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韶扬呼出一口气,说道:“才刚入门呢。”一言未毕,红袖和定安骤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罩过来,身子好似筛糠一般,几乎同时瘫倒。
白毛驴、胖虎、滚滚连忙躲到墙角下,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突然,就见那片叶子轻轻飘落。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院内一片寂静。
定安捂头爬起来,瞪大眼睛:“这就完了?”
“等着!”
红袖砸吧嘴:“啥也没有啊?”
任韶扬老神在在:“让子弹飞一会儿。”话音未落。
“轰”!
远方传来一声霹雳大响!
只见月色笼罩的山头上,落叶冲腾而起,似飞蝗过境,遮天蔽日,好不骇人
呼~!
狂风此刻才呼啸而至,二人衣袍翻飞,惊得呆在原地。
好半响,红袖才大叫道:“瘸子,你一弹指,就能崩了百里外山头的树叶?”
定安搔着脑袋,似惊魂未定:“也就是说,你随意弹个脑瓜崩。”比划了个弹指的动作,“百里外的人脑袋就碎乎了?”
“没那么随意。”任韶扬摆手道,“你们不要乱想,这招蓄力很久,消耗颇大嘞!”
“小叫花,我觉得他在炫耀,可是没证据。”
“我也觉得!”红袖叉腰笑道,“奶奶的,真气人!”
江湖炸了锅!
几日之间,大事频发。
先是“武林神话”无名现身无忧谷,一人一剑挡住武林各派高手,重现当年山海关之景。与众人对峙半天,最终逼得众高手退却。
紧接着,剑神现身许昌府,也是一人一剑,震死石顶天大将军,刺死逆剑五祖,杀得朝堂禁军片甲不留。
只留禁军教头雄武一命,让他跟武昌帝带话:“你要战,那便战。不过首先想想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原话并非如此,这是武林中人总结润色后的。
只是此话一出,顿叫回返的各派掌门直呼“多谢无名救命之恩”!
他们知道,若非无名阻了自己半天,下场恐怕和朝廷高手一样精锐折损殆尽,全都葬在许昌府。
可这不算完,又有惊人消息传来!
东瀛新任的昭武天皇,携众高手,前去扬州府强夺龙脉,竟然被人打杀在了扬州府外!
随行的紫电、惊雷等高手,亦是身死。
等众人赶去时,就见到血流成河,尸骸枕籍,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尤其是步惊云现身亲证,就是昭武天皇控制聂风,意图毁掉龙脉,倾覆神州时,可谓是震惊天下。
只是昭武天皇身死,龙脉的去向连步惊云也不知道,竟是成了桩无头公案。
本来沉寂的朝堂,趁此机会,许以重金、名利寻找龙脉,消息一经传出,天下人的目光纷纷被此吸引。
短短几个月。
各地厮杀不断,都妄图寻到了龙脉,争权夺势。
在此期间,还有人趁此机会举办“武林大会”,谋求武林盟主之位,意图重现当年雄霸席卷天下之势。
只是有人不屑一顾,直言道:“有‘三凶’在世,什么武林盟主,就是个屁!”
野心家愤愤不平,放言定要联合天下门派,铲除“三凶”这颗毒瘤。
此话一出口,拥趸纷纷捧场叫好。
只是他上午刚说完这话,晚上宴请众宾客时,便被一支从天而降的飞刀插顶而死。
众人见此情形,无不鬼哭狼嚎,疯狂逃窜。
至于有人反应过来,大喊为“盟主报仇”之际。
忽听“噌”的一声,那插在“武林盟主”头顶的飞刀,竟又飞了起来!
刀身带着红白之物,满场激射。
这一日,足有十八名高手,被一把漆黑的飞刀,穿死在当场。
凤溪村内。
薄暮时分,天色一片昏暗,一片片硕大的湿雪,没有目的地四处飘落,世间万物的轮廓,都看不太清了。
“咻!”
一道乌光破空而回,快疾如影,被红袖拈在手里,随手一挥!
“噌!”
乌光斩雪,寒光凛凛。
红袖嘿然一笑:“正好洗刀!”
“小叫花干嘛呢?”定安在院子里叉腰大叫,“要放鞭炮啦!”
任韶扬也是一脸的面粉,在厨房高声嚷道:“快点,要包饺子啦,你爱吃的三鲜馅儿!”
“来啦,来啦!”
