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劲风将陈风的衣衫吹得哗哗作响,满头银发肆意飞舞。
他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似乎想要将其看穿。
刚刚那股猛然爆发的恐怖气势,逼得自己呼吸一窒,身子踉跄地后退了半步,体内气血翻涌。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淡然,露出一抹骇然。
这个陆泽不简单。
刚才那一下子,自己也是从阳叔身上见识过。
可是阳叔乃是武道绝巅的强者。
此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可能。
要知道阳叔修了大半辈子,才在耄耋之年迈入绝巅之境。
此子断然不可能!
杂乱的思绪在脑海一闪而过,旋即心中一横,厉声道:
“阳叔,烦请您老人家出手。”
话音落下,祠堂阴影处倏地窜出一道身影,径直来到陆泽跟前。
接着,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后生,就让我这个老人家陪你玩玩,如何?”
......
第135章 出手
老者一身粗布麻衣,身形佝偻。
他太老了,瘦弱的身子站在那里,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倒。
当他出现在陆泽身前的那一刻,整个祠堂内外,为之一寂。
浑浊的目光看向陆泽,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似你这般厉害的后生,真的好久没有见过了...”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看向陆泽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之意。
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
“这样,将你打死才更令老夫愉悦。”
话音刚落,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掌,向着陆泽的天灵盖去。
这看似缓慢的一掌,不见丝毫劲力,甚至感受不到半点内力真气波动,就好像一个行木将朽的老人,无力抬手。
可是,就在那手掌探出的瞬间,陆泽周身丈许的空气瞬间凝固。
仿佛有一座大山,自天而降,想要将他镇压于此。
风雪骤停,一切色彩、声音都被吞噬,好似五感被剥夺,一种浓郁、令人心悸的死寂笼罩着他。
此刻的他,感到自己好像正在被这个世界悄然抹去。
心中顿时涌现一丝惊慌与恐惧。
且,老者的这一掌,来得极快!
看似缓慢,仿佛跨越虚空,无视了空间,直接出现在了陆泽头顶三寸之上!
眼见下一刻,老者的手掌就会拍下,
一声嘶吼乍然响起,
“陆先生!”
陈文渊惊骇欲绝,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陷入泥潭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周围的捕快府卫更是僵立原地,目含绝望。
相反,陈家护卫们则个个屏息,眼中饱含兴奋与残忍,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个令他们狼狈倒地的年轻人,惨死在老者手下。
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泽脑海里忽然蹦出一副画卷。
上面只有一柄刻满复杂纹路的剑,孤独地屹立于天地之间,其上散发着凌厉的寒芒。
‘嗡~’的一声锐利剑鸣,一股浩瀚的剑气冲霄而起,似要斩破头顶的苍穹。
随即,那种被世界抹去的感觉顿时消散一空。
看着近在咫尺的枯瘦手掌,陆泽神色平静,眼神淡漠,反手便是一掌,横推而去。
只是刹那,
龙吟震彻,撕裂死寂!
金黄的龙影自陆泽掌心咆哮而出,并非虚幻之气,而是凝练如实质,鳞爪飞扬,带着一股堂皇霸道、破灭万法的磅礴意志,直撞向老者那枯瘦落下的手掌!
此乃,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至刚至猛,天下阳刚之至!
“轰!!!”
双掌交接之处,先是无声无息,紧跟着便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犹如炎炎夏日的第一道雷霆,响彻云霄。
没有预想中摧枯拉朽的碾压,也没有一方甫一接触,就瞬间溃败的现象。
当陆泽反手一掌的瞬间,老者的掌心处就涌现出一股极致阴寒的劲力,向着扑面而来的龙影笼罩而去,似要做那翻手覆苍穹之举。
阴寒与至阳,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悍然对撞!
随之而来的,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圆环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嘭!嘭!嘭!”
一时间,周围离得稍近的陈家护卫以及捕快府卫们,顿时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手中刀剑脱手而飞,叮当作响。
更远处的众人也被这股气浪推得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祠堂前的积雪被瞬间清空,露出下面青黑色的石板,石板承受不住如此强烈的冲击,寸寸龟裂,碎屑飞溅!
