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兔起鹘落,快得出奇。
不仅众人目瞪口呆,便连巫行云也轻咦一声,冷笑道:“好俊的功夫!李秋水,你们西夏何时这般奢侈,将此等人物充作偏将?”
“呵,一品堂的事,我早就不管了。”
李秋水长身玉立,衣发翻飞,出尘绝俗,仿佛下一眼便要飞离了人间似的。
“哈哈哈,李秋水,你真让我失望。”巫行云负手而立,嘴角挑起一抹恶毒的笑意,“亲自来夺玉玲珑,反被一小辈打得吐血,好不丢人!”
李秋水冷笑一声:“贱人,哪里都有你!”
巫行云戏谑道:“你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本座怎么舍得你死在别人手里啊?”
李秋水冷冷道:“彼此彼此。”
正说话间,轿中翩然走出四名女子,容貌如一,身段婀娜。
一人撑伞遮雪,一人为巫行云披上雪白狐裘,二人按剑侍立身后。
正是形影不离的灵鹫宫四剑侍梅、兰、竹、菊。
可就算四人再美,在童姥的身边,也只是点缀。
就见巫行云长发霜白,面容清冷,眉心处五瓣红梅花钿,这样娇艳的颜色,落在她脸上更显霸气。
她和李秋水站在一处,当真是春兰秋菊各有擅场,让人不知看谁是好。
巫行云转过头来,看向任韶扬,冷冷道:“是你杀了丁春秋?”
任韶扬道:“是我。”
巫行云双眉忽挑,说道:“你知不知道,他是我逍遥派的人?”
任韶扬笑道:“欺师灭祖之人,你也承认?”
巫行云眼神一变,耷拉眼皮,冷冷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辈!”她一字一顿,不容置喙地说道,“丁春秋是个死不足惜的叛徒,可他死在逍遥派之外的人手里,你便取死有道。”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大哗。
谁都没想到,天山童姥竟然如此不讲道理,为一个死叛徒,来找剑神的茬。
“哼,这个老妖婆何时讲过道理?”
人群中,一道冷峭傲慢的响起。
众人目光齐聚,就见那人身穿青衫,五十来岁年纪,长须飘飘,面目清秀。
有人惊呼:“啊呀,‘天南剑神’卓不凡!”
“嚯!他也是剑神?”
“他为何不能是?任韶扬之前,卓前辈可是早就扬名的!”
卓不凡道:“剑神?”冷哼一声,“天下只有一个剑神,就是我卓剑神!”
身后众人立刻哄然附和:“好样的,卓老前辈可不能丢份儿啊!”他们拱火大叫,一时间闹腾起来。
“你听。”
台下乱哄哄的声音传来,巫行云戏谑道:“有人不忿你呢。”
任韶扬笑意更浓,随意道:“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说得好!”
巫行云叹道:“我走遍了天下,遇到的人何其之多,可是竟没有一人令我满意。天下之大,都是些俗人耳!”抬眼看了看他,露出一丝笑意,“你先败李秋水,如今又说出这番话,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贱人,本座并没有败!”李秋水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巫行云不耐烦道:“废什么话,你给我待一边儿去!”瞥了眼白袍,双臂一振,如鲲鹏展翼,迎风而起。
“贱人尽管是贱人,可也不是你这小”
天山童姥正霸气宣告。
“!”
刹那间,狂风如啸,灼浪逼人,巫行云猛觉腰间一麻,急忙向旁闪身。
任韶扬身子微晃,大袖飘飘,冷笑道:“恁多屁话!”倏地举剑擎天。
豁喇喇!
轰隆雷鸣,似要震碎天地,一道紫电从天而降。
任韶扬以剑勾连,凌空劈出。
沛然剑气横飞直逼,巫行云无可闪避,挥掌相迎。但觉来剑势如天坠,周身百骸欲散,霎时间跌出三丈。
“嗤”的一声,电光流泄,木台好似雷池,酥黑一片。
又听任韶扬冷笑一声:“遁幽。”声未歇,剑已至,矫动如龙,丰采多姿。
巫行云失了先机,被逼入绝境。
可她到底是绝世武人,当即怒喝一声:“大胆!”
双手轮转,便将势头调转,紧接着掌势腾挪开来,劲气卷荡不息,迎向来剑。
“铮铮铮”
二人凌空交手,余劲四散,沿途过处震爆连连,草木成尘,土石粉碎。
在场众人纷纷躲闪,木台也“呼啦啦”几声,坍塌入了河里。
阿紫瞧着二人斗得凶狠,不由得心中焦急,转头看向王语嫣:“王姑娘,这天山童姥好生厉害啊!”
