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自己不惯用左手,但是偶尔试试又何妨?!
此次,没有幽寂深长的走廊。
风雪之中,杂乱的脚印在雪地上残留,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脚印虽然杂乱,但这些脚印最终都通往一个方向。
看着雪地上纷乱的脚印,陆泽心中一定。
看来自己没有选错方向,果然,偶尔偏离正常的轨迹,会有不同的发现。
跟着脚印一路前行,陆泽很快就...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
又是一样的湖心亭,还是那个一动不动,持杆垂钓的斗笠老翁。
此时,陆泽哪里还不知,自己绝不是遇到了鬼打墙,而是被这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老翁下套。
原本,在陈府出现这样一位老翁,本身就不寻常。
自己初见之时,一心只想奔向自己心中的方向,而忽略了这个异常点。
第二次遇见之时,以为只是自己迷了路,再次忽略掉。
而到了现在,陆泽心中警觉,看来自己不得不亲自去会会这个斗笠老翁了。
毕竟,自己可没有得罪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旋即,迈着脚步走向湖心亭,直奔老翁。
迈步之前,从墙壁上抠出一块石块,捏在手心。
湖心亭不大,仅有两丈方圆大小,老翁坐在正前方,竹竿直直地握在手中,不见一丝抖动。
钓过鱼的人都知道,想要长时间拿着竹竿,保持丝毫不动,考验的不仅仅是手上的力度,更多的还是耐力。
尤其是这种上了年纪的渔者,更是真功夫。
陆泽来到老翁身旁,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手腕一转,石块犹如离弦之箭,带着破空之声,‘噗通’的一下,精准砸入浮漂所在的水面。
水花四溅,打破老翁垂钓的寂静。
涟漪自浮漂处一圈圈荡开,搅乱了倒映白雪的平静湖面,也搅乱了死寂氛围。
然而,那斗笠老翁却像是泥塑木雕一般,对近在身旁的陆泽以及陆泽方才所为,毫无反应。
丝毫不怕陆泽这一举动,将他的鱼儿吓跑。
他依旧保持着持竿垂钓的姿态,连身子都未曾挪动一下,那根竹竿更是稳得可怕,不见丝毫颤抖。
看到这一幕,陆泽心中只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这老翁绝非寻常钓客。
他不再犹豫,体内真气暗自流转,仔细审视着近在咫尺的老翁。
这一看,果然让他看出了些许端倪。
老翁的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周身的气息与这冰天雪地几乎融为一体,好像他就像是这万千雪花的其中一朵。
更让陆泽心惊的是,那垂入水中的鱼线……其下端竟是直的!并非因水流而自然弯曲,也未被石块激起的涟漪所扰动,就那么直挺挺地没入水中,仿佛冰锥一样,钉死在水里一般。
这哪里是在钓鱼?连个鱼钩都没有,这分明是一种极深奥的功法显现。
难道这是眼前的老翁独特的练功手法?!
“老人家究竟是何人?为何在此阻我去路?”陆泽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传出老远。
然而,等了许久,也未曾听到老温回应,好像他就是个聋子,听不到似的。
只有风雪掠过亭角的细微呜咽声。
陆泽眼神一厉,不再客气。
他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指风破空射出,并非射向老翁,而是直取其手中的竹竿。
他倒要看看,这竹竿和鱼线,究竟有何门道。
指风迅疾,眼看就要击中竹竿。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一直纹丝不动的斗笠老翁,猛地抬起了头!
斗笠之下,并非预想中苍老的面容,而是一张如同幼童稚嫩的脸庞,且一双眼睛紧闭着。
下一瞬,紧闭着双眼,骤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空洞、死寂、没有丝毫情感色彩,却又深邃得如同万丈寒潭,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魂魄都要被吸摄进去。
这眼睛,是人能长出来的吗?!
与此同时,老翁一直稳持竹竿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就是这微不可查的一抖,那根直挺挺没入水中的鱼线骤然绷紧,倏地弹起!
“嗡!”
一声锐利的嗡鸣响起,那鱼线甩出的不再是水珠,而是无数道凝练至极、锋利无匹的湛蓝冰针!
这些冰针如同拥有意识一般,精准地撞上陆泽射出的指风。
“嗤啦!”
指风瞬间被切割、湮灭。
而那冰针去势不减,如同拥有灵性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罩向陆泽,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被无声地切裂开来。
湖心亭内,温度骤降,杀机凛然!
陆泽瞳孔骤缩,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既诡异又强横。
他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双掌翻飞,至阳真气澎湃而出,化作一道道灼热的掌风,迎向那些冰针。
“嘭!嘭!嘭!”
