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别急着走啊!方才聊得正投机,再坐会儿、再聊会儿啊?晚辈还有好些修仙上的问题想请教呢!”
云层上的童序哪里敢停留,只当没听见这话,催动灵力转身就走。
直到那道青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李图南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后背也惊出了一层薄汗。
他很清楚,童序毕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方才那副任人拿捏的模样不过是被未知的底细所震慑,真要动起手来,自己绝无胜算。
果不其然,童序刚一离开,天空中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云便如潮水般散去,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连带着不远处的那个村子,也仿佛褪去了一层阴霾,之前那种阴风惨惨、诡异森森的感觉消失无踪,看起来与寻常村落没了两样。
换做是在得知真相之前,李图南此刻定然会牵着白鹿进村探查一番。
毕竟这村子紧邻灵脉复苏之地,村里的人若是能收归麾下,稍加调教,说不定能成为自己修行路上的助力。
可现在,他心里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半点招揽的心思都没有了!
第98章 清洗党羽,双簧戏
原来大周国土在修仙界那些宗门世家眼里,不过是块待分食的鱼肉,只等着灵脉彻底复苏,就要被各家按当年的约定瓜分。
想通这一点,李图南只觉得一阵后怕:
自己之前还想着靠着灵脉拓展势力,实在是太过张扬了。
他暗自告诫自己:往后必须收敛锋芒,万万不能再贪得无厌。
若是因为一时的野心暴露了李家的存在,被那些传承千年的宗门世家惦记上,以李家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到时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李图南不再犹豫,牵起白鹿的缰绳,避开了村子的方向。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隐蔽的地方潜心修炼,尽快提升修为,才能在未来的变局中保住自己和李家。
……
这日,贡品司。
天刚破晓,皇宫最北端的贡品司便已没了往日的慵懒。
这处院落紧挨着玄武门,
正因为紧邻北门,无论是当差太监外出传旨、采买,还是地方官员押送贡品后前来商议交割、核验的细则,都格外便捷,向来是皇城边缘最热闹的衙署之一。
可今日的贡品司,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
卯时刚过,司内的太监便已穿戴整齐,
从洒扫庭院的小太监,到掌管账目的管事,再到负责贡品分类的库监,几十号人挤在大门外的空地上,没人敢交头接耳,
只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望着玄武门的方向,脚尖无意识地蹭着,脸上满是忐忑。
“张公公,您说这新主事……真的是齐公公的干儿子?”
一个脸生的小太监实在按捺不住,凑到身旁一位老太监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老太监捋了捋头发,眉头紧锁:
“错不了,说这位燕公公在齐公公身边伺候,是齐公公一手提拔起来的,根正苗红得很。”
齐公公!
那可是皇帝的贴身大太监!
先天境界强者!
他顿了顿,瞥了眼周围,又道:“燕公公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惯例,
咱们贡品司这些年哪能一点猫腻没有?怕是要有人遭殃了。”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太监都悄悄变了脸色。
谁都知道,贡品司管着天下各州府送来的奇珍异宝、金银财货,油水最足,
私下里夹带、以次充好、虚报损耗的事儿从未断过,
只是历任主事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只抓两个小角色应付了事。
可这位燕公公背景硬、势头猛,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成为那只“杀鸡儆猴”的鸡。
转眼到了晌午,日头悬在头顶,晒得地面发烫。
就在众人等得腿麻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贴身太监特有的尖细唱喏:
“主事公公驾到”
所有人瞬间挺直了身子,齐刷刷地望向玄武门方向。
只见一道身着青色绣蟒袍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人约莫三十岁,面容白皙,下颌线紧绷,
身后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小太监,一步步踩着石阶走近,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快!迎上去!”
几个平日里最机灵的小太监反应最快,连忙小跑着上前,离着还有两步远就双腿微弓,
等燕公公走到近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道:
“奴才恭迎主事公公!”
其余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跪倒,黑压压一片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燕公公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从人群中穿过,踩着门槛走进了主事房。
主事房内早已收拾妥当,正前方摆着两对梨花木太师椅,铺着明黄色锦缎坐垫。
两旁依次摆放着八对红木客椅,墙上挂着一幅岁朝图,案几上的官窑青瓷茶杯里,还飘着淡淡的茶香。
燕公公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
“咳咳”。
这两声咳嗽如同信号,门外的太监们立刻齐声喊道:“拜见主事公公!”
“都起来吧。”
燕公公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缓缓扫过站成两排的众人,
“都知道我是谁了吧?”
场上鸦雀无声。谁会不知道?
燕公公的名字在宫里早就传开了。
齐公公的干儿子,性子暴虐,手段狠辣,
前两年在尚衣监当差时,就因一个小太监衣服未洗净,直接让人杖责三十,撵去了浣衣局做苦役。
此刻面对他,几个胆小的小太监已经吓得身子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燕公公见没人搭话,也不介意,继续说道:
“咱家奉陛下旨意,来贡品司主事。
近日听闻,贡品司内有人中饱私囊,损公肥私,甚至敢以次充好蒙骗陛下,
今日,咱家就要把这蛀虫挖出来,才不枉陛下的隆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相互检举揭发。
但凡能提供实据的,检举者若是本身也有过错,咱家可以酌情减免罪名。”
话音落下,太监们顿时面面相觑。
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
检举别人,怕日后遭报复;不检举,又怕燕公公迁怒自己。
一时间,主事房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蝉鸣。
“好,既然你们不说,那咱家就自己点名。”
燕公公冷笑一声,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一卷泛黄的账册,随手翻开第一页,声音清晰地念道:
“小杨子,去年腊月,收受福浙府尹三千两白银,放任其以中品‘雨前龙井’冒充上品,送入内宫,哪个是小杨子?”
人群后排,一个小太监瞬间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噗通”
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公公饶命!
奴才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求公公给奴才一个机会!”
“机会?咱家刚才就给过了。”燕公公挑眉,
“检举他人,若是涉案金额超过三千两,你这罪就能免了。”
小杨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地喊道:
“奴才说!奴才说!
管库房的赵公公去年收过江南织造局的六百两黄金,还有掌账的王公公,他私吞了三箱上等苏绣!”
被点到名的赵公公和王公公脸色骤变,刚要辩解,就被燕公公冷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小杨子越说越急,牵扯出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要么急着撇清,要么也跟着攀扯,
到最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掌管贡品登记的文公公。
“文公公,一年光是有据可查的银子就有五万两,真是好大的胆子。”
燕公公合上册子,啧啧感叹,又看向小杨子,
“你说这文公公,是不是连睡觉的床都是金子做的?”
文公公站在人群中,浑身冰凉。
他知道,自己这是要被“杀鸡儆猴”了。可他也不是毫无依仗。
前几天刚托人拜了西厂提督李公公的干儿子的干儿做干爹,虽说辈分远了点,但怎么也算是沾着西厂的边,
燕公公就算再横,总该给李公公几分薄面吧?
眼见燕公公的目光锁定自己,文公公再也撑不住,
“噗通”
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燕公公饶命!咱家冤枉啊!那些银子都是误会,咱家愿意立刻把五万两白银全数交还,求公公高抬贵手!”
燕公公闻言,突然笑了起来:“五万两?文公公倒是会算账。
你在贡品司当差快二十年,从最初的小太监做到如今的管事,贪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
按你今年三十有五来算,加上这些年的利息,少说也得五百万两!”
“什么?!”
文公公惊得目瞪口呆,刚要开口反驳,燕公公突然身形一动,一掌拍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