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顿消,二人都转头看向了他。
剑圣道:“无名,你不用假惺惺的!任泼皮,你也不用指桑骂槐!”
他红袍如血,翻飞飘动,厉喝道:“我为剑,绝不言悔,也绝不后退!”
无名一声长叹,也站起身来:“你,真的要去?”
“老夫决定的事,不改!”
剑圣死死地盯着他,双目赤红,杀气暴涨,“无名,你要拯救天下苍生,那就先杀了我吧!”
骈指夹住白发,愤然而断!
“咄!”剑圣一声怒啸,剑气摧发,白发势如千针万箭迸射而出,“哧哧哧”刺向无名。
尽管三人都知道,剑圣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可剑圣宁愿死在无名剑下,也不想要无声无息之间埋骨!
屋外,忽听脚步声传来。
就见几个负剑的道士走来,抱拳问道:“老乡儿,请问天下会哪儿走啊?”
剑晨笑了,亦是抱拳拱手道:“由此西行至天荫城,沿山路上去就行。”
“哈哈,多谢!”
几人抱拳致谢,正要离开。
突然,锵锵几声,他们背上剑鞘碎裂,长剑颤动如蛇,向门口射去。
就连剑晨掌中的“英雄剑”也不例外。
夺夺夺几声,长剑纷纷插在门口,众人目光均被吸住。
只见英雄剑傲然卓立,其余长剑因去势极快,力道未止,仍自不断抖动。
“娘嘞!老乡儿,这是啥?”
“这是.”
剑晨负手看向屋子,“天剑!”
屋内,无名面对龙蛇行走、如针如刺的白发,依旧伫立不动。
可那些凌厉发剑,甫一接触无名身体,便倏地力竭下堕,瞬间化作缕缕发丝.
眼看杀招不攻自破,剑圣骇然莫名,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恢复过来神色,慢慢说道:“剑赋有云:形而上剑,旷古无人。万剑敬仰,奉若天命!”
无名不回话,依旧背身仰头望天,装着逼。
任韶扬仿佛在看电视剧,美美地喝着酒。
剑圣继续旁白解说:“老夫虽然人剑合一,却只是一口剑。面对天剑,亦是臣服失色。”他哈哈一笑,“有生之年可以一睹天剑神采,老天待我不薄!”
说到这里,剑圣又转头看向任韶扬,笑道:“还能看到‘剑神’,更是让我开心!”
任韶扬吨吨吨一口喝干,放下杯子,说道:“剑圣,你就高兴吧!无名天剑的风采,就只在你这里绽放嗷。”
他心中暗道:“无名高光之后,便一路落落落落.接下来就是残血到处浪了。”
剑圣哈哈一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无名!敬你!”说罢,一口喝干。
无名叹了口气,说道:“剑圣,你的剑气已衰,大限已至,如何能应对雄霸?”
“你少管我!”
无名一愣,说不出话来
剑圣学着任韶扬怼了他一句,自己舒坦地喘了口气,继续道:“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道,不应你是‘天剑’,我是‘残剑’,老夫就学你。”
“我自有我道,死又何妨?”
无名沉默片刻,拱手道:“剑圣,好自珍重!”
“多谢!”
房门洞开,剑圣一身红袍,在剑晨等人惊骇的目光中,大步走了出去。
任韶扬看向无名,笑了笑:“看来你是没有争锋之心了。”
无名笑道:“任剑神,你的武功虽强得匪夷所思,只是那门借风月之力的剑气,没法多用吧?”
“没法啊。”任韶扬搔了搔头,无奈道,“每天一次没啥问题,用了两次便全身经脉欲裂,三次的话,估计我就要学‘万剑归宗’了。”
“万剑归宗?”
无名一愣,皱眉道,“任剑神知道我剑宗绝顶秘籍,万剑归宗的修炼之法?”
“哈哈,知道啊。”任韶扬笑道。
“你从哪里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了,一个叫马荣成的人写的。”
说话间,任韶扬施施然走出了房门,追着剑圣而去。
无名还在念叨:“马荣成?这是哪位前辈?”
旷野之上,剑圣和剑神并肩而走,一红一白,沉默无言。
过了好久,剑圣说道:“你跟着我作甚?”
“你和雄霸死斗,这是天下最大的乐子,我妹妹和兄弟都喜欢找乐子,应该会来看的。”
“哼!”剑圣一拂袖。
“哎呀,你瞧你。”任韶扬负着手,笑得很快乐,“快死的时候,有我这么一位绝世剑手相送,见证你的光荣之路,多好啊。”
“老夫我谢谢你!”剑圣没好气道。
“不客气。”
第388章 三宠战麒麟
凌云窟,位于乐山大佛内部,洞口距地面约有二十丈。
常人需要攀爬陡峭崖壁才能到达。
可定安不一样,只见他整个人半跪,将义手轻轻抵在地上,口中念叨着什么。
“小叫花说义手核心为双极转子,左半玄冰铁(导阴流)、右半熔火金(导阳流),转动时产生气旋效应,可控百丈内气流变化。”
“当然,范围并非是固定的,能力越大,便是让整个中原掀起波澜也可以”
定安念叨到这里,一顿,摇摇头:“我咋会做出这事儿?”