空中的冰针簌簌落下。
霎时间,至阳与极寒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猛然碰撞,沉闷的爆响,响彻整个天空,逸散的气劲将亭子周围的积雪炸得纷纷扬扬。
片刻之后,陆泽稳稳站在亭边,面色凝重地看着那已然“活”过来的斗笠老翁。
老翁依旧坐在原地,只是抬起了头,露出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看了一眼陆泽,嘴角微扬,似是遇到什么新奇的事物,深邃的目光显现一丝兴奋。
接着,手中的竹竿微微抬起,鱼线悬在半空,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犹如毒蛇吐信,盯着猎物,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装神弄鬼!”陆泽冷喝一声,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试探之心。
他明白,不弄死这个老翁,别说宝库,他恐怕真要在这九曲回廊和湖心亭之间无限循环下去。
既然自己无法破解老翁让自己鬼打墙的手段,只能将制造这麻烦的人给解决掉。
毕竟,这才是最高效的办法。
一时之间,陆泽神色厉然的看向老翁,抬手便是一掌拍向老翁天灵。
刹那之间,亭子里瞬间有一股磅礴的真气动荡,搅得漫天风雪倒卷天际。
紧跟着,一声龙吟乍响,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冲向坐在地面的老翁。
掌风还未至,整个亭子似乎都下沉三寸,连湖面都被压迫得塌陷,周遭更是雪花飞扬,空气似乎都被扭曲。
陆泽这一掌使出了八分力,这一招乃是降龙十八掌的震惊百里,他要以此招,震碎这个碍眼的老翁。
强大的真气席卷而来。这一掌要是拍实了,估计连少林的十八铜人也得变成十八瘪人。
面对着声势浩荡的一掌,老翁神色不变,依旧稳坐钓鱼台,只是嘴巴微张,口中吐出二字:“不差!”
就在那磅礴的掌力即将轰击在他天灵之上的那一刻,老翁手里的竹竿再次一动。
他只是将悬在半空的鱼竿向前轻轻一递,那根微微颤动的鱼线,瞬间在空中划出一道湛蓝色的弧光。
这道弧光看似轻柔,直直地“切”入了陆泽掌力之中。
“噗!”
似是泡沫被戳破。
陆泽只觉得自己那无匹的掌力,仿佛击在了一片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之中,至阳刚猛的真气竟被那一道细微的湛蓝弧光急速消融、分解,引偏!
震惊百里的浩荡声势,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龙吟声戛然而止。
那足以震碎金石的一掌,其绝大部分力量竟被那根细细的鱼线牵引着,偏向一旁,轰然砸向旁边的湖面!
“轰隆!!!”
一声巨响,湖面炸起滔天巨浪,无数冰块和湖水被震上半空,又哗啦啦地落下,仿佛下了一场暴雨。
湖心亭剧烈摇晃,顶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而老翁,却在那剧烈的爆炸和气浪中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曾被溅起的湖水打湿半分。
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
这样的手段,竟然在这里被自己遇到了!
陆泽心中一凛,这老翁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诡异莫测。
他的降龙十八掌早已圆满,竟被对方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轻易化解。
“好手段!”陆泽低喝一声,虽惊不乱,行走江湖也有段时日,经历的战斗也不少,这样的敌人早晚会遇到。
一掌无功,他立刻抽出腰间长剑,身形如电,贴近老翁。
剑气四溢,剑尖赤红如烙铁,体内真气凝聚于此,直刺老翁胸前。
力量集于一点,一点破面,看你怎么化解?
然而,老翁的依旧不曾起身。
那根鱼竿在他手中,仿佛不再是钓竿,而是一柄绝世利剑。
他也不起身,只是手腕翻转,竹竿带着鱼线在空中划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圈、弧线。
那根湛蓝色的鱼线时而绷直如枪,疾刺点向陆泽的手腕穴道;
时而柔软如鞭,缠绕抽打,带起刺骨的寒风和冰屑;
时而又化作一片绵密的气劲之网,将陆泽那凌厉无比的至阳剑气层层削弱、引向空处。
“嗤!嗤!嗤!”
利剑与极寒鱼线在空中不断碰撞交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逸散的劲力将亭子的栏杆、石柱切割出无数深深的痕迹。
陆泽越打越是心惊,这老翁的武功路数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看似坐在那里被动防御,实则那根鱼线攻守一体,诡谲多变,每每都能后发先至,点向他招式的薄弱之处,让他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
更让他感到棘手的是,那鱼线上传来的极寒之气,无孔不入,不断试图侵蚀他的经脉,若非他一身至刚至阳的内力,天生克制寒毒,恐怕早已吃了大亏。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陆泽心念电转,知道久战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