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韶扬手中擒龙竟应声而飞,哪知他轻笑一声,骈指倏点。
“浮生若寄。”
眨眼的一瞬,“哧”,慕应雄右胸中一指,不由闷哼一声。
就在这时,眼前赤光疾闪。
那脱手而飞的擒龙剑,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怪异曲线。从自己的下盘疾风骤雨般猛地杀到!
慕应雄暴喝一声,拼出老命横剑一挡,手臂顿时剧震。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眼中什么也见不真切,只依稀感觉有一只白玉般的手持住了神剑,耳边传来“铮铮铮”一阵珠落玉盘般的脆响,似乎有数十把剑同时砍在自己的剑上一样。
慕应雄疯狂挥剑护身,双足使出全力一踏,借力向后退却。
这一退就是十来丈,眼前那让人魂飞魄散的剑光终于不见。
待到重落地面,死里逃生下,慕应雄只觉全身虚脱般,再也使不出一丝气力,脚一软瘫倒在地。
他低头看了眼身体,发现肩头、臂膀、小腿等各有数处鲜血飞溅,这一剑虽未刺中要害,但仍让他受伤非轻。
慕应雄喘了一口气,拼命撑起身子,只见几丈之外的任韶扬负手而立,云淡风轻。
“大道至简,万法归宗。”慕应雄咳嗽了一声,“剑神,你的剑,老夫已看不懂了。”
“十二年,还是太短了。”任韶扬叹了口气,“你的‘无天绝剑’,无名的‘无天剑境’,龙儿的‘六灭无我剑廿三’,全都没有到绽放光芒之时。”忍不住扶额苦笑,“还得再等几年啊。”
慕应雄收剑入鞘,抱拳道:“抱歉了,让剑神失望了。”
任韶扬连忙摆手:“说这晦气话作甚?”忽而笑道,“刺了你几剑,便当是为定安出气了。”而后放下双臂,往旁踱步,“走了。”
眼看白袍走远,慕应雄喷出一口血,眼前金星乱闪,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踉跄几步,喃喃自语道:“这剑法,这剑法!仿佛穿梭时间,永远在我三招之外等着。每一接触,便有一股强横至极的震荡之力传出,让我腑脏受伤颇重.”
慕应雄环顾四周死尸,目光着重停在一地的大日宗果身上,心中生起一股寒意:“这个东瀛人,武功绝对不输于我,可却一剑接不下。果真如剑神所说,精气神如有‘不谐’,面对他就是败亡结局!”
“谐!”
一阵微风袭来,阳光照耀破碎的大地。
慕应雄白衣萧瑟,低头沉思道:“我该如何破剑神的‘谐之道’呢”
“小叫花,宝甲坏啦!”
秃头定安蹲在地上,指着“灭因战甲”的碎片,哭丧着脸道。
红袖出奇地没有骂人,反而盘腿而坐,捏着小下巴沉思不语。
定安见她如此,心中更慌:“你别不说话呀,要不打我一顿?”
“我打你作甚?”
“俺把宝甲弄坏了啊!”
“是你弄的嘛?”
“额”定安语塞,摩挲着秃头,“是被一个白衣老头弄坏的。”指着任韶扬,“瘸子帮我出气了!”
“那打你作甚?”红袖不以为意道,又问,“他出了几剑?”
“七剑!”
“唔~!”红袖点点头,“看来有七处缺口。”看向定安,“秃驴,你能记得哪七处吗?”
“能啊!”定安满口应道,随即有些郁闷,“别叫我秃驴。”
“哼,宝甲碎成这样我都没揍你,叫你声‘秃驴’咋啦?”
“你刚说不怪我啊?”
“本女侠出尔反尔,你第一天认识?”红袖一肘顶上。
定安连忙蜷缩身子,以后背相迎。
当!
一阵金响传来,定安嘿嘿一笑:“不疼!”
“嘿呀,你这秃头老乌龟,还敢惹我?”红袖见他得寸进尺,当即撸胳膊挽袖子,朝腚就是一脚。
定安“哎呦”一声,腾空飞起,蹦几下,落入林子里去了。
海边的一处断崖上。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一人藏蓝锦袍,提剑束发,一人白袍负手,风姿潇洒。
海风吹来,吹荡得二人衣衫猎猎作响,风尘一过,尽皆失声。
远方的天边,荡来了声声高远悠扬的曲调,婉转悦耳。
却是子路盘膝而坐,正在弹琴,一旁的颜会则静静守护。
任韶扬看着白云高远,青天湛蓝,轻笑一声:“好了?”