他仰头盯着上方几乎是小黑点的凌云窟,内劲陡然勃发!
嗡!
义手内双极转子疾速旋转,顿时阴阳之气聚百为十,合十为一,大能汇聚。
砰地一声,一股飓风如奇峰突起,白气滚滚而至,茫茫然如悬瀑天落,轰得地面支离破碎,也将定安猛地炸起,冲天飞纵。
“芜湖,飞呀!”
定安人在空中,义手握拳直伸,仿佛破浪锥一般冲破空气,低头看去,就见脚下岷江如一条螭龙,蜿蜒无限,江山如画,妩媚如新。
刷!
定安一个闪身,便缓缓落在了凌云窟的洞口,兴奋之情未减,兀自碎碎念:“哇,哇!我要不是为了进这凌云窟,义手估计能带我飞到云层中哩。”
他抱着义手嘿嘿傻笑不已。
过了半响,这才打量整个洞口。
石壁殷红,洞外建着飞檐斗拱,四下荒芜一片,寸草不生。
定安感受了一下,点点头:“好火气!”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洞里。
洞内布满岩浆裂缝与钟乳石群,炙热无比,各种通道四通八达,不知会将人引到哪里。
定安挠了挠头,随便一指某个方向,迈开腿大步走去。
凌云窟里连通着的是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地宫,延数千上万里,同样的,凌云窟也不过是这神秘地宫无数出入口其中的一个。
在连绵不断的山脉中,或明或暗隐藏着无数出入口。
有的可能处在高山之巅,有的可能处在岷江潜底,有的或许在悬崖峭壁,有的可能在深林之中,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凌云窟内暗无天日,热得能将人炙熟,道路错综复杂,地道一条套一条,一条通一条,大小岔道洞窟数不胜数。
定安走过,有的地方怪石嶙峋寸草不生,有的则遍地流沙,若非他用义手凝聚空气,将身子带起,恐怕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有的地方岩壁都极为松散,稍不注意就会塌方,定安蹑手蹑脚,壁虎般爬过墙壁,这才通过。
蛇鼠毒虫、吸血蝙蝠这些毒物,无时无刻都在袭扰,定安气急,鼓起腮帮子连连喷火,将它们烧的焦脆喷香,这才继续往里走。
如此走了一个多时辰,定安突然停下了脚步,蹲下来仔细看去。
只见被干燥沙土覆盖的地上,豁然有五指爪印嵌在岩石里,爪痕处干净利落,四周并无裂隙,显然这怪兽的爪子锋锐如刀,力大无穷。
定安伸手摸了摸,皱眉道:“还真烫啊。”
要知道定安身具“嫁衣神功”和“残焰刀气”,火抗极高,便是在火里打个滚都没问题,如今竟然都觉得烫手,可见这爪印的温度了。
“这就是火麒麟么?爪印很新,应该是留下不久。”
“吼!”
蓦地,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传出,声震甬道,回音不绝。
定安只觉胸口一热,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冲口叫道:“火麒麟!”当即身形一闪,飓风滚滚朝着吼声处奔袭而去。
转过两个弯角,迎面即有热气迫来,却见此地是一处熔岩,呛人的浓烈硫磺气味充满鼻腔,所过处地面的焦黑,奇烫无比。
定安甘之如饴,快步而过,转过一个拐角,倏觉一冷,一阵凛冽凉风袭来,不由大是奇怪。
只见前方竟是一条地下寒泉,泉水深碧,散发彻骨寒意。
“奇了!”定安左顾右盼,神色惊奇,“冰火两重天啊!”
凌云窟内,一边炽热难耐,一边深寒冰冻,极度的冷热彼此相持,仿佛阴阳合流,形成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气压。
呼啸不绝的气流旋风,在山洞中奔流席卷,发出一种隆隆之声,如海啸一般。
定安沿着河流奔跑,走过盏茶时分,狭窄的山洞,突然开阔起来,形成一座天然的石室。
走进一看,定安顿时一愣,只觉如见北斗星,满室满墙都是艳红色的星光。
凝目望去,这才发现这些“星光”俱是红色的果实。
每一粒都草莓般大小,鲜艳无比,仿佛小灯笼一样挂在藤蔓上,照得石室红艳艳的。
“嗅嗅~”
定安闻了闻,只觉馨香扑鼻,顿时瞪大双眼:“哇,天材地宝!”不管三七二十一,义手猝然伸出,嗖嗖嗖,快如闪电一般将血菩提采了个一干二净,收入褡裢。
突然!
一大蓬汹涌火舌“呼啦”的喷薄而出,大团炽热红光翻涌,好似火箭发射的尾焰,伴随着惊天的凶兽气息,让人胸口一闷。
仓啷一声,鹰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