚安。”
当西里尔的马车离开的时候，梅听到了，身旁的白桦发出了微不可察的一声“啧”。
也不知道她在不满意些什么。
当西里尔的车队彻底离开了视线时，梅终于又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个范围之内，有着房屋阻隔，劳拉感受不到自己的圣杖。
即便如此，梅仍然不打算将这玩意放在这。
还是把圣杖藏到矿洞里去会比较保险。
做出决断后，梅挑眉，看向身旁的少女。
少女也转头，与梅对视着。
“亲爱的，你不是说要休息了吗？”
“现在没这么累了。”梅指了指远处，“他是你朋友？”
面对着梅探究的目光，白桦耸了耸肩：“只是认识而已。在整个海滨州，我的朋友只有你……好吧，再加上茉莉，如果她愿意承认我是她朋友的话。”
说话间，白桦摊开手，向梅展示着她手中的钱币。
“这是他刚刚塞给我的，作为容忍他躲雨的报酬。”少女将手中的钱币一分不少地全部塞到了梅的手上。
随后，少女也看向了那马车消失的黑暗处，轻轻摩挲着下巴，做思考状：“这家伙其实不该在这。”
“什么？”
“他是遗物司的人，专门负责收集圣遗物。”白桦的语调相当直白，“克莱门特可算不上圣人，他的遗骨根本用不着让遗物司来收集。”
“真是奇怪，阿黛尔姐妹为什么会让他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地图与遗物
他提到了阿黛尔。
他们冲我来的。
梅神情不变，不动声色地问道：“是不是回风吹沙的路上有圣遗物？”
“怎么可能，前线之外已经没有圣遗物流落在外了。”白桦下意识回复了一声，随后怪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
梅认得这种眼神。
“这可是常识。”白桦的眼神如是说。
“我不是信徒。”
梅的眼神如此回应着。
好在白桦显然读不懂如此异端的眼神，只是将其当成了某种羞赧，脸上露出了某种恍然大悟后的揶揄表情。
不，没必要露出这种表情，我并没有因为不知道而害羞。
梅默默叹了口气，也不为自己争辩几句。
她只是拉开门，往外示意着。
白桦心领神会，对梅躬身行礼。
“晚安，小姐。”
梅目送着少女离开自己的视线，随后迅速滑到了床边，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必须马上离开这，必要的话大学里的巫术书也得放弃。
屋外，黑暗独角兽已经在门口早早等待着，俯下身子，等着女巫跨坐上来，与它一同离去。
独角兽长鸣一声，朝着城外的黑暗扬蹄而去。
到达了矿洞之后，梅仍旧不放心，将圣杖放到了洞穴的最深处。
劳拉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感应圣杖的能力，除非她在这个年纪就有了堪称专业的演技。
从之前的接触来看不太可能。
但是遗物司的其他人就未必了。
梅默默看着圣杖，手掌无意识地轻轻抚过圣杖光滑的表面。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圣人的遗物这种东西都是会令所有信徒为之疯狂之物。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圣人”是如何认定的……
梅发散的思维瞬间收回，拿了点碎石头，毫不怜惜地盖在了圣杖上。
做完这一切，梅瞥了一眼小黑。
“这几天不要回去。”她说。
小黑乖巧地点了点头。
梅怀疑地看了它一眼，但是并没有什么办法。
自己不可能整晚整晚不睡就为了看着它。
……
劳拉趴在窗边，双手撑着腮，如半睡半醒般眯着眼。
“她还在闹别扭？”一个看起来比西里尔大不少的年轻男子无奈地说了一句。
西里尔闻言，对着窗边叹了口气：“劳拉，森林地形复杂，土匪比你熟悉，绕来绕去地追丢了很正常。”
“都说了不是的！”稚嫩的少女气鼓鼓地转过去，“他们是跑得比我快！”
“好，好，比你快，比你快。”西里尔头也没抬，随意地翻阅着书，显然是不太相信对方的话。
同伴的不信任让少女的脸颊鼓了起来，年幼的修女见习肉眼可见地不开心。
然而当西里尔与身旁男子打算安抚这个小孩子时，劳拉却赌气般把头别开，完全不听两人的话。
“带小孩真的好麻烦啊。”西里尔长叹一声。
一旁的年轻男子则看着少年的难受模样，心道你不也是个小孩吗？
他放弃了安抚闹别扭的小孩，反正她一觉醒来就把这事给忘了，转而开始咨询正事：“有线索吗？”
“明天去修道院问问不就知道了？”西里尔也坐回了沙发上，随手拿起酒杯，“如果真的有非常适合成为修女的少女，估计早就被本地修道院带走了。”
“呵！能被阿黛尔姐妹称之为‘适合成为修女’，不太可能被本地修道院看上……她没说对方有什么特征？”
“对方会巫术……”
“啊？”
西里尔的表情愈发无奈：“她原话如此。”
年轻男子甩着手，作无语状：“那个疯女……大修女阁下是不是在前线待久了？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你不找她问问清楚？”
西里尔看着眼前埋怨着的男人，眉头皱起，很是不满道：“你当时为什么不去问？”
男子两手一拍，振振有词：“我不敢！”
“那我就敢了？！”
两人随之陷入消沉，屋内陷入了消极的沉默之中。
“咚咚咚。”敲门声随之响起，“大人。”
“进来。”西里尔看向进门的侍从，“什么事？……你为什么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大人，我们收拾东西时发现了一点意外。”侍从短暂迟疑后，对着屋内三人回复道，“地图出了点问题。”
“地图破损了？换成备用的就行了，这种事就不用汇报了。”西里尔皱眉道。
“不，不是回风吹沙的地图。”他恭敬道，“是【圣摩多的地图】，它……发光了。”
西里尔“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侍从恭敬地从门后的侍僧手上接过那个地图状的圣遗物，躬身递给西里尔。
那明显是某个更大地图的一角，两边粗糙的割痕显示出其为某个更大地图的一部分。
地图拉开，其中墨水不断变幻，最终变成了碎岩城的模样。
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标记有圣遗物外，城郊的某座山上，还一个淡淡的光点呼吸闪烁着。
“……为什么碎岩城会有圣遗物？有哪个我们不知道的圣人回归的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