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法师,召唤055什么鬼? 第680节

  王庭的大军分成了旗帜鲜明的三大块阵营。

  金帐禁卫在中央,排着整齐的方阵,满甲,重盔,金属长靴踏地的声音应和着兽皇陛下的鼓声,仿佛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节拍器,大地在他们脚下有节奏地震颤。

  禁卫军的外围,是各部落的正兵联合体。

  皮甲为主,少量铁甲,制式虽然不够整齐,但大体上还是维持着兽人主流战兵的样式。坐骑主要是霜狼和野猪两种,也有少量的其他种群,几头披着锁子甲的巨型野牛格外扎眼。

  至于队形,虽然略显凌乱,但大体上还是能看出,这里一团,那里一团,自成体系,跟着各种狼头旗、牛角旗、血手旗……花花绿绿,参差不齐的旗帜汇聚在一起。

  再外围,就是各部落的征召兵了。

  荒原上的部落,绝大部分都保持着兵民一体的结构,但终究还是有正兵和辅兵的区别,征召兵,基本都是因为受伤,残疾,衰老等原因退下去的正兵,和绝大部分时间作为平民存在的辅兵。

  这里就彻底乱了,阵型什么的根本不存在。有坐骑的本就是极少数,类别还千奇百怪,骑山羊的,骑瘤牛的,骑一种叫“荒原走地鸡”的不会飞的陆行鸟的,甚至还有一个老兽人骑着一头哼哼唧唧的大狗,竖起的狗尾巴上绑着一面破破烂烂的部落旗帜。

  至于武器,有火叉,木棒,匕首,镰刀,以及用麻绳绑着刃部的长矛,由石头打磨成的重锤,或者,干脆就是空着双手,等着去战场上捡点什么。

  征召兵的队伍拉得很长,从前锋到后卫,绵延几十公里。从天空中向下俯瞰,就像一条脏兮兮的、体态臃肿的巨蟒,在荒原上迟缓地、痛苦地蠕动。

  毫无疑问,第一波的试探性攻击,由征召兵发起。

  灰色巨蟒的头颅开始向前延伸,一头撞上了被重新修整出来的风嚎山谷防线。

  这里上一次被格鲁什冲开之后,萨格里斯花了大力气重建,这位平素以智将自诩的督军脱了披风,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亲自钻进壕沟,一锹一镐的刨地,重新把破碎的防线竖了起来。

  风嚎山谷的地形本身就属于易守难攻,天选之所,萨格里斯在谷前的开阔区域挖了七道陷坑,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用火烤过硬化的木桩,像多齿兽的獠牙一般密密麻麻。

  沟沿上架着粗重的拒马和洒了一地的铁蒺藜,尖刺上还涂抹着一些黄黄绿绿的不知道什么玩意,闻起来有股子腥臭味,像发酵过度的某种草液,混上了腐烂的动物内脏,相当不友好的样子。

  壕沟后面都筑有厚实的土墙,土墙上开了投射位,投矛手和弓箭手可以躲在墙后,通过这些开口向前发射远程武器,相对安全地收割生命。

  得益于某些“经验丰富人士”的技术指导,壕沟和土墙之间挖了蜿蜒曲折的交通壕,互相连通,部队可以在防线之间快速、安全地调动。

  按照以往的经验,面对这种防线,那些杂兵是绝不敢上来的。

  但是现在不比以往。

  庞大的军阵,给兽皇这边的战士平添了无尽的勇气,这是一种集体主义狂热。

  更何况,还有萨满。

  萨满们挥舞着先祖之杖,口中吟唱着古老晦涩的咒语,浑身的刺青来回扭动着,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杖尖上扩散出去,像涟漪一样漫过征召兵的队列。

  被光芒触及的兽人瞳孔骤然放大,眼白迅速被一层浑浊的血色覆盖。

  这是一种简陋而粗野的嗜血术,效果粗暴而蛮横,会将战士们的理智和恐惧一并烧掉。

  他们开始喘息,开始咆哮,在战旗的舞动下,开始大步前进。

  那黑压压的、从地平线一直铺到天边、仿佛无穷无尽的兽人大潮,像是一场黑色的、毁灭一切的泥石流,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朝风嚎山谷涌来。

