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任韶扬轻声一笑,“他自己罡气震死了自己,与我何关?”
话语甫落,雄武只觉一股浩荡奇力将他包围,周身气血汹涌澎湃,跟着耳鼓生痛,双眼发胀。
他心里明白,对方手段诡异,防不胜防,不过片刻之间,自己就要步石顶天的后尘,真气冲脑、七窍喷红而死。
“喝!”
雄武一声沉喝,拳脚如飞,向任韶扬抢攻。
但见拳如霜降,掌如裂云,腿如狂风,三者彼此互补,形成一团狂飙,如山墙压来。
任韶扬笑了笑:“这就是三分归元?”随手一指。
嗡!
这一下如倚天长剑,破开了“天霜拳”,点碎了“排云掌”,打散了“风神腿”,雄武运足真气勉力抵抗了一下,气劲余势不衰,正中胸口。
来劲势若天灾,雄武真气一碰,好比冰雪向火、瞬间消融,闷哼一声,手舞足蹈地摔了出去。
“说实话。”任韶扬摇了摇头,啧啧道,“三分归元当真不如三分归元气。”
“放屁!”雄武面容扭曲,厉声喝道。
他多年苦修“三分归元”,就是为了向雄霸复仇。哪知如今出山,不仅雄霸死了,还被人说正版不如盗版?
简直是倒反天罡!
雄武怒急,欲挺身上前,谁知稍一动弹,周身就似要裂开。
痛得他闷哼倒地,浑身上下一阵痉挛。
“你,你这到底是什么邪恶功夫?”雄武指着任韶扬,颤声道。
雄武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法门!
他可以肯定,任韶扬方才没使真气。
只是手指微动,便御使一股天地奇力,将自身的气血、真气甚至骨骼肌肉扭曲,自己挫伤了自己!
面对如此深不可测的对手,雄武面红筋涨、汗出如浆,不禁生出蚍蜉撼树、无能为力之感。
他心气一弱,整个人的气机便衰落下去。
任韶扬洞若观火,冷冷道:“以你的心性,怪不得打不过雄霸。”
“刷刷刷!”
几束白光斜斜而至。
却是剩余几个力士,偷偷拔刀,发力斩来。
任韶扬头也不回,反手屈指一弹,虚空陡然响起一阵清越弦音。
几把大刀“嗡嗡”作响,从刀刃至刀柄,都好似大蟒般抖动。
忽地冲天而起,夺夺夺,插入房梁。
力士们纷纷身子后仰,口中鲜血狂喷,通身筋肉如波林涌动,咔咔作响,两眼迷迷瞪瞪,身子向后飞出。
雄武刚刚起身,忽见人影飞来,忙双手托出。哪知甫一接触,一股震荡之力山倒天崩般压来,不由得大叫一声:“苦也!”一嘴白牙震脱落,身形踉跄,向后连退。
雄武猛喝一声,双腿如锥,钉入地板,跟着“咔嚓”一声,左膝剧痛,居然被震脱了臼。
还没等他喘口气,陡觉浑身大震,筋痉挛,胸口仿佛压了万钧巨石,迫使浑身气血直冲脑门。
抬眼看去,就见任韶扬衣发飞舞,将那些已无声息的力士,像灰尘般推到墙角。
可奇怪的是,厅内旋风如狂,桌椅碗筷却是纹风不动。
雄武因为插在地板上,抱着石顶天伫在原地,身前横亘一股无形波动,坚凝沉重,有如实质,碾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任剑神!”雄武面红如血,双眼紧闭,眼角微微抽搐,透出极大痛苦,“饶命啊!”
他奋起全力与那波动相抗,可是强弱悬殊,此举好比螳臂当车,真气刚刚运使,便倏然溃散。
雄武数度无功,心生绝望,突然身子一轻,波动消失无踪。
任韶扬不再看他,目光转向窗外。
此时,五道苍老而缥缈的声音,如同五道利剑,穿透酒楼内的死寂,依次传来。
“老夫赤金剑祖!”
“老夫仙木剑祖!”
“老夫速水剑祖!”
“老夫炫火剑祖!”
“老夫焦土剑祖!”
“逆剑宗,逆剑五祖”
声音最终汇成一股,沉浑如大地轰鸣:
“见过任剑神!”
任韶扬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兴致。
“逆剑宗.”他缓步走向窗边,“便是那个,专为克制剑宗而生的宗门?”
一道苍老的声音道:“剑神谬赞了!”
任韶扬摇摇头:“我可没有夸赞,真心是觉得你们‘逆天’啊”
话说,当年皇帝觉得剑宗势大,便派大内侍卫围困,当时的剑宗掌门“剑智”为了保全宗门,便交出全部秘籍,还另创了“逆剑宗”。
逆剑宗所有武学,是与剑宗相违背的招式,专门可知剑宗剑法.
这玩意儿,怎么听怎么像“和平演变”啊!