圣王亦是微笑,继而大笑,最后纵声狂笑:“好了!”
任韶扬点点头:“道果呢?”
圣王道:“道果圣女安好,她会和断明继续守护藏龙穴。”
“圣女?”任韶扬笑道:“你封的?”
圣王沉声道:“是!”他解释说,“道果给了我‘苍龙帝剑’的秘籍。”说着话,将秘籍递了过来。
任韶扬接过,一边翻看一边随意道:“你为何不夺了她的‘苍龙舍利’?”
“我不敢。”
“不敢?”任韶扬抬头看他。
圣王笑笑,淡淡说道:“任先生不想她死,而我,更不想死。”
任韶扬“唔”了一声,翻了到最后一页,却发现第三招果然被撕了,扭头问道:“你撕的?”
“是道果撕的。”
“哈!”任韶扬嘿然笑道,“一饮一啄,真是天意。”将秘籍递给圣王,“第三招没了,以你的能力,自创没问题吧?”
圣王看着眼前的秘籍,沉思一下,笑着接过:“在下,可以。”
二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任韶扬转身向山下走去,笑道:“宝藏都装船上了?”
“已经装好了。”圣王回道,忽然他试探地喊道,“任剑神,想不想入股?”
白袍一顿,回头问道:“什么入股?”
圣王笑道:“岂不闻吕不韦奇货可居乎?”
“哦~!”任韶扬恍然,“你要我投资你的皇帝梦?”
“正是!”
“免了。”任韶扬扭头就走,声音随风飘来,“我认钱不认人,敢少一个子儿,小心红袖找你嗷!”
第522章 三凶做事,就是这样
大日宗果碎了一地五日后。
东瀛西国,隐剑流道场。
“扑啦啦!”
一只信鸽展翅盘旋而飞,待飞至此地,忽急转直下。
直到,一只手将它接住。
那手洁白如玉,毫无习武者的糙茧,完美得近乎妖异。
此时,月华深藏,夜如浓墨。
隐剑流道场的密林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飘来。
房间内,灯火微明,檀香氤氲。
月光透过雕窗,便见隼人天隐端坐在榻榻米上,他安抚着信鸽,而后取下信笺,等看清内容,猛地一抬头。
那是一张戴着面具的脸。
就算看不到表情,却仍能感受他的情绪变化。
“奇怪!”隼人天隐冷冷道,“信上写着扶余国一行,诸事皆顺,已取得‘苍龙舍利’返回。”
他垂下头,面具光影斑驳,语气越发冰冷:“为何,吾却心神不宁?”
忽然,一阵狂风吹进屋内,聚气成影,化作一道凌厉剑气,地板咔嚓一声,留下一道剑痕,直直蔓延过来。
“哼,好家伙!”
隼人天隐运掌虚撩,极尽刚猛之威,眼前便是一座小山,亦可一掌击碎。
此掌刚出,门外侍卫都惊呼一声,人影倒飞而出,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屋内,隼人天隐已经收掌,平静如山:“剑意通天,广传万里!”他抬头望天,“我已感受到这股冲霄剑意,正向我步步逼近。”
“你也感觉到了吧,老朋友!”
说话间,身侧突然传来一声铮鸣。
“!”
一柄华美的倭刀,正不住的颤抖,似乎在兴奋着对手的到来。
“天下神兵无数。”他将倭刀放在膝上,轻抚刀身,“无论是东瀛的惊寂,还是中原武林的英雄剑、绝世好剑、雪饮刀,具都是惊世骇俗。”
“然而,能让你如此兴奋的兵器。”隼人天隐话锋一转,“唯有那‘神剑’擒龙!”
“仓啷”一声,拔刀出鞘。
刀如一汪秋水,映得满室寒霜。
“战魂啊,战魂!”隼人天隐抚刀慨叹,“三百年前,你随着柳生剑圣,击败了中原剑圣。”
“如今更强大的剑神来了,正是你该大发利市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一个武士挑帘进来,说道:“门主,大日长老、月魅长老带着武藏森来了。”
“哦,他们回来了?”隼人天隐收刀入鞘,淡淡问道。
“是,就在外面候着。”
“他们受伤了么?”
武士想了想,说道:“三人气息都不太稳,脸色苍白。那武藏森更是头发都被烧干净了,只能秃着头。”
隼人天隐一笑,说道:“让他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