  最前面的征召兵,被这道大潮推着,情绪狂热,又身不由己,凶猛的撞上了萨格里斯的防线。

  第一波征召兵撞上防线的时候,甚至听不到他们的惨叫,后面嗜血咆哮的声音太过猛烈,以至于完全盖住了前面的声音。

  陷坑的盖板瞬间塌陷,尖桩贯穿了第一批冲上来的兽人身体,从脚底,腿部和下腔扎进去,从小腹、胸口、喉咙里穿出来。

  众多被贯穿的身体挂在木桩上,手脚痉挛地抽搐着,嘴巴剧烈地开合着,但眼睛里通红的嗜血之光依然在不停地闪烁。

  很快,沟底就成了一片红色的汪洋。

  第一道壕沟填平了,他们甚至连沙袋都没用。

  后面的人踩着第一道壕沟中密密麻麻的脊背,躯体和脑袋,软绵绵的,一脚深一脚浅地,踏过壕沟,继续前进。

  许多兽人根本不是被壕沟里的机关和狂暴的投矛杀死的,而是被后面的人硬生生踩死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踩人的,一会就会被踩。

  前面的人继续掉落,继续被扎穿,继续张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继续被后来者踩实,踩匀,踩成大地的一部分。

  壕沟里填满了人,拒马上挂满了人,就这么一层叠一层,一层压一层,人摞人,肉叠肉,内脏被踩得从尸体堆的缝隙里挤出来,被后来者的鞋子挂上,拖出长长的,潮湿的,暗红的印记。

  “放!”

  萨格里斯恶狠狠的嘶吼,嗓子已经有些劈了:“给老子放!不用瞄了!你往那儿投都行!你闭着眼睛都能射中!”

  确实不用瞄准了。

  萨格里斯的投矛手机械地举矛、掷出,手臂的肌肉从酸痛到麻木,再到没有任何知觉,只剩下身体本能的重复动作。

  长矛投射出去,不管什么角度,不管什么方向,一定会扎进某具身体里。有些重矛手一矛下去能穿过两三个兽人,串在一起倒在地上,滚成了一串扁扁的糖葫芦。

  在这样密集的冲锋下,防御工事的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战场中央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不停地把投入的生命搅成肉糜。

  当然,萨格里斯这边也不是毫无损失。

  跨过第二道壕沟之后,兽人的前锋也开始了冲锋加投矛压制,而遥远的军阵之中的投石车,也开始了抛射。

  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防线上,把厚实的墙体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然后继续向前滚动,将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兽人碾成肉饼。

  旁边的战兵沉默地填补上空缺的位置,继续放箭、投矛、放箭、投矛……

  萨格里斯的观察手给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战损比。

  至少一比三百。

  瀚海野战军此前的几场大仗,架着机枪都不是一定能打出这么夸张的数据。

  “杀不完!”

  观察手的嘴唇哆哆嗦嗦,翻来覆去念叨着一句话,“督军,怎么办?杀不完,怎么杀都杀不完啊!”

  “督军,杀不完啊!”

  整整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力竭的远程投矛手被换下去了四批,对面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然而却毫无停下的迹象,在填平了所有的壕沟之后,兽人帝国的前锋终于撞上了萨格里斯的堡垒防线,萨格里斯的部队开始了大量的伤亡。

  空气中的血腥气,已经粘稠到连呼吸都有些艰涩了。

  即便是见多了战场残酷模样,堪称心如铁石的萨格里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身体也不禁微微战栗。

  他很清楚,这大约不仅仅是雷恩哈特赤裸裸的炫耀和示威。

  这个狗日的杂碎,是在借我的手,清理这些多余的累赘吧!

  

  荒原上从来不缺兽人,就像荒原上从来不缺风沙。

  无法统计第一天的交战中,雷恩哈特的大军到底损失了多少,不过萨格里斯这边是有数的,第一天,他损失了大约两千的精锐,以及两倍的战兵。

  看起来不多,但那两千都是他的亲卫,是嫡系中的嫡系,铁杆中的铁杆。

  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跟了他五年以上的老兵,所有十兽长的名字他都叫得出来,百兽长的家属他都认识,每到兽神祭典的时候,这些人的老婆孩子会排着队来营地里,给他送上风干的肉条和自家酿的老酒。

