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任韶扬,在古龙世界里,就曾和定安灭过唐门,故而对巴山地形很是熟悉。
他纵身跃上树梢,轻飘飘掠过树顶,向着百业寺飞奔而去。
任韶扬知道,只要过了百业寺,转过一个山坳,穿过一道山径,便可来到一处山谷,唐家堡就在那里。
想到这,任韶扬身如无物,卷荡而飞,夜幕下,好似一缕鬼影。
翻过一个小山头,眼前赫然开朗,但见面前是一个宽阔的河谷,河对面长着大片芦苇,芦苇丛之后的坡上有座破庙。
这破庙的院墙历经风雨,早已坍塌,只剩一圈低矮的夯土。两边厢房也垮了大半,只有中间的大殿还大致完好,不过门窗也早朽坏,露着一个个难看的空洞。
庭院内杂草丛生,一片衰败萧索气象。
任韶扬走到破庙内,随手劈了些柴火,放在空旷的大殿里,骈指一点。
“大金刚神力”迸发,嗤地一声,将木柴点燃。
“噼啪噼啪~”
任韶扬一手用木枝拨弄着篝火,不时的发出爆裂声响,一手取出小酒壶,不时喝一口。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的唏律律的马嘶声,谈话声,在这宁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见几辆马车就停在了这破败的佛堂前。
接着一群人走了进来,任韶扬楼的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几人,旋即望向门外。
门外停着的马车,载着东西,裹着油布,旁边插着一杆镖旗。
十余个壮汉走了进来,这人手里都提着武器,刀剑枪棍,不一而足。
随后而来的,是三个穿着绸布袍子的中年人。
任韶扬看他们走进来,对着自己微笑,然后寻地坐下,准备食材,各自说着话。
一瞬间,安静的破庙顿时热闹了起来。
对于来人,任韶扬刚刚只是看了一眼。
可每个人,每张脸,他都了然于胸。
只是一眼,就够看出这群人的虚实。
这群汉子中,领头的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
可武功最高的,却是那三个丧眉搭眼的中年人。
“唐门情报冠绝天下。”任韶扬心中微微一哂,“这么快就找来了。”
就在这时,那领头的中年汉子走过来,抱拳拱手:“这位公子,天黑路滑,路不好走。我等同为江湖儿女,想在这儿借宿一晚,不会打扰到你吧?”
任韶扬平静地抬头,淡淡地说道:“就只有你们么?”
中年汉子一愣,随后问道:“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任韶扬的面容忽明忽暗。
“唐老太太派你们来送死,是为了什么?”
“公子.”中年人苦笑道,“您说的,我都不明白。”
任韶扬自说自话:“原来是为了探听虚实,怎么?她准备在唐家堡下手?”
“公子,我真不知道,我们就是中原镖局的镖师.”
任韶扬笑道:“唔,唐老太太显然还没准备好。”
“公子!”中年人不耐烦,“我说了,我们是镖师!”
“是么?”任韶扬淡淡说道,“我问你个问题。”
“有屁快放!”中年人明显不耐烦了。
“唐老太太,是不是叫唐烈香?”
中年人一愣,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任韶扬笑呵呵道:“她丈夫,是个瘸子,对不对?”
中年人瞳孔遽然收缩,猛地大叫:“动手!”
忽见门外林子里有人影闪过,随即“咻咻咻”飞出无数铁蒺藜。
暗器射来的劲风呼啸,激得木炭溅起,篝火遽然一灭。
大殿之内陡然变作漆黑一片!
“~!”
蓝光一闪而逝,随即爆响炸开,铁蒺藜好似撞到铜壁,崩碎四溅。
佛堂内,顿时杀气弥漫,温度骤降!
此刻星月无光,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然而刚刚的一抹蓝光,却让人惊鸿一瞥。
任韶扬绰剑而立在殿中间,意态悠闲。
“桀桀桀!”