红袖嘻嘻一笑,将飞刀揣回腰间,蹦蹦地跑回家去。
除夕已至,又是新的一年。
第471章 启程!
年关一过,天气依旧寒冷。
大雪兀自飘零,春节的爆竹也在这冷过头的冬天,有一下没一下的,渐渐失了声息。
只是寒冬过半,阳春又要重还。
惊瑞之日还有旬月,天门的神官便已来到凤溪村,恭恭敬敬的请三凶启程。
任韶扬三人也不拿乔,驾着驴车一同前往蓬莱府,准备再度乘船出港。
到港时,已是深夜。
此时天黑雾重,海风呼呼,吹在人身上,像是万把钢针齐扎,较诸先前在内陆的寒冷,又有不同。
“聿聿聿~!”
任韶扬勒住缰绳,驴车缓缓停下。
到了海港,不见一片帆影,天门神官从袖里取出一支匣子,匣子里躺着焰火。神官点燃焰火,火光冲天射出。
不一会儿,便见蒙蒙雾中,赫然出现了一艘大船,船身黝黑,白帆如云,帆上绣了一只凤凰。
船头立着个女子,穿着紫色宫装襦裙,身段好似嫩枝初发,不胜婀娜,朝天髻下,一双眸子水波流动,顾盼生辉。
正是天门神母骆仙。
“韶扬!”大船近了时,骆仙招手示意,明媚一笑,又对其他人含笑拱手,“红袖妹妹,定安兄,你们好。”
任韶扬笑道:“好久不见。”
骆仙飘然落下大船,俏步走来:“韶扬有没想想骆仙呢?”
就在这时,红影一闪,人未到笑声先到:“姊姊,妹妹可想你死了。”
任韶扬一呆:“你是不是说错顺序了。”
“唉呀!”红袖一掩口,很做作地笑道,“俺说错话了!”
骆仙笑道:“妹妹最爱开玩笑了。”
“有时候,真心话就是藉着玩笑说出来的嘞。”
“唔,此话在理。”
就见二姝彼此机锋来去,言笑晏晏。
抱着滚滚下车的定安有些目瞪口呆,一人一兽迟疑着,不知该不该动弹。
就在这时,少女咯咯一笑,声如银铃:“姊姊,你们天门就这么欢迎客人?让我们大冷天在这里冻着?”
骆仙笑了下,轻轻拍了拍额头,告饶道:“噢哟!对不住对不住,是姊姊做事莽撞了,海风刺骨,风大浪大,掉进海里怎么办?”
红袖笑道:“掉海里更好啊,我早想游个冬泳呢。”
任韶扬这时叹气道:“你也是够野的。”
红袖冷笑一声:“我看你跟定安都需要下海冷静冷静!”说着,一把抢过滚滚抱在怀里,大步向舰船走去。
任韶扬耸耸肩,看向骆仙。
骆仙微笑看他,说道:“韶扬,是我惹红袖妹妹生气了么?”
任韶扬摇摇头:“她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唔,比较任性。”
这时,少女大叫的声音传来:“本姑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看!”任韶扬摊摊手。
骆仙“咯”的一笑,酥痒入骨,而后咳嗽一声,忽说:“韶扬,咱们上船罢?”
任韶扬点点头,由骆仙引着走上船去,定安牵着白毛驴,紧随其后。
上了船后,已有不少人在等候,见了三人均是恭敬行礼。
“见过剑神,一刀仙,刀皇!”
三人乐呵呵地一一拱手,随口和相识之人寒暄,场面一时其乐融融。
“对了,徐老大不在吗?”任韶扬笑问骆仙,“上次我俩钓鱼,可很是欢乐呢。”
骆仙看他一眼,微笑说道:“徐老大他回家了。”
任韶扬嘴角微微勾起:“哦?”
此刻夜色深浓,四下无声,大海一望无际,浪林如歌如吟,漫天星光如恒,稀稀落落照在白袍身上,似玉屑银尘涂抹不匀,让他的脸色斑驳。
海风扑面吹来,一阵疏,一阵紧。
骆仙心子猛地揪起来,恍然间想起,面前之人有个天下共知的特点。
剑神从不说谎。
他不屑于说谎,自然也不喜欢别人对他说谎。
想到这里,骆仙再看了眼任韶扬。就见他迎风独立,大袖飘飞,孤寂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