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树忽然一颤,叶子簌簌洒下,只见树干上,竟有一道细微的剑痕!
喀!
大树自这道剑痕开始缓缓崩裂,倏而斜斜栽倒,露出截面光滑如镜的树墩,上书五个大字。
“等你长大嗷!”
龙儿沉默半响,道:“好霸道的剑法。”
由外至内,在树墩上刻下这五个深刻鲜明的字,还能保持外表完好,并等自己到了,再自行崩塌,露出字来。
其剑法之高妙,劲力之上乘,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但,这并不难啊。”
龙儿淡淡一笑,转身汇入人流,直奔雷峰塔。
众人疾行而去,不一会工夫,便见远山如黛,西湖浪林,苏堤绿草如茵,花木渐繁。
红花绿树间,隐隐露出数处飞檐,转过一个林子,但见前方矗着一座宝塔,倒霞影、漾新晴。
龙儿凝目看去,道:“雷峰塔到了!”
此处街道甚是宽阔,也架不住人实在太多。抬眼一扫,到处都是江湖人。甚至西湖泛舟都如下饺子一般。
有的小舟绞住,“噗通”一声,便有数人落水,引得桥上众人哄堂大笑。
整条街上,热闹喧嚣。
可就算桥上凑满了人,挤得没有落脚的地方,他们却半点不敢再上前。
只因那桥头之上,静立着一个白衣僧人。
无数目光,从长街两岸、西湖水面汇聚而来。
长街风起白衣振,尘沙漫卷佛珠摇。
这细目僧面若冠玉,阳光一照似有银辉,静静地平视前方。
可天下高手近前,他却岿然不动。
“阿弥陀佛!”
无悲宣了声佛号,“诸位,勿要上前。”
这时,有个跨剑汉子冷笑一声:“贼秃,凭什么拦路?”
身后弟子个个须发箕张,指着和尚大骂。
见识不凡的江湖老人们皱着眉头:“这人竟也来了?”
有人大问道:“他谁啊?”
江湖老人都爱:“影剑门门主,柳影寒!这人雄踞山西,一身剑术奇诡绝伦!”
“啊呀,竟是他!”
桥头上,柳影寒喝道:“秃驴,还不让路!”
无悲笑了笑:“不让。”
“我看你找死!”
无悲平静道:“主人未到,你们许退不许进。”
在场南北武人看气氛剑拔弩张,无不兴奋莫名。
柳影寒瞠目大叱:“放屁!”声若霹雳,将场中喝叫一时盖过。
刷刷刷!
柳影寒带着弟子,同时抽出长剑,纵身上前。
只见十几人长剑抖动,分刺和尚周身,剑法诡异多端,好似采花狂蝶,在无悲周身上下飞舞,繁复异常,令人眼花缭乱。
龙儿看了一眼,暗暗摇头,心道:“影剑门名声不小,可剑法虚招太多,偏重机巧诡变,不免过于小气。”
最终下了结论:“算不得一等一的剑法。”
无悲宣了声佛号,笑道:“诸位施主,此去黄泉,莫要怪贫僧。”说话之间,在十几口剑中往来穿梭。
但见柳影寒等人长剑雪片般飘落,可这细目僧随手几掌,登时被打得左右支拙。
无悲微微一笑,双掌一挫,劲气破空做响,如风雷骤至。
噗噗噗!
三个弟子伫立不动,胸口豁开个大洞,鲜血哗哗流出,竟是转瞬被掏了心肺!
“啊!”柳影寒吓得浑身颤抖,手中剑几乎都握不住。
无悲窥破其意志颓丧,双手一扬,三人的心肺脱手飞出,直奔剩余弟子咽喉射去。
那些人齐声惊呼,哪还来得及躲闪?
“噗噗”又是几声,众弟子喉头碎裂,捂着脖子,翻落水中。
柳影寒直吓得面无人色,知这和尚武功如鬼神,哪敢再纠缠,急急收剑后撤。
这时,无悲平静地声音传来:“施主,请上路。”
柳影寒双眼一瞪,身子还没反应,头颅就被一只大手按入了腔子里!
咔嚓!
柳影寒魁梧的身子顿时缩成了猴样,却是无悲以雄浑掌力,将他周身骨骼打碎,致使其散功所致。
无悲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血肉,随手一掷,噗通,扔入湖中,染红一片.
众人见此情形,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暗生惊怖:“这人只是盗刀之人的仆从,竟也有如此功力,却不知其主人到底有多强?”
“原来没有尸首,全都是被这和尚打杀后,扔进湖里喂鱼。”
龙儿躲在人群中,细细打量着无悲,心中暗道,“此僧武功,看着像是弥隐寺的路数。可自从不虚和尚身死之后,因果转业诀便失传了。他又从何处偷学来的?”
他皱了皱眉毛:“还有这一手魔性十足的掌法,当真是剑走偏锋,堕入魔道。”
龙儿想得正出神之际。
忽有只小手拍了拍他肩膀,娇憨的声音响起。
“小兄弟,佛像是你自己雕的嘛!”
“什么人!”龙儿神色一凛,有人靠近,自己竟毫无察觉,转头看去。
一个身材娇小的圆脸女子,正含笑看着自己。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红袖。
一旁站着个黑袍大汉,披散头发如同狮鬃,浓眉大眼,一脸肃然。
可不正是定安?
红袖看他一脸戒备,笑了笑,再问道:“佛像不错,你刻的?”
龙儿神色凛然:“是。”
红袖点点头,笑道:“好剑法,好心性。”说着话,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要努力修行哦!”大步朝着桥头走去。
定安对他点点头,并肩而去。
龙儿神色严肃,深深看着二人的背影,握紧了手中两极剑:“任红袖,黎定安!”
他吐了口气,一字一顿。
“三凶!”
第497章 雷峰塔之战
红袖和定安并肩而行,步履轻松。
两旁武林中人如潮水分波,纷纷退避。
桥上的群豪一阵沸腾:“来了,又有人来了!”
“谁啊,谁!”众人齐齐侧目。
就见一黑一红,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缓缓走来。
“阿弥陀佛!”
无悲宣了声佛号,迎上去,“二位,主人还.”
“我去你的!”
小叫花劈手一拳,重重一拳打中和尚口唇,三颗牙齿应手而落,嘴里鲜血长流。
众人见他口血喷射,纷纷惊呼:“卧槽,这谁啊!”
“此女子,好奢遮!”
定安哈哈一笑,声如闷雷,将场中喝叫盖过。义手伸出,轻轻一拍。
嗡!
空气陡然大震,无边狂澜袭来。
众人只觉奇力顿现,纷纷抖如筛糠,就要跌倒。
无悲人如炮弹,倒飞而出,砸入雷峰塔里。
此番变化兔起鹘落,让人目不暇接,刚刚还无人能敌的无悲和尚,在这一男一女手中,好似个臭狗被玩耍。
直接飞了!
一时间,长街安静,场众人无不噤声,惊疑不定地扫视二人。
“一刀仙!”
“刀皇!”
忽听两声高喊传遍四下,观者虽众,心神无不大受震荡。
饮茶者放下茶盏,饮酒者吞酒入口不及下咽,道道视线从四面八方扫来。
但见桥上那黑袍大汉威武雄壮,红衣女子娇俏可人。
二人皆持单刀,一者是厚背粗犷的鹰刀,一者是婉约瑰丽的魔刀。
三凶,到了!
天下高手注视下,他们二人却并无表情,而是认真地看着雷峰塔方向。
“来了。”红袖突然道。
来了?
谁来了?
就在这时,雷峰塔大门洞开。
前方乐声大作,有如波林夜惊,风雨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