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你要去找朝廷的麻烦。定安看着任韶扬,指了指红袖,“就是因为他们要来找小叫花的麻烦?”
任韶扬笑道:“有进步啊,断手。”
定安点点头,忽然道:“既然朝廷高手来咱们这,皇宫里面是不是守备空虚?”
嗯?
二人转头看他。
定安有些慌张,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我和小叫花,是不是顺便可以去趟皇宫?”
任韶扬哈哈一笑:“定安,你成长了。”
“哈,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红袖也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赞扬。
天气晴朗,日头高升。
经过几日的骤雨,空中的云片片如鳞。
所谓天空鱼鳞斑,晒杀老和尚。
秋老虎的热气上涌,临近晌午,官道上的旅人都戴上斗笠。
“驾!”
“驾!”
但见一彪人马直冲许昌城而去,马蹄哒哒,卷起烟尘滚滚。
许昌本是华夏古城,汉末献帝即建都于此。后曹氏登基,多位帝仍立都于斯。
城中“状元楼”,轩敞宏伟,是本地最大的酒楼,时值响午,本应人声鼎沸,可此刻却寂静无声。
没有人?
若是从二楼观望,便能看到楼内坐满了衣着华贵之人。
只是他们俱都沉默饮酒,不发一语。
“聿聿聿~!”
几道勒马声在楼下响起,只见楼梯口涌来一群甲士,向西首角落的一张黑漆方桌而去,一齐行礼:“见过将军!”
只见桌旁坐了二人,年纪均在五旬开外,一个是身着铁甲的魁伟巨汉,虬须满面,雄壮惊人,大马金刀坐着;另一个中等身材,须发赤红,精壮有力,乱簇簇的浓眉花白,却更显此人脾气火爆。
魁伟壮汉喝道:“那群江湖子,为何不来?”
“禀将军!”为首甲士抱拳躬身道,“武林各派已到了百里外的‘无忧谷’内,只是.”
“只是什么?”巨汉喝道,“别婆婆妈妈的!”他声若闷雷,震得桌椅碗筷跳动不已。
甲士们无不吓得噤声,纷纷后退一步。
“哼,你们也是废物!”巨汉冷哼一声。
“石将军,何必动气?”红发老头笑道,“听他们说完嘛。”
巨汉很是尊重红发老者,点点头:“雄统领所言极是。”转头看向甲士首领,“说吧,因为什么?”
甲士首领神色一凛,连忙道:“禀将军,那些门派数千高手,都被一个人拦在了无忧谷外!”
“一个人?”巨汉一字一顿道,“就能拦住所有高手?”
他心中不好的预感陡然升起,二十多年前的一幕好似电闪般在划过脑海。
巨汉喝道:“谁?谁能拦得住中原精锐的高手?难不成是无名么?”
此人发怒起来,煞气惊人,整个酒楼内充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机,让所有人都如鹌鹑一般缩了缩脖子。
良久,一片寂静中。
“将军,那人,就”忽听甲士首领颤声道,“就是无名。”
此言一出,原本正窃窃私语的众人无不噤声。
巨汉也愣在了原地,过了半响,方才锐声叫道:“他怎么也帮‘魔女’任红袖?他不怕与天下为敌吗?”
“他本来就曾与天下为敌。”红发老者忽然幽幽发声,“你应该最熟悉。”
巨汉听了这话,转过脸来,他眉长脸阔,额头宽广突兀,好似一块石头成精。
此人正巧也姓石,名为石顶天,乃是朝廷大将军。与无名有旧,二十年前,他在山海关驻守,被绝无神欺骗而离开中原,幸亏无名的及时救援才将局势扭转。
可以说,石顶天的命是无名救的。
当然,他的名声,也被无名踩在了脚下。
故而石顶天对于无名,是又崇敬又忿恨,内心很是复杂。
“雄统领,现在可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石顶天沉声道,“武林各派不来,只靠咱们去碰三凶?没看你那如临大敌的弟弟,都不是‘刀皇’的对手么?”
红发老人听罢,抿了抿嘴,没说话。
此人名为雄武,乃是雄霸的哥哥,当年雄霸弑师,逼得他仓皇逃窜,最后身入朝廷,方才得到庇护,隐姓埋名几十年,修炼师父传下来的“三分归元”。(ps:原版名字就是这个。)
话说“三分归元气”和“三分归元”虽然名字相似,可设定上,前者远强于后者。
然而“三分归元”是雄霸毕生的追求,他哪怕是创造出了更强的武功,还是忘不了这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雄武道:“石将军勿须担心,皇上已经派了强援,很快就会到。”
“强援?”石顶天问道,“有多强?”