剑智这人,说他是投降派都是抬举,简直就是间谍打入剑宗内部,终于大权在握的典范。
可谓是:敌在高层。
任韶扬垂下目光,窗外长街,五色身影趺坐如钟,膝上横剑,气机连成一片,宛如一体。
为首的红衣老者抬头,目光如剑:“好个剑神!老朽等冒昧,敢问方才那驾驭天地律动之法,是何玄功?”
任韶扬垂眸俯瞰,白衣在微风中轻拂:“心弦一动即天音。”他顿了顿,声音清朗,传遍长街。
“便将这起手式,叫做“律止”罢。”
第466章 逆剑五祖
“律止?”
光头长髯的炫火剑祖笑道,“大道希声,至动若凝。唯真宰者,能持机枢,以一念之寂,和八荒之纷。故曰:律止。”
任韶扬赞道:“好个老倌,敢情你也读过《天籁枢机》?”说话间,整个人仿佛镜花水月,消散在厅内。白影一闪,立在街上。
众人被他这等神出鬼没的手段惊得说不出话来。
速水剑祖黑布蒙眼,看不见任剑神的神奇,却能听到落地的声音,不由惊道:“好轻功!”
任韶扬笑道:“谬赞。”笑语吟吟,向前走来。
他每走一步,众人心中便是一跳。
来到众人身前三丈,任韶扬缓缓停下,负手笑道:“任某有些好奇。”
“哦?”满头华发,细眉长眼的赤金剑祖冷声道:“剑神有何好奇?”
“你们不是去‘无忧谷’堵无名去了么?”任韶扬目光射来,轻笑道,“照理说,你们应该对他更感兴趣。”
光头络腮胡的仙木剑祖淡然道:“比起剑神,无名算什么?”
任韶扬一皱眉:“哦?”
同样是光头络腮胡的焦土剑祖冷笑道:“无名为人良善,并不会戕害武林同道的命!”
炫火剑祖冷冷道:“剑神你出手不容情,几近魔道!”他叹了口气,“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没能救得石将军和众位将士的性命。”
赤金剑祖道:“正所谓近墨者黑。”扫了眼白袍,冷声道,“我看你也被魔女蛊惑,入了魔道!”
“嗯嗯,我入魔了。”
任韶扬嘿嘿一笑,手指一勾,“你们来灭魔啊。”
炫火剑祖一再被他嘲讽,焦躁起来,拂袖喝道:“小辈,摇唇弄舌,不算本事!”
任韶扬笑道:“好,既不摇唇弄舌,那就动手动脚!”睨了眼炫火剑祖,目射奇光,乱神绝智。
炫火剑祖面对强敌,目光猛一绚烂,倏尔沉寂如枯木。
赤金剑祖怒道:“好个无耻的小人,竟然偷袭?”拔出长剑,飘身向白袍刺来。
这一剑淡若飞尘,随风而化,刺到那任韶扬身前,已是形神俱杳。
“哎呦,不错哦。”
任韶扬赞了一声,右掌探出,向前轻轻一划。指尖过处,空气泛起清澈涟漪。
一股大震荡涌来,赤金剑祖只觉经脉胀痛,剑气不出反缩,向他周身经脉倒灌回来。
剑气逆行,势必穿身而死。
赤金剑祖大惊失色,正要纵身后退,忽觉背后有四人伸掌按在肩上,跟着一股凉气透心而入,闪电一转,逆流的剑气统统消弭。
他转头看去,就见炫火、速水、仙木、焦土他们站在身后,人人以手抵肩,目视前方,神色凝重。
炫火喘息两声,忽道:“再来!”忽地掌心涌来真气,却是四人一同灌给赤金剑祖。
赤金只觉一股绝顶大力呼啸而起,心中一喜,足底一旋,已至白袍身侧,长剑飞动如蛇,挑向他左肋。
任韶扬移步闪身,让过来剑。
焦土忽从背后出剑,嗤的一声,划向他脖颈。
任剑神随意一点,嗡,剑尖凝立不动。手臂暴伸,反抓焦土胸膛,如此之来,腰间微露破绽。
炫火和仙木大喜,双剑齐出,疾刺他腰眼。
速水虽然眼盲,剑术精妙非凡,势如水银泻地,竟能凭直觉寻隙而入,抵消他的“谐天律”奇力。
这五人武功之强,乃朝廷最大的底牌,剑术之高,足可与后期的无名、慕应雄争锋。
任韶扬独当逆剑五祖,仿佛身处风眼,左右架挡,举手投足间,无形律动随之荡开。
五祖顿觉周身气血、真气如闻号令,运行节奏紊乱,出剑屡屡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但见六人纵横起落,气机呼啸盘旋,反复摩擦,发出凄厉风声,石板与之一触,嗤嗤作响,划出无数剑痕。
突然,任韶扬纵声一笑:“律溯!”
骈指如笔,在身前徐徐一划,似缓实快地切入五口剑一闪而逝的缝隙。
指尖过处,空气泛起清澈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和谐瞬间被打破。
漫天剑气一缩,进而向外奔腾爆发!
五条人影飞了出去,赤金摔在地上,口吐鲜血;焦土和炫火抱在一起,好似陀螺般旋转;仙木好似箭矢般倒飞而出,直愣愣地插进商铺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