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良极耳朵动了动,翻了个白眼斜睨他:“我看你是疑神疑鬼!天下谁能跟着咱们不被发现?”
“有啊,有啊!”韩柏掰着手指头数着,“庞斑,浪翻云,塞北三凶,厉若海”
“得了,得了!”范良极被拆穿,登时有些挂不住脸,连忙阻止他,“你这小子,非得找这些天顶上的人物羞臊我是不?”
“嘿嘿~”韩柏习惯性的搔头一笑,看着纯良极了。
“又开始装纯了!”范良极无奈一笑,然后嘀嘀咕咕,“不过,你得了赤尊信的‘道心种魔大法’,还被三凶传了‘神照经’,精神入神坐照,真说不定真感应到什么.”
刷!
也不见他怎么动作,身子闪电般在附近房屋穿梭一圈,再度现身,摇摇头道:“我又搜了一次,保证没有人啦!”
“奇了怪了!”韩柏环视四周,皱眉道,“难道我真的胡思乱想?”他看向范良极,“老猴子,咱们真的要去鬼王府啊?”
“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儿,恁滴胆小作甚?”范良极骂道,“尿都滴答了你憋回去?胆子这么小,如何能让你红袖姐垂青?”
听到这话,韩柏立时挺胸抬头,面色涨红:“好,我这就陪你走一趟鬼王府,看看这江湖三大邪窟之一有多邪。”
范良极哈哈一笑:“这才像样!”
两人把速度提升至极限,无声无息穿林,随后施展轻功,好似两只大鸟在空中掠过。
又飞片刻,二人飘然降落,只见四周花木缠绵、宫苑深深。
他们蹲在一块巨石后的草丛里,范良极笑道:“最近我得了消息,说里赤媚自觉武功大进,欲要寻鬼王复仇,然后携大胜之势去杀黎刀皇。”
韩柏一呆道:“人妖竟然要把鬼王当做垫脚石,再杀定安哥?”
“我听了这个消息也是一惊哩。”范良极笑道,“所以最近江湖风波骤起,里赤媚手下,与他联盟的邪门歪道之人,尽皆来此探路,欲要削弱鬼王。”
韩柏恍然大悟道:“老猴子,你要帮鬼王是吗?”
范良极道:“无论如何,当年我也是和老虚一同追杀元顺帝!”他嘿嘿一笑,“怎能见他被鞑子欺负?”
话犹未已,山上的楠树林里,忽然响起鸟儿尖嘶和拍翼的响声。
紧接着附近所有鸟儿闻声响应,离林而起,一时间树林上漫漫的夜空,尽是鸟鸣鸟飞的喧闹声。
范良极嘿嘿笑道:“你瞧?这不有人替咱们把陷阱踩了?”
话音未落,他早掠出十丈开外。
韩柏一呆,随后提气轻身,向着范良极追去。
他们走后不久,任韶扬三人缓缓从夜色中浮现,就好似三道鬼魂儿。
定安皱眉道:“里赤媚那个假娘们又开始作妖了。”
任韶扬笑道:“我算明白了,小柏和范良极并非要去偷东西,反而是去助拳的。”
红袖笑得很开心,说道:“这小子没让我失望!”
任韶扬点点头,说道:“没长歪。”他嘴角一勾,“等找个合适的时间,我把剩余十一剑都传给他。”
红袖哈哈一笑:“瘸子,你看来真把小柏当做自己的传人了。”
“这个韩柏我自然愿意他成为我的传人。”任韶扬道,“如果是赤尊信版本的色魔,我早就一剑捅死他了。”
三人走在鬼王府的花园里,边走边说,行云流水一般绕过花草树木,如影如魅,悄无声息。
卫士持火把走来,一边走一边左右观望。
可任韶扬他们却不避不让、径直迎上,眼看双方接近,这些卫士竟然对他们视若无睹。
只是抱怨突然来阵风,然后一无所觉、继续警戒。根本没发现三个大活人,甚至定安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裹从眼前经过。
一切缘由,却是任韶扬施展了神通“藏形匿影”,带着红袖和定安,好似逛大街一般行走在鬼王府里。
所遇到卫士、侍女、仆役,尽皆如眼盲,视而不见。
又走了一阵,突然听到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何方高人大驾临此,何不出来一见?”
定安一呆,问道:“瘸子,你神通失效了?”
任韶扬微微一笑:“抬头看。”
定安和红袖一同抬头望去,就见韩柏与范良极在房顶,鬼鬼祟祟的探出了脑袋。
第292章 老虚,你要钱不要
天穹之上,风云变幻无常。
原本还是朗月晴空,不知什么时候已浓云四合,狂风凛冽起来。
天地似乎顷刻间就变了脸色。
四处游走的云雾一点一点,悄无声息中将这山林、庄园严严实实围了起来。
那道声音冷哼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要铁某把你逼出来就没有什么味道了。”
这个时候,韩柏和范良极知道躲不开了,于是当即一个鹞子翻身,跳将下来。
只是跳下来的时候,韩柏心头又是一跳。
他感觉到了红袖姐的气息,鼻子又嗅到了她那带有血腥味道的馨香。
如此接近。
没错,韩柏自从将魔种慢慢融合,功力一日千里后,五感、六识都已提升到了神而明之的境地。
故而他能闻到红袖身上异于常人的味道,那是一种让人迷醉,也危险至极的香气。
“不对!”韩柏连忙左右观望,“红袖姐明明就在我身边,可为何我看不到她?”
