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皇影喷出一口血箭,周身黄金气芒,骤然消散。虎口剧痛,惊寂刀把持不住,脱手飞出,身子被那大力推出丈余,单膝跪地,才勉力刹住退势。
他挣扎着站起身,捡起惊寂刀,只觉双手微微发抖,心中骇然不胜:“由情入寂,寂而非亡.好个‘忘情三式’!”
自己刀法之强,无敌于东瀛,可面对刀皇却力有不逮,若非他千钧一发收了势,只怕自己已被劈成两半。
他长吸一口气,压住胸中血气,抬眼看去。
就见定安绰刀凝立,身上好似有巨大刀影笼罩,铺天盖地,一派刀宗风范。
“中原刀皇,名不虚传。”皇影躬身一礼,大声道,“皇影心服口服!”
定安收刀入鞘,说道:“还得多练。”
皇影一愣,随后再度鞠躬:“嗨依!多谢阁下指点,一年之后,皇影必亲赴中原,再向刀皇讨教刀道之美!”
他言语不复之前冷硬,充满皈依者的狂热。
定安没有回话,只是摆了摆手,跳上了车顶。
任韶扬笑了笑,一振缰绳,驴车再次启动,一溜烟儿地消失在了原地。
皇影深深鞠躬,良久才直起身,望着远去的驴车,眼中战意纯粹。
与此同时,一股风暴正在东瀛酝酿
三凶袭杀天皇、抢夺三神器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四方。
诸侯震怒,武林哗然,无数武士、浪人怀揣着“扬名”的心思,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纷纷涌向舞鹤港,布下天罗地网。
谁知三凶人还未至,一头胖虎便已如先锋斥候,悄无声息地潜入敌阵。号称“伊贺之暗”的服部小队,连示警的哨声都未能发出,便已在林间被一一扑杀,喉管尽碎。
待到大部队惊觉,血驴车带着无俦冲击力当面凿来,霎时间惨叫连连,只留下一地的血泊残骸,遍地尸骨。
众人正面一败涂地,叫苦不迭,商议之后,便背地里下狠手,也曾想过几个法子,比如在必经之地的茶肆里下毒。
不料刚端上桌,就见那圆脸少女一口喝干,然后口喷出紫色浓雾,笼罩数十丈范围。下毒之人跑都跑不了,个个身子肿胀,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倒地呕血而亡,三凶这才笑嘻嘻地驾车离去。
也有人在官道上埋伏机关,不料刚刚做好,便被一只从天而降的虎掌拍晕过去,身子倒地瞬间,触发机关。
霎时羽箭、匕首、暗器、毒药齐出,打得众人哭爹喊娘,死伤惨重。
无论他们如何暗算,三凶总能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东瀛武林之人短短半天时间,死伤惨重,又恨又怕,偏又无可奈何。到最后已经认怂,只盼这三个凶徒赶紧离开东瀛。
哪知驴车已到舞鹤港,反而不走,竟然调转车头,反杀而来!
这一下兔起鹘落,众人正发愣,就见血驴车疯狂猛冲,他们还没明白发生何事,就被砍翻撞倒。
这些武士浪人分散,仓促间无法集中兵力,驴车所过,土崩瓦解。
任韶扬以“心意动”观测气机,冲杀线路全是众人防守薄弱之处,以坚实冲空虚,所向披靡,哀嚎四起。三人三兽放手大杀,刈草一般砍翻沿途的武人,他们措手不及,纷纷溃散。
车轮声滚滚如雷,顿时东瀛武士浪人叫的叫,逃的逃,稍有迟慢,立刻血溅五步。血驴车来回犁廷三次,有如疾风席卷数百里,杀得京都城警钟长鸣,大军齐出。
任韶扬眼看已经屠杀了近千名东瀛武士,再砍下去,恐怕就会引来大当家和大魔神,当即一勒缰绳。
“小的们!”任韶扬大笑。
“有!”
小叫花小猫敬礼,定安放声大叫,连车顶的滚滚也“嘤”地叫了一声。
“风紧,扯呼!”任韶扬大手一挥,“回家咯~!”
“好耶!”
小叫花举手欢叫,血驴车掀起滚滚烟尘,直奔舞鹤港停泊的大船。
第458章 我钓不上鱼,它还钓不上?
极北之海。
冬夜茫茫,寒风呼号,风急浪卷。
远远望去,只似水天相接,惨白的月光透过云缝冷冷地照射着整片大海。
大雪纷飞,一方断崖高耸入云,矗立在波林澎湃的海岸,滔滔浊浪掀卷飞落,拍在岸石之上。
“哗”
水浪滔天。
悬崖之上,一扇巨大的门扉轰然洞开。
穿着翠色襦裙的骆仙缓缓走了出来,裙裾被积雪沾湿,但她却浑然不觉,走到崖边,恭声道:“恭喜师尊出关!”