一旁的陈文渊只觉得压迫周身的那股无形巨力骤然一松,终于能活动身体,他急忙后退数步,护住身后下属,脸上已满是骇然。
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起来即将入土的老者,实力如此高强!
这个老者,在他还在陈府时,从未见过。
难道此人就是陈府这般猖狂的依仗?!
也不知道他与陆泽,孰强孰弱?!
旋即,脸上担忧地看向气浪翻滚的中心之处。
烟尘雪沫弥漫中,只见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陆泽身形微晃,向后滑出半步,脚下青石留下两道清晰的擦痕,乌发被激荡的劲风吹得向后飞扬,但他神色依旧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唯有周身隐隐流转的磅礴气血稍稍沸腾了一瞬,转眼又平息下去。
而那佝偻的老者,同样向后飘退丈许,轻若无物地落在地上,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之前的惬意和戏谑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惊讶和……愈发浓烈的兴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枯瘦的手掌,手心上,一道淡淡的金色龙形气劲如同烙铁留下的印记,正缓缓消散。
“好掌法,好内力……至阳至刚,力发万钧……好,好得很!”
老者抬起头,脸上的皱纹一时都舒展开来,神色露出一抹喜悦,就像是猎人遇到了值得全力捕杀猎物的快意。
“难怪能够接连灭去大河帮、恶人帮,能逼得老夫亲自出手……后生,你这短暂的一生,足以自傲了。”
闻言,陆泽神情淡然,沉声道:
“老人家,这人老了就该认命,不好好颐养天年,还跳出来给自己的后辈挡刀,你这一生也是活到狗身上了。”
话音落下,老者看向陆泽目光越发不善,浑浊的目光露出渗人心寒的杀机。
他身上的粗布麻衣无风自动,原本衰朽死寂的气息如同退潮般消失。
紧接着,一股远超之前,且更加恐怖、深沉、仿佛源自洪荒远古的可怕威压,凝结成实质,须臾间就弥漫开来。
祠堂前的风雪为之逆卷,天空都似乎更加阴沉了几分。
真当似是地上仙人狂醉,乱把梨花揉碎。
“但刚才那一掌,你用了全力否?”老者缓缓站直了佝偻的腰背,他的身形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高大起来,虽然依旧枯瘦,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
“老夫……可还没开始热身呢。”
话音未落,老者身影微微一晃,仿佛融入了风中,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陆泽左侧,手掌成爪,直抓陆泽太阳穴!
指风凌厉,指节泛着青灰金属光泽,划破虚空,发出鬼哭般的尖啸,誓要一爪摘下敌人的项上人头!
耳畔传来凄切的鬼啸之声,直击内心深处,想要侵蚀陆泽的意识。
鬼啸刚一入耳,就被脑海画卷散发的浩荡剑意,冲刷得一干二净。
陆泽双指并剑,内力运转,空中竟有剑刃嗡鸣作响,脚步踏前,迎着凌厉的掌风,缓缓伸出二指,倏然一刺!
猝然间,一抹剑罡顿时破风而去。
气贯九霄,意发并进,吞吐六合……天地寂!
下一瞬,
就听‘嗤嗤嗤’的声音响起。
这是剑罡斩破血肉之音。
‘砰’的一声,
一只枯瘦的断手,从空中掉落在地。
却见刚才不可一世的老者,此时面目狰狞的捂着断手,凶神恶煞的看向陆泽。
“小子,你...”
老者登时惊愕,断手之痛,远不及他心中的震撼。
他本以为自己一出手,眼前这个小子就会一触即溃、瞬间暴毙而亡。
更让他惊骇的是,自己的全身内力都催动到极致,却如同一张薄纸,一戳击破。
这是他以往不曾遇到的事情。
多年的修行,自己一身内力深厚无比,鲜有人敌,如今在这年轻小子面前,却栽了跟头。
那自己这么多年来修的是什么武,练的什么功!
“阳老,小心!”
祠堂旁的陈风骇然喊道。
只见陆泽趁着老者分神之际,再次一掌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