  现在,他们就这么死在了和这些垃圾杂兵的对抗中。

  没办法,在这场无休止的屠杀之中,除了萨格里斯的这支亲卫部队,其他的兵根本顶不住。

  其他的部队,要么杀到精疲力竭,被那些双眼发红的兽人杂兵换掉,要么杀人杀到自己手软,杀到精神崩溃。

  而萨格里斯的亲卫,经历了连场大战之后,现在总共只剩下了八千来人。

  这一下,就干没了四分之一。

  萨格里斯的心里哗哗滴血,不过很快他就不用纠结了。

  雷恩哈特甚至没给他收拾战场,清理尸体的机会,在短暂的退潮之后,随着又一波兽人涌上来,战场上穿插出现了狼骑和雷鸟。

  尖锐的鸣叫撕裂了战场的寂静,巨大的翅膀在空气中搅动,羽翼间电弧闪烁,冲锋时形同鬼魅。

  尽管已经第一时间散开了阵型,但这些闪电在人群中来回跳跃,电流在守军身体上欢快地舞蹈,每一道闪电成功放出,就是一个小小的防线缺口被凿开。

  最要命的是,随着战场焦灼的时间越来越长,兽皇大军的重型投石车也在持续推进。

  从天而降的巨石,开始肆虐风嚎山谷的防线。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分进合击,缓急搭配,兵力波次,突出奇招。

  就这么一波波的平A上来,让智将萨格里斯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

  “撤吧!”

  萨格里斯愕然回头。

  那是一个带着宽大的兜帽,整个人都埋在黑色的大披风里,连眼睛都用深色墨镜遮得严严实实的家伙,是跟随商队背上的某个势力的观察员代表,据说是来自精灵一系。

  好吧,果冻确实是半精灵。

  虽然比萨格里斯年轻的多,但果冻在瀚海接受过最严格的军校指导,自己也算是出类拔萃的军事天才,所以面对目前这种战场情况,他一眼就看出了症结所在。

  守是一定守不住的,别说冷兵器的兽人对波了,就算是瀚海的热武器部队来了,没有足够的弹药储备,也很难防下这种无穷无尽的冲击。

  “这样臃肿的队伍,机动性不够。”

  果冻放下了望远镜,再次对萨格里斯劝道:“放弃防线,走,用机动性跟他们拉扯。”

  “这么庞大的队伍,只要时间稍微长一点,他们的后勤补给一定会出问题。”

  “到时候,再找机会!”

  萨格里斯脸色苍白,眼睛久久地盯着风嚎山谷的深处。

  这是血吼部落生存了七百多年的家园,是祖祖辈辈的栖息之地。

  要是就这么走了……

  前方的雷电声再一次破空而来,果冻重重的一跺脚。

  “我家领主说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快走!”

第589章 萨格里斯的撤退 图腾河上的遁逃

  论进攻,兽人王庭曾经有鼎鼎大名,凶悍无比的“碎颅者”督军格鲁姆,可惜,撞上了瀚海野战军加娜迦皇家卫兵的变态组合,没碎到敌人的颅,倒是把自己的颅碎了。

  娜迦皇家卫兵,是可以在陆地上硬撼牛头人图腾战士,对冲雾月神殿大骑士的存在,在这些家伙身后架上火炮,属实是有些不讲武德。

  格鲁姆之后,兽人的进攻第一人,得算是虎族督军巴鲁克,不过这家伙因为以往和雷霆咆哮的虎族首领雷奥尼德私交不错,如今已经是铁铁的板凳大将。

  可怜的虎族督军最后一次出现在军议上时,座位被安排在了帐篷最角落的位置,连万兽长都不如。

  论防守,兽人将军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是曾经的蛮荒石门守将布洛克斯,兽人帝国能把荒原门户交给他,信任度拉满。

  不过再强的防守,也遭不住东夏集团军群的风暴打击。

  这家伙现在疯疯癫癫的,已经好久没有在公开场合活动了。

  据看守他的卫兵说,布洛克斯如今整日坐在院子的墙头上,对着空气下达各种防御指令,有时候还会突然跳起来惊骇地大喊:“左翼!左翼被突破了!”

  当然,那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被王庭强行捧起来的,是年轻的金鬃费利克斯,反正兽皇陛下说他是圣山铁壁,谁也不能说不是。

  剩下的老牌督军之中,金鬃伊格综合能力卓越,沃塔血鬃特别擅长奇袭,不过,若是论起“机动”来,那还真得说是萨格里斯。

  一旦确定了要逃跑,萨格里斯立刻激活了他的天赋。

  在又一次放弃了第一道防线之后,凭借陷坑和壕沟的短暂阻击,萨格里斯迅速安排好了全族大撤退的计划。

  上次坑比蒙的巨大陷阱还在,防守方且战且退,成功为萨格里斯拖到了半天的时间,将战事拖入了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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