阴冷尖锐的怪笑声骤然响起。
横梁上,那中年人一扫方才的忠厚,怪笑着就要射出牛毛细针。
可就在这时,噌地一声剑鸣。
好似地府中的勾魂索命,蓝光自他胯下横梁处绽放!
哗啦啦!
横梁倒塌,带着两爿尸身落下,啪叽一身,溅落满地血污。
“他没动!”
“就在中间,干他!”
“为了唐门的荣耀!”
方才神剑出鞘,虽然一剑活劈了那中年人,同样也暴露了任韶扬的位置。
可他。
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四面八方“咻咻”声,“哧哧”声,“嗖嗖”声不绝,白光连连闪动,羽箭、飞蝗石、飞刀、银针、金针、飞轮、铁蒺藜闪电般射来。
黑夜之中,暗器的光照亮一瞬剑神的脸。
任韶扬捏了个剑诀,剑刃“噌噌噌”的从大袖里蹿出,剑光叠璨,骤然在身前绽放一朵蓝色妖姬!
只听,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接连九声道倒地声传来,随后绽放的蓝色妖姬收缩,含苞待放。
然后猛然炸开!
噌!
整个佛堂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幽蓝之中,有如迷蒙奇幻的烟雾,蓬蓬勃勃,照耀人影好似张牙舞爪的妖魔。
“呃呀!”
“噗!”
“饶命.”
凄厉的哀嚎声自立柱、佛龛、墙角处传来。
转瞬之间,就见立柱倒塌,佛龛分做两半,墙体密密麻麻出现窟窿。
然后就是这些唐门弟子被拦腰斩断,鲜血四溅的尸体。
场面陡然寂静,重归黑暗。
任韶扬眉头一皱:“人数不对!”
只此刹那,已有三股劲气逼来,也分不清是掌风、剑气,唯觉冷厉无比,砭人肌骨。
偷袭者显已算准了方位,等待他收剑、回气的瞬间,各从极怪异的角度来袭。
一下子将闪躲之路尽数封死,黑暗之中,只闻劲气破空,直如死神猝临!
便在此刻,更不可思议之事居然发生。
那三人本是协力来攻,谁料袭近身畔,蓦觉前方如临深渊。
却见白影一闪,任韶扬施施然后退一步,避开了袭击。
大袖一拂,篝火堆木炭猛然泛红,“呼”的重新燃起。
刹那间的光明,让袭来的三人顿时眼花。
任韶扬忽起腿高踢一人面门。
这一下已然犯忌,不想那人却躲不开,脚尖只在脸上轻轻划过。
就听“噗”地一声,首脑爆炸,扑通落在地上。
另外两人适应了光明,眼见咱家兄弟惨死,当即大吼一声:“唐得!”
吼声如雷,一人骤然拔剑,猛地刺来。
任韶扬卓立不动,手腕一翻,顷刻间一绺剑光已经迎上。
那人狞笑一声:“中计了!”说话间,他手中的金剑神奇般不见了!
他的剑虽然不见了,可那金灿灿的光却依旧到了眼前。
金光眩目,如炮仗开花一般,千片万片飞来。
原来,这不是剑。
而是此人的暗器。
“剑花”。
他和人对敌,就将对手当做磁铁,那些金光是铁,都“吸”到对手身上。
待那些金光都饮了他的血时,又似蛭一般,吸饱了人血便自动掉落,“飞”了回去。
如此暗器,当真是玩出了花。
可同样的,任韶扬也在剑术上玩出了花。
就见那一绺剑光骤然变幻,竟一生三,化出了三绺剑光。
剑剑飘忽难测,剑点迷离,剑身上蓝光熠熠,好不炫目!
“啊!”
那人眼见金光尽数被一绺剑光劈碎,随后两绺剑光,一剑扎眉心,一剑扎胸口。
他根本抵挡不住,“噗噗”两声,仰天倒下,再也没有了气息,再也不能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