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失!”
最后一人名叫唐七更,他的辈份在唐门中,比唐得和唐失加起来都高。
他也是这三人中武功最高的。
可眼看唐得和唐失都被一剑枭首,他不仅不报仇,反而转身就跑!
任韶扬见状,身形一晃,一剑刺去。
夜晚看不清楚,当兵刃使得极快时更是如此!
唐七更只觉背后剑光森然,心中一凛,可嘴角已经咧开了个得意的笑容。
“你太傲慢了,任剑神!”
骤然扭头,刹那间,三枚谈若无色的飞针,已经出现在任韶扬的口中!
此针名为“海底神针”,专破内家罡气。
只要敌人一运内家功力,就如磁铁吸力一般,将“海底神针”自然吸了过去。
任韶扬催动内力追击,那三口飞针,便直吸入他口中。这种暗器,内力愈高的人遇着它,就愈无法闪躲,而且命中率也到了百分之百的程度。
通常一个人遇着这种暗器,一定运功抵抗或设法击落和全力闪躲,但运力越猛,躲得越快,卷得越有力,这“海底神针”的威力也就愈能发挥。
无论如何,任韶扬是死定了。
唐七更欣喜若狂,开心至极!
因为他们所有的布置,一切的准备,甚至这些唐家人的性命。
都是为了要任韶扬傲慢、自大起来。
赌他不用神剑擒龙伸长,反而施展轻功追击自己!
这样,最终的杀招,“海底神针”才能用出,才能进入他的嘴里!
这,就是唐门。
这就是唐门暗器!
“任剑神!”唐七更笑得很开心,“力不胜智,你输了!”
任韶扬应声一震,忽地抿嘴一笑。
看似无声的一笑,却震得他脚下簌簌发抖。
唐七更双目大张,忍不住叫道:“你还敢用内力?不怕马上就死?”
“死?”
任韶扬咧嘴一笑,“你看看我死不死?”
唐七更凝目看去,顿时吓傻了。
就见任韶扬白亮亮地牙齿上,牙缝之间卡着三枚银针,随着他的呼吸抖动不止。
“怎,怎么可能!”唐七更失声惊呼。
“有什么不可能?”
任韶扬猛地闭嘴,大口嚼了几下,“咔哧咔哧”声响传来。抬头看他,冷笑一声:
“你有海底神针,我有口吐银沙!”
轻一吐气。
唐七更下意识想要躲闪,可惜动弹无力。
但觉眼前银光闪烁,美不胜收,一股绝世大力迎面冲来,面目登时传来撕裂剧痛。
唐七更惨叫一声,面目皮肉被银沙消磨殆尽,露出森森白骨。
整个人好似风中落叶,翻着跟斗摔了出去,倒地之际,两颗眼珠“噗”的飞出。
死状凄惨无比。
第343章 你好,我能进来吗?
唐家堡内。
一处满院桃花的古雅院落里,一个满头霜白的宫装女子,正站在窗前,手捏一支洞箫,拂指轻动,低低吹了一段,箫声袅袅,入耳动心。
她眉头轻蹙,箫声为之一变,低徊婉转,呜呜咽咽,仿正如述衷肠。
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箫声一扬,变得激越起来。
女子面容越发凄婉嫉狠,原本极美的容貌也变得扭曲,心头更似有毒蛇噬咬,忿火越烧越旺,箫声越吹越高,势如一支怒箭射入云霄。
扑啦啦,附近飞鸟纷纷坠地,树叶也被箫声激荡的簌簌飘落。
啪!
箫声喑哑断绝,竹管从中裂成两片。
女子一顿,移开箫管,盯着裂纹呆呆出神。
这个女子看着不过三旬年纪,面若霜雪,目似秋水,堪称国色。
一身宫装打扮,看着美艳极了,好似一朵向阳而生日落凋零的怒放牡丹,灼灼令人不可直视。
可若是远远看去,却仍觉一股雍容华贵之气扑面而来,令人心折。
就在这时,远远有人走来,恭敬施礼:“参见唐老太太!”
宫装女子呆瞧那断裂的洞箫半响,方才淡淡说道:“十八,是失败了?”
