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为何?”
阿紫冷哼一声,抱着膀子转过身:“耳朵洗完,得烧干脑子里的水。”
段誉挠着脑袋,看向捂嘴偷乐的王语嫣:“王姑娘,这是何意?”
王语嫣放下手,还是忍不住笑道:“她呀,说你脑子进水啦。”
就在阿紫和他异母异父的哥哥、姐姐产生交集之时。
忽听有人叫道:“看那里!”
“喀喇喇!”
远处河面坚冰迸裂,无数冰凌破水疾射,汇聚于白袍身后,如白龙抖鳞,铮铮作响。
众人死死地盯着白袍,看着他背后遮天蔽日的万千冰剑,如观仙神。
武人的气势,原本很难看见。
可剑神一怒,竟然将一河之冰,化剑聚于身后。
这般手段,说是神仙,真不为过。
任韶扬的白袍在风雪中飘荡,从未落下,他漠然开口:“找死。”
咻咻咻咻!
万千冰凌骤然刺去,无穷无尽,铺天盖地。
“你这孩子,真是开不得玩笑!”
李秋水笑了笑,身姿一动,如一抹流云倏然窜空而起,双手屈指连弹。
霎时间,奇光绽放,赤橙红绿青蓝紫,与无穷冰凌对冲。
周遭的雪花真空,随之倒卷朝天。
“哈哈哈,小子!你以为杀了个丁春秋,就无敌天下了?”
李秋水卓立在半空中,周身雾气升腾,如画中飞仙。
二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相对而立,寒风呼啸。
就见风雪一会儿倒卷向上,一会儿负压而下,如此种种,皆是他们气势碰撞,在风雪中具现。
任韶扬叹道:“跟我比气机功夫?”言笑晏晏,施施然向李秋水方向走去。
在场数千人,瞧见他的笑脸,陡然心生一股寒气,仿佛坠入深渊黑暗之中,都忍不住朝后退避。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火里来水里去的狠角色、硬汉子?
可白袍迈步的一刹那,无不如坠深渊,耳边是那呼啸寒风,眼前则是不断扭曲摇晃的天地。
扑通扑通!
临近木台之人,纷纷翻着白眼,翻倒在地。
李秋水瞥了眼,一拂广袖,双臂一振,如鲲鹏展翼,迎风而起。
“本座倒是小瞧了你!”
这句话一说完,任韶扬陡觉面前似有滔天巨浪袭来,头上一阵晕眩,略一俯身。
!
一道赤色剑光从腋下射出,直冲斗牛!
李秋水尽管知他武艺通神,可还是没想到一剑在手的剑神,竟有如此之强,稍一疏忽,小腹已中剑。
笃的一声,剑尖在李秋水的小腹前凝住。
忽见白影一闪,任韶扬周身白光融融,出现在她面前。
“你可太小瞧我了。”
白袍朗声一笑,擒龙剑破空而出,剑刃曲直无方,瞬间绽出一朵火红剑花,刺向李秋水周身要害。
“哼,雕虫小技!”
李秋水眼中杀意大作,冷笑一声,右手五指扣向剑尖,左手三指一搭,已落在任韶扬手腕。
当!
金响大作。
顷刻间,二人剑若飞电,乍起乍落拆了五招。
这五招不过眨眼时间,可囊括了万般变化。
李秋水指如剑、掌成刀、爪擒拿,无论掌法亦或是拳法,招招精妙绝伦,简直包罗万象,俱成一炉。
眼看她攻守往复,无穷无尽,每一招每一式都如此精妙。
“好厉害的武功!”段誉忍不住喝彩道。
王语嫣微微凝神,皱眉道:“这西夏太后的武功好生奇特,似能化用天下武学,又尽脱原貌,在场群雄齐上,怕也难挡她一击。即便表哥.也远有不及。”
这念头一起,少女心中便是一寒:“世间竟有如此人物?若表哥对上,莫说取胜,便是逃生也.”
段誉见她愁眉不展的样子,讨好道:“王姑娘,别担心!你看西夏太后就算再厉害,也拿剑神没办法嘛!”
“对啊!”王语嫣猛地抬头看去,“剑神,他又如何应对呢?”
这时,便听李秋水娇喝一声:“紫星河!”抬手倏出一指。
嗤!
一道偌大的紫色剑影浮现,直刺任韶扬额头。
她这一指刚柔兼备,劲力巧妙如川流暴泻,专破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硬功。
李秋水有自信,即使巫行云吃了这一指,也绝难讨得什么好处。
面对这般神奇武学,任韶扬只是微微动容,长剑一挑,剑尖直迎那紫色剑影。
“律止!”