王语嫣连连点头:“童姥前辈出手如电,掌掌奇幻绝伦。”说着屈指数了起来,“你看她的掌法,绵柔缠裹、刚坚掠抖,每一招随生随化,浑元无隙,这等神功绝技,我也是前所未见呢。”
“妈耶,这不完犊子啦~!”阿紫哀叹一声。
王语嫣一呆,问道:“什么完犊子?”
“公子刚跟一个绝顶的老头打了场,又跟西夏太后斗,最后还跟这老不死的打。”阿紫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道,“半天斗三场,岂不是吃了大亏?”
“啊,剑神竟然被消耗这么多?”
王语嫣捂嘴惊呼,转头看向那白袍,喃喃道:“可他出剑,神在手先,意不空回,起落收扬,犹如凤翥龙翔,谷应山摇。其间连施数种前所未见的剑法,悄然如涓尘,激扬如曳浪,凶猛如兽扑,巧怪如灵猿。”
她越说面色越红,语气越激动,最后几乎手舞足蹈:“这般剑术,当真浩气放纵,壮而无敌。美极,妍极!”
话音未落,就见巫行云陡然前蹿,绕到他背后,举掌来击。
任韶扬回不得身,脑后却似长了眼睛,长剑回挑,翩若惊鸿。
巫行云没料到对方速度竟能更快,忽然掌心一麻,长剑已刺穿其掌。
紧接着,剑气入体,天山童姥全身僵直,动弹不得。
任韶扬骤喝一声:“流觞!”拔剑飘来。
蓦地里寒光一闪,长剑已笼罩其身。
巫行云空有一身本领,怎奈面前似有千万长剑刺来,被迫得手足不动,绝招根本施展不得。
噗噗噗噗!
白衣染血,眨眼间,莫名其妙地被对方刺中。
任韶扬周身月光融融,忽地将剑招幻变,诡状殊形,缥缈如烟。
!
又是一剑,直奔胸口。
巫行云面对这等不可名状、诡异绝伦的剑法,心中大感绝望。
忽见那白袍身形一顿,剑尖垂了下来,紧接着画了个浑圆弧线,反刺虚侧。
嗤!
剑露锋芒,虚空炸开浓浓白气。
“哈哈,师姐,小妹可不愿你死在别人手上!”
人影一闪,李秋水肩头血光迸射,落在十几丈外的枯枝上,随风摇曳。
“先管好你吧。”
任韶扬冷哼一声,横剑一划。
雪幕中鸿沟乍现,宛如泼墨,化作一道骇人黑光,挥洒而出。
“轰!”
惊爆炸起,大地震动,积雪暴起,寒冰如剑,化作一片偌大剑林,直直朝着李秋水蜿蜒。
第550章 瞬间移动?
“退!”
李秋水眼见脚下雪剑层叠而来,惊形迭影,当即飘身而退。
咔嚓,足下一抱粗的大树,连根拔起,寸断成三截。
“想退,你退得了么?”
月影一闪,李秋水眼前一花,赤色剑光无视距离,陡然出现面前。
“怎么这么快?”
李秋水挥掌一格,手掌金光流转,正是“金晨曦”。
渊,剑身已在掌心中弯曲成弧。
任韶扬现出身形,讶道:“浑天宝鉴?”运剑一挑剑芒吐露,空气如泛涟漪,向李秋水腋下刺去。
众人见状,惊呼:“剑芒,剑芒!”
卓不凡猛地扯断一丛胡须,双目睁得老大。
李秋水面对这一剑,心中一惊:“不好!”
嗤!
李秋水大叫一声,捂手疾退,无名指与小指应声而落,鲜血汨汨涌出。
“你这‘浑天宝鉴’徒有其表啊。”“任韶扬冷笑一声,收剑而立,”可是‘小无相功’驱使的?”
风雪中,剑神一身白袍,长发纷乱,眉心血痕愈发耀眼。
“是有如何?”
任韶扬摇头哂笑:“不如何。”
李秋水怒喝一声:“任韶扬,你以为可以拿捏我了么?”
“有何不可?”
任韶扬身影微微一闪,剑光倏出,便要挑中她的胸口。
忽然,巫行云纵身而出,厉声道:“小辈,我说了,她的命是我的!”五指屈起,一股阴寒爪劲凌空袭来,直扣任韶扬面门,来势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