“是!”来人声音很冷硬,“海底神针对任韶扬毫无用。”他顿了顿,涩声道,“此人施展了一套从没见过的内功,周身黑煞,躯壳金刚不坏,杀伤力更是惊人。”
“哎。”唐老太太叹了口气,“十八、二五、二六都是好孩子,只可惜碰到了‘白袍剑神’.”
这里的“十八、二五、二六”,指的是昨晚死在任韶扬手里的唐七更,唐失,唐得三人。
他们都是唐门第二代弟子,也是除了“唐门五大”外,最厉害的高手。
“老太太,如今任韶扬逼近唐家堡,‘唐门五大’皆在金陵。”那人问道,“还请将他们召回,拱卫唐门!”
“不可!”
唐老太太断然拒绝,语气深沉:“唐朋、君伤潜伏权力帮多年,已经成了帮内高层,如今蓄势待发,毕其功于一役,绝不可将他们召回。”
那汉子有些着急:“可任韶扬.”
唐老太太不动声色,淡淡说道:“慈悲,你当老身真的老了么?”
这个汉子名叫唐慈悲,排名十六,当即跪下,颤声道:“慈悲不敢!”
唐老太太冷笑道:“他若敢来,就让他尝尝‘唐门六识’的厉害!”
“经受此阵,除非天塌地陷,唐门不复,圣人门徒七十二复出,以狂人燕某不世掌力,并有人为求你之复生而不惜死,方可破阵而出!”
唐慈悲一喜,说道:“六位大伯已经出关了?”
唐老太太点点头:“出来了,正在和”顿了顿,面无表情道,“和崖余下棋。”
唐慈悲一滞,不敢回话。
唐老太太口中的“崖余”,是她的丈夫。
虽不是唐门中人,可来历极其的惊人,暗器、机关无不冠绝当代,唐门内无人不服,无人不敬。
只是此人太过刚正冷冽,和野心勃勃的唐老太太分歧已久,唐家人也不敢在她面前谈论此人。
“对了,唐方呢?”
唐慈悲低头说道:“大小姐,去,去了浣花萧家,找唐大去了。”
“胡闹!”唐老太太凤目一立,“萧秋水得任韶扬传剑,已经是事实上的‘剑神传人’,与我唐门不共戴天,她怎么敢在这个节骨眼过去!”
“唐大脑子傻,她是我女儿,也这么傻吗?!”
唐慈悲想了想,终于忍不住回道:“老太太,可能大小姐,性格受她爹影响更多?”
嗯?!
唐老太太猛地抬头,凝视唐慈悲。
唐慈悲被这如同刀剑般的眼神吓得连忙低头。
“哼!”唐老太太冷哼一声,“虽然我很生气,可转念一想,你说的不无道理。暂饶你一回!”
“多谢老太太开恩。”
“下回少说话。”
“是。”
唐老太太顿了顿,又问道:“任红袖和黎定安去了哪?”
唐慈悲面色古怪,说道:“老太太,这二人,不可以常理揣测!”
唐老太太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他们在桂林周围游荡。”唐慈悲哭笑不得,“任红袖脖子上挂着‘天下英雄令’,逢人就扯住,大声叫嚷‘令牌在我这,权力帮的狗杂种,来找我呀!’引起好大的动静。”
唐老太太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却不知如何评价红袖他俩。
只得挥了挥手,不动声色道:“你下去吧。”
“是!”
唐慈悲恭敬退下。
而唐老太太静静地走回屋子,依旧站在窗口,放眼望向院内的桃花。
思绪却回到了四十年前。
当年她和母亲“唐老奶奶”躲在蔡攸的“少保府”内。
一墙之隔,就是诸葛神侯的“一点堂”。
四十年前,年轻的唐老太太,就像这样,每天偷偷地看着那一墙之隔的桃花,耳听幽怨的箫声。
当时不知怎的,听到这箫声,她就生起了一种奇特的情愫,仿佛有些熟悉,她忍不住要寻觅。于是她心里想着要不要越过去这一面墙。
直到有一天,她终于鼓足勇气,翻过了院墙。
终于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她仿佛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团气质。
一种冷傲、寂寞、凄寒的气质,犹胜那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是一个寂寞无依,却又极为自恃与傲慢的。
残疾少年。
他那时刚刚名声鹊起,他叫盛崖余,外号“无情”。
是诸葛神侯最依仗的助力,是四大名捕的老大。
也是她后来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