却听嗡鸣猝然响起,那紫色剑影猛地一颤,随后竟“啵”的消失无踪。
李秋水则闷哼一声,口中鲜血溢出,跌落在地上。
“这是什么?”
两道声音齐齐响起,王语嫣和段誉齐声大叫。
“嘿嘿,这可是公子的独门绝学。”阿紫与有荣焉,叉腰睥睨四顾,“谐天律!”
“谐天律?”王语嫣愕然,“这是何等武功?我竟从未听闻其理似乎更在斗转星移之上!”
“斗转星移很了不起吗?”阿紫冷笑一声,“公子的‘谐天律’,可是古往今来第一神功!”
与此同时,渭河旁的一座高山上。
顽石重重,寸草难生,积雪衬着灰铁色的石壁。
金台一身棉布袍,袖着手,跟老农似的蹲着在看山下大战。
他身后,伫立着一个铁塔般的中年人,眉飞入鬓,面有微须,狮鼻虎目,极有威势。
“光祖,你看那剑神的功夫如何?”
周侗沉声道:“我撑不过百招。”
金台瞪他一眼,怒道:“你想屁吃!以为他跟我一样,能让你赖到百招外?”
周侗羞恼交进,低了头去:“师父骂的是。”
金台叹了口气,蔫蔫地说道:“你好好看看,剑神这功夫的门道。”说着,他忽然抬头一瞅,乐了。
“那老妖婆子还真来啦!”
周侗皱眉看去,就见风雪之中,忽有一顶轿子竟然悬空不坠,掠过渭河,直直荡向木台。
轻纱随风荡起,居中端坐着一位白发女子。
周侗看到那惊鸿一瞥的面容,一字一顿道:“巫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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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一剑斗云水
群豪齐声惊呼一声:“啊,是天山童姥!”
在场江湖人闻声变色,纷纷侧目。
呼声中,那顶轿子来若飞箭,距木台不及十丈远时,一道冰冷霸道的苍老女声在众人耳畔炸响。
“都给本座,滚!”
轿中轻纱倏地抖直如剑,狂风随之扑面,近处武者如被无形之手扫中,惊叫着滚倒一地。
抬眼之时,砰,轿子已落在木台之上。
西夏众人见巫行云未抵时,声威已自夺人,李秋水还受伤吐血,担心其安危,不待巫行云落地,便都闷声抢出。
“好胆!”雪白幔帐悄然掀起一角,众人不及细看,就见一道白影绕场一卷。
“小心!”西夏众人里,有个大胡子军官大叫一声。
可话音未落,身边众人便都四肢飞迸,炸成了漫天血雾。
那大胡子军官只觉浑身抖动,如遭雷殛,抬眼再看,便见大雪凝结成了一个大雪球朝自己碾压而来。
好恐怖的天山童姥!
大胡子大喝一声,仓啷啷宝刀出鞘,天地白光闪动,十余丈圈子之内,全是刀影,迎上那雪球。
众人观此一幕,心中都是一紧。全场数千观者,竟无人看清此人如何出刀,只觉满眼都是森冷精芒,劲气撞击之声震天动地。
王语嫣看着此人的刀法,双手颤抖,低声道:“一瞬间连使少林寺的降魔刀法,江南史家的‘回风拂柳刀’,秦家寨的‘五虎断门刀’,宁波天童寺的‘慈悲刀’,还有本朝金刀杨老令公的‘后山三绝招’。”
她侧目紧盯那大胡子,嘴角微颤,良久方道:“西夏,怎么会有这般的人?”
段誉道:“王姑娘,什么这样的人?”提高声音说道,“他偷学别家武功,便是大大的不齿!”
王语嫣双颊如火,怔怔的凝视着大胡子,口中道:“那我也是偷学别家武功啊。”
“啊!”
段誉一呆,挠头讪笑道:“你,你不一样的!”
阿紫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悄声骂道:“跟狗一样啊!”转头看向台上绰剑而立的白袍,喜笑颜开,“还是公子帅!”
就在这时,只听“呼啦”一声!
雪球炸开,天地一白。
巫行云忽地从雪中闪身而出,屈膝顶向大胡子胸口。
大胡子持刀格挡,却扛不住那无俦大力,咔嚓,刀身粉碎,整个人喷一口血,四肢乱舞,流星般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