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真有趣。”
烟尘里,一声轻笑传来。
大日宗果一怔,忽觉地皮震动,仰头一看,一袭白袍垂目而来,不禁目眦欲裂。
“剑神!”
只听那白袍叹道:“东瀛小鬼子,跟蟑螂一样,真是恶心人。”
大日宗果又惊又怒,沉喝一声,再出掌来。
任韶扬身形闪烁,恍若月光照影,由着大日宗果来掌穿过,劈在山壁上。
一声巨响,碎石龟裂四散,密如冰雹陨石,向下呼啸砸来。
任韶扬淡淡一笑:“你的‘寂灭凶亡’技尽于此了么?”抬手一指,石雨随之而动,“咻咻咻”去势如电。
可到了大日宗果身前,忽然力穷势尽,纷纷向下坠落。
大日宗果一动不动,望着石雨下落,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当即厉声大笑:“老子吸收了池田靖人和他弟弟二人的功力,‘寂灭凶亡’已经天下无敌,剑神,受死吧!”
可他笑声未绝,忽见白袍蓦地晃到身前,白玉般的手指,在自己眼前不住地晃动。
大日宗果一惊,伸手来架,触及其臂,却觉软软绵绵,心中大乐:“也不过如此!”猛地一抓,就要将任韶扬抓死。
可哪知运劲之下,竟全无着处,力道回灌,胸口登时一闷。
就在这时,任韶扬顺他来势一掳,扑通,大日宗果立时扑倒在地。
月魅凫见他探指而出,丝毫不不露痕迹,倒似大日宗果自己不小心跌了一跤,心下大为惊诧。
“喝呀!”
大日宗果两眼赤红,忿怒已极,猛地旋身而起,一掌打向白袍胯下。
然而势到中途,他忽觉任韶扬虽未动弹,可整个人却似初春江河中的浮冰,亦虚亦实,漂流不定。
自己一掌打去,心头恍恍惚惚,竟无半分把握。
大日宗果身经百战,经验极丰,当即变招,掌到中途,又化而为指,抹向任韶扬双眼。
任韶扬不仅不闪不避,反而身子微微一挺,化虚为实,“谐天律”气机高拔万仞,迎头碾来。
大日宗果见他周身浑然天成,简直无机可趁。自己仿佛击向空阔山谷中的飞烟,心中烦乱已极,浑身气血乱窜,根本无法遏止。
任韶扬微微一笑:“可惜了。”随手一拂,如手挥五弦,“你没有将吸收来的功力,融会贯通啊。”
一股震荡之力,凝如山岳,散如飞龙直直袭来。
大日宗果忽觉耳鼓生痛,双眼发胀,真气冲脑而上,顿时七窍喷红。
“你,你”
大日宗果难以置信,为何自己面对任韶扬,竟半分还手余地也没有。
任韶扬抬起头来,微微笑道:“很不解?”
大日宗果血灌瞳仁,费力地点点头。
任韶扬淡淡道:“不管你是气力无俦,招式精妙,还是真气浑厚,只要精气神有一丝‘不谐’,在我眼里,便已是死人了。”
说话间,空气中响起“哧哧”异响,满地尘土冲天而上。
突然间,大日宗果只觉自己在无限缩小,天地飞速聚拢,欲要将他捏死。
“不好!”
面巾粉碎,露出大日宗果苍白狰狞的面容,他疯狂大叫:“一起上!”
“喝!”月魅凫一声沉喝,气劲如山墙压来。
任韶扬斜睨她一眼,气机向内一缩,将月魅凫崩开。
大日宗果如释重负,狂退数十丈,只觉浑身酸痛,几乎一跤摔倒在地。他抬眼望去,慕应雄剑若飞花,向任韶扬招招抢攻。
月魅凫随之左右,拳脚如飞,偷袭虚侧。
一眨眼,二人连出百招。
任韶扬笑了笑:“慕前辈,还不醒来?”说罢长剑一抖,动作虽缓,剑光却幻渺如烟。
眨眼间,刺穿了慕应雄的剑网,破开了月魅凫的掌劲。
“噗噗”,月魅凫胸口飙血,闷哼一声,手舞足蹈地摔了出去。
慕应雄空茫的眼神动了动,挺身欲要上前,谁知一提真气,周身也“嗤嗤”迸血,痛得他皱眉撇嘴,浑身上下一阵疼挛。
这两个人,虽然都是绝世高手,可一个被人控制,一个心神有缺。
任韶扬早就观其“不谐”,使出流觞剑,一将二人刺翻在地。
“咻!”
一束紫黑气劲飞来,萦萦绕绕,飘忽万端,先剌任韶扬的背心,虚晃一招,忽又刺向他的后脑海。
大日宗果再度袭来!