雄武笑了笑:“那五位一出手,便是无名也讨不得好去!”
“五”石顶天说到一半,顿时脸色大变,“竟是五位剑祖!他们都出来了?”
“剑神武功超凡入圣,皇上为保万无一失,便派了五位老祖宗来。”
“这可太好了,有逆剑五祖在,定可逼退无名,届时集江湖朝堂之力,必然可以解决魔女!”
雄武点头道:“一个聂风就敢抢‘龙脉’,动摇神州根基,若再来一个‘魔女’,天下岂非就要倾覆?”
“是呀,是呀!”
“呵,守不住江山的一群渣滓,竟然将所有过错推到一个小姑娘头上。”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嗤笑轻细,可在石顶天和雄武听来,却如朗朗晴空响起一声炸雷。
其他人纷纷抬头,脸上流露出无比惊骇。
二楼栏杆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他斜倚栏柱,大袖垂落,仿佛一直就在那里赏景。阳光透过窗棂,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微光,面容湛然如玉,眼神却淡漠如雪。
他并非“出现”,而是“本来就在”。
“你,你是.”
雄武忽地向后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你”
“是我。”
那人倏立场中,白袍大袖,挺拔如松,容貌俊美,剑眉星目。
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石顶天脸上。
石顶天只觉咽喉发紧,他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剑神!”
整个状元楼,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第465章 律止
剑神!
二字如冰锥坠地,砸得满堂死寂。
众人似被一股无形寒意浸透,魂魄都似被那白影摄去。
雄武两眼直勾勾望着对方,一颗心险些跳出胸膛:“早闻剑神超凡入圣,想不到竟是这般骇人!”
任韶扬见他神魂失据,笑道:“怎么,任某脸上有花?”
雄武醒转过来的,不由叹道:“剑神风采雄姿,老夫尚且一见骇然,旁人更不知如何惊惧了!”
“任剑神丰神如玉,望之移魄。”石顶天沉声道,“只是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不快不行啊。”任韶扬漫不经心,闲闲说道,“听闻有人欲扰我清净,任某便只好亲自来问个究竟。”
雄武忽道:“任剑神,你可知任红袖干了什么好事?”
“你说说?”
雄武踏前一步,声色俱厉:“任剑神!任红袖引聂风入魔,劫掠龙脉,祸乱天下!此等妖女,你也要袒护?”
这一问直冲要害,众人无不暗暗喝彩。
任韶扬闻言,轻轻笑了,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绝无神踏破皇城时,尔等在何处?天下动荡,苍生泣血时,尔等又在何处?”目光扫过石顶天,“石大将军,可是又一次被绝无神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石顶天脸色瞬间血红,羞愤之气哽住咽喉,竟无言以对。
雄武见状,惊雷般喝道:“任韶扬,你不过一乡野村夫,妄论朝堂,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朝堂?”任韶扬嘴角一勾,“失了民心,便想找个由头转移视线,选了我家那小丫头作筏子。这等伎俩,也配与任某论是非?”
“我们问心无愧!”石顶天一指胸口,“老夫至少良心还在,没有像聂风和任红袖一般入魔,屠戮天下!”
“没错!”雄武上前一步,“入魔者,当诛!”
二人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声如铜钟,震得碗筷哗啦直响。
任韶扬眉头一皱,眼里透出不耐。
石顶天两眼一翻,喝道:“任剑神,朝廷需要个交代!”
“交代?”任韶扬眼里透出一股怒意。
“皇帝口谕:入魔者,杀无赦!”石顶天大喝一声,“将任红袖,交出来!”
“交出来!”四下甲士齐声怒吼,兵刃出鞘之声不绝,杀气盈楼。
任韶扬眼帘微抬,冷笑道:“聒噪。”
右手微抬,五指如抚无形琴弦,对着汹涌人潮,凌空一拂。
“律止。”
刹那间,众人耳边仿佛响起一道煌煌天音,流转历历分明,浩大无极,动荡无边,势如怒海狂林、扑面而来。
时空恍若凝滞,冲锋的甲士们陡然僵住,怒吼凝固在脸上,皆被一道无可抗拒的波动钉在原地!
只听“扑通”声不绝,甲士体内传来珠零玉碎之声,七窍喷血,扑倒在地。
与此同时,石顶天身上甲胄“当啷”一声,散落一地,赤着上身,两眼发直,直挺挺地仰倒在地!
“石将军!”
雄武抢上扶住巨汉,凝目一看,石顶天双目翻白、筋骨酥软,竟是被震死了。
当下放下石顶天,挺身站起,死死盯着任韶扬,沉声道:“你,好狠的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