“小子,你干嘛呢?”范良极问道。
韩柏反问:“老猴子,你还是感受不到么?”
“我应该感受什么?”范良极翻了个白眼,“神经兮兮的!”
就在他们说话期间,一个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只见她穿着紧身男装白色细银边劲服,头结男儿髻,鼻骨端正挺直,山根极高,显是意志个性都非常不凡。
少女好奇天真地打量着韩柏,像和家人说话般道:“只看你的眼睛,听你的声音,便知道是个少年。这么年轻却不懂得珍惜生命,真是可惜了。”
韩柏听得瞪目结舌,他灵觉惊人,知道面前少女说话虽然友善,实则真心是要杀了自己!
这什么女子,竟然有如此杀性?
范良极的传音此时传来道:“这是鬼王女儿虚夜月,保重了!大侠柏!”
韩柏心中暗骂老猴子,表面却依旧风轻云淡,对着虚夜月说道:“夜月小姐,你真的要杀了我么?”
虚夜月笑得很开心:“当然啦!”话音未落,已然一剑刺来。
这少女剑法形神合一,却是玄门正宗,极有法度。
只是她长剑抵至韩柏身周三尺外的时候,俏脸突然一变,一口带着羽毛纹的华丽黑剑悄然落在韩柏手上。
随后,剑光犹如黑龙出水,疾去如电,自有一股激昂、粗犷之气铺天盖地而来。
韩柏身形诡异,双脚好似没着地,飘然向前,贴地掠向虚夜月!
当当当当当~!
一白一黑两道剑影顿时在夜空下对了起来,火花腾腾,连音密集至极,震荡得正凝神注目的人们心头一跳。
就在韩柏和虚夜月对剑之时。
三凶已经悄悄摸进了大厅里。
这大厅只点了一点凄凄的烛火,映照出朱栏玉砌。
四壁装饰精美,布满云龙细纹,尽管恢弘壮丽,偌大的厅堂里,却只坐着一人。
这是个极高瘦的中年人,在烛光和月光的映照下,手托酒杯,正出神地看着斗剑的二人。
这人面相奇特,目凹而鼻高,突出的驼峰更显此人坚毅沉稳,沉静的目光却也予人隐忍不发、潜龙在渊的印象。
他身形高拔,气质潇洒,配合那奇特的面相,更是散发着难以形容的神秘感和魅力。
大厅外的虚夜月,无论样貌还是气质都和他很像,非常像。
看到了这个中年人,三凶登时明白,这不是别人,就是“鬼王”虚若无。
这人太过脱俗,太过深沉,就好似一汪不见底的幽幽碧潭,于无声中显波林。
此时的鬼王喝酒的动作顿了顿,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韩柏的长剑,脸上探究之色显现。
“好华丽的大马剑!好决绝残忍的快剑!好深厚的道家气功!”
虚若无眼观心感,越来越惊诧:“这个少年是何来头?”
“他呀,叫韩柏。原本就是武昌韩府的小厮。”
这时,万籁俱静的大厅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洒脱的声音。
此声一出,虚若无的心子猛地提起,汗毛随那声音,一根根竖立起来。
“嗯?!”虚若无陡然挥袖,忽见黑光一闪,去如飞剑,空气中轻雷似的响出一声爆鸣。
“哎呀,好凶啊!”另一道憨憨的男声传来,就听“”的一声金响,拦住了袭来的黑鞭。
虚若无“咦”了一声,身子闪了闪,在那人头顶现出身形,一脚踢下。
这一脚好似携风带雨,快如闪电。
定安背着包裹,担心里面东西被踢坏,当即运转火劲,义手悄然变红,关节“咔咔咔”的节节放松,猛地朝天一挥,伸长电出。
虚若无一愣,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兵器”,当即身形飘然一折,闪过义手之时,几缕发丝被火劲燎烧。
鬼王喝了声,又是一脚蹴来,裤管陡然蹿出鞭子,贯注真力,利如刀剑。
定安见状,义手刷地收回,铁拳炽红,蒸腾着白气,如孤云映日般罩向虚若无。
虚若无飘身一纵,升起丈余,左袖笔直抖出,“砰”的与定安的义手对了下。
只见云雾四散,却无声无息。
随后白气将二人笼罩,就见铁拳红光闪烁,呼呼连劈,同样黑光如蛇避实击虚。
二人一个长袖广袍,飘飞若仙,一个短褂挥拳,粗犷豪迈。他们拳来鞭去,越斗越快,渐至于形影模糊。
可最为神奇的是,两人身法越快,斗得越激烈,可此刻,却丝毫没有声音发出,更没有惊动院中之人。
这里面除了有定安对于劲力收敛、爆发于方寸之间的神奇外。
更多是鬼王虚若无自己的考量。
没错,和对面的高手对了几招后,他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刀皇”黎定安!
那么负手站在一旁的两人,想必就是任剑神和任红袖了。
“嘭!”
黑鞭和义手终于迸发出一声巨大的金响。
虚若无身子向后飘,双脚在地面上滑动出几丈距离后,方才止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