任韶扬头也不回,反手腕一抖,长剑嗡嗡有声,开出个漂亮的剑花。
大日宗果眼看满眼都是赤红剑影,连消带打,竟将自己“寂灭凶亡”气劲消耗殆尽,心中惊骇,却还是大叫一声:“死吧!”双拳蓦地一伸,如一道惊虹,直指白袍后颈。
任韶扬侧目一笑:“时序之谐。”
话音方落,大日宗果忽觉天地凝滞,自己仿佛一只禁锢在琥珀里的小虫,思虑尚存,却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任韶扬身形骤散,化作万千碎光,飘飘洒洒地透过大日宗果的身体。
刷!
白影一闪,任剑神绰剑而立,衣袂翻飞。
另一头的大日宗果身子后仰,猛地惨嚎一声,口中鲜血狂喷,通身剑光迸射,“哗啦”身子碎了一地。
眼看大日宗果一个照面竟被任剑神碎尸万段,月魅凫惊骇至极,连忙起身奔逃。
却见她身形如鬼似魅,足不沾地,一步跨出,贴地掠走十几二十丈,只似摆脱了大地的束缚,凌空御风而起一般。
!
剑鸣再响。
月魅凫胸口一凉,只觉天旋地转,不由得身形踉跄,扑倒在地。
她低头看向胸前空洞,鲜血汨汨,勉力抬头望向白袍,唇间挤出微不可闻的叹息:“好,好快的剑.”随即眼神涣散,气息断绝。
任韶扬甩了甩剑上血珠,一转身,目光对上了慕应雄。
慕应雄叹了口气,眼底空茫尽去:“任剑神,再次相见,没想到老夫竟如此狼狈,真是丢人。”
“你刺了定安十三剑。”
任韶扬目光绚烂如火,语气却平淡如水,“我要求不多,接我三剑不死,就一笔勾销。”
慕应雄闻言一笑,横剑于胸,朗声道:“请!”
第521章 我认钱不认人的!
“呜呜”
清风吹拂,硝烟漫漫。
斜阳破天而来,降临苍龙岭。
慕应雄剑意勃发,似山岳巍峨,挺拔陡峭,无形剑气化为有形,以自身为中心迸射,留下无数剑痕。
剑中皇者,名不虚传。
对面的白袍剑神,则绰剑而立,衣袂飞扬间,神色自如。
二者遥遥对立。
“苍龙岭的火,是你灭的?”慕应雄白眉一扬。
任韶扬从容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此言一出,慕应雄莞尔:“你还是这么爱说胡话。”
任韶扬笑道:“习惯如此,改不了。”
“你这小子!”慕应雄无奈地摇摇头,然后道,“我感应到了剑圣那老匹夫的气息。”
“唔,新一代的剑圣已经出世了。”任韶扬微笑道,“名字叫龙儿,未来不可限量。”
“是么?”慕应雄低眉垂目,幽幽叹道,“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任韶扬双手一摊,“你要努力在我手中争取活命,否则八年后决剑之战,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慕应雄抬起头来,微微笑道:“任韶扬,‘谐天律’是武功,但凡武功,就有破绽。如果你以为练成此功,立刻天下无敌,那就大错特错了。”
“说得好!”
任韶扬抚着火红的剑身,笑道:“不过大话谁都会说,展示给我啊。”
“好!”慕应雄忽道,“小心了!”说完,持剑虚刺,极有威势,天地间一时剑气大盛。
任韶扬哂笑道:“这种刻板剑法,有何用处?”剑光流转,竟纷纷点在剑尖上,轻巧化解来剑。
慕应雄既心惊其剑道之高,又觉心头火起,暗想:“这小子比之前还高傲!今日若不显些手段,终要被小觑了。”
嗤!
长剑蓦地刺出,惊雷电闪,直指白袍胸口。
任韶扬见这一剑夭矫飞动,毫无征兆,身子一晃,“神剑擒龙”似刺非刺,似架非架,轻轻地搭在来剑之上。
慕应雄虽占先手,却觉这一剑再往前送,已不可能,但如撤剑换式,则更凶险异常,心下一沉,眉头皱起。
任韶扬嘴角含笑,剑尖游走,指南打北。
一时间白衣飘然,长剑若火,好不潇洒写意。
慕应雄只觉自己无论怎样变化,似都脱不开他五尺青锋所指,忙灌注真气,忽地一剑刺出。
“一剑成名!”
长剑夹着雷霆之势,霎时穿破任韶扬剑网,袭到胸前。
任韶扬大笑道:“莫名剑法余韵无穷,大剑师真是万世师表!”笑声中,手腕一翻,擒龙淡如流烟,轻飘飘迎来。
“流觞剑!”
一眨眼的功夫,二口剑器彼此纠缠一处,冲撞摩擦。
空气中响起“叮叮”金响,尘嚣四起。
忽然,慕应雄一声闷哼,身子向后一翻,左肩处一缕血柱激射而出。
白影一闪,任韶扬跨前一步,挺剑再刺。
慕应雄疾步而退,手中长剑云绞。
“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