一人负手而立,转身淡漠道:“唔,骆仙来了。”
只见他身着黄袍,散披着的乌黑头发,发质奇特,在风雪中竟也熠熠生光,仿佛那不是头发,而是一匹乌云纱。
他有着一副十分宽阔的额头,大开大阖、气势十足,肤色更是黄中透红,似带着一抹晶莹的光彩。
尤其是一双眼睛,半眯半睁,开阖间精光四射,仿佛风雪都是以他为中心。
此人正是天门门主,帝释天。
骆仙笑道:“师尊在看什么?”
帝释天笑了笑说道:“闭关久了,出来放放风。”忽见骆仙神气萧然,不觉笑道,“你的圣心诀倒是有些精进。”
骆仙躬身行礼:“都是师尊教导的好。”
“与本座没关系。”帝释天摇了摇头,皱眉道,“相反,你能通过跟任韶扬交手获得好处,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骆摇头道:“任剑神没想杀我而已。”
帝释天道:“唔,此人太狠、太绝,竟然不对你出手.”忽地,盯了过来,“他对你有意?”
骆仙微微一笑,说道:“是有些微薄的情意。”
帝释天漠然道:“你应该继续在他身边。”
骆仙摇摇头,苦笑道:“师尊,我怕。”
“怕?”帝释天目露疑惑,“以你的武功智谋,谁能让你害怕?”
骆仙一字一顿道:“任红袖。”
“噢,她啊~!”
帝释天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那就情有可原了。”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丝笑意,“在本座看来,任红袖比起任韶扬,的确更为棘手。”
骆仙心中迷惑,帝释天却不再说话,而是负手转身,眺望远空出神。
过了半响,帝释天再度开口:“三凶在东瀛干了什么大事?”
骆仙道:“禀师尊,三凶在东瀛先灭无神绝宫,后杀了老天皇,并屠杀上千东瀛武士,掀起很大一场波澜。”
“就弄死这么点儿人?”帝释天乌黑的眉毛向上一挑,“不像他们的性格啊。”
骆仙一愣。
帝释天忽然长笑一声:“罢了,这三人爱如何就如何,等本座完成大事,自可随意拿捏他们!”
骆仙道:“师尊是在世神明,必定马到成功!”
帝释天畅快一笑:“骆仙,你搜集的情报很有用,等此间事了,本座自会给你奖赏。”
骆仙连忙道谢,接着说道:“师尊,神官在极北冰原发现一个高手,已带回到天门。”
“哦,高手?”帝释天感兴趣道,“有多高?”
“除了师尊,天门内无人可敌。”
“竟有这等高手?”帝释天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骆仙道:“此人自号‘神将’。”
风嗖嗖地刮着,暮色里传来乌鸦“呱呱”的叫声。
凤溪村小河边上,两根鱼竿支棱着。
大冷天里,猪皇满头大汗,不可置信。
任韶扬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认输吧。”
“不,打死也不认输!”
“你赢不了的!没听过投降输一半么?”
猪皇气得耳朵都大了,咬牙切齿,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微微眯起。
任韶扬环臂在胸,淡然道:“分辨水流,揣测鱼势,此地便是绝好的钓点,落钩处必然鱼群丰美。你自恃钓技,枯坐待收,怎么能赢?”
猪皇咬咬牙,忽地冷冷道:“你还猖狂起来了?”
任韶扬一仰头,哼了声:“不行么?”随手一指,地上两个水桶里,一个十来条鱼在游动,另一个则只有去取五六条。
高,下,立,见!
猪皇终于忍不住了,对于任韶扬恶劣的行径,他就好像曹丕的岳父不说话甄姬爸无语!
“任泼皮,你够了!”猪皇大怒,戟指道,“又不是你在钓鱼,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就见跷腿而坐的任韶扬身前,一只圆滚滚的熊猫,正提着鱼竿一条又一条地上鱼。
任韶扬嘿嘿一笑:“那咋了?滚滚是俺从小养到大的,它上鱼就等于任某上鱼!”
猪皇哼哼道:“你还敢再不要脸么?”
任韶扬捏着滚滚的耳朵,摇头晃脑道:“我看你,就是开水洗屁股眼儿红的不行。”
“啊~!!!”猪皇一扔鱼竿,腾地起身,“老猪我忍不住了,要跟你爆了!”
任韶扬叉腰笑道:“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是打不过,可被气死更难受!”
任韶扬微微侧头:“呵,十招之内,如果你能碰到任某的衣角,我便送给小桐一样礼物。”
猪皇大喜:“这可是你说的嗷,别不认账。”
任韶扬哈哈一笑:“任某从不说假话。”
猪皇嘿然道:“既然都说到这了,那我替小桐谢谢你啦!”
任韶扬道:“哼哼,我不说假话,你也别说大话!”
猪皇干笑两声,忽地肉球似的跳起,抽刀出鞘,化为一叠幻影,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
“任剑神,看俺老猪的‘创刀’!”
“出刀一半,自创一半的‘创刀’么!”任韶扬轻轻一笑,“好,就让咱见识一下。”身形一幻,忽地出立于滚滚的鱼竿上。
滚滚呆了呆,旋即轻轻地“盈盈”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