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那点精芒,也忽明忽灭,仿佛风中残烛。
陆泽缓缓收掌,立于风雪之中,气息悠长,周身热气蒸腾,仿佛一尊战神。
他看着墙坑里那不再动弹的诡异身影,眉头微蹙。
“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玩意的?”
第167章 ‘判官’?
这一刻,风雪的呼啸渐渐停歇。
看着嵌在土墙,一动不动的黑衣人,陆泽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刚刚与之交手片刻,发现人不是常人。
尤其最后从黑袍下骤然出现的手臂,以及那不似血肉的触感,无不告诉陆泽眼前的黑衣人极其诡异,甚至不可能是人。
从刚刚的种种迹象来看,更像是一个只知杀戮的机关傀儡。
这个世界武道玄奇,真的出现所谓的机关玄术,陆泽也不会觉得稀奇。
缓缓走到黑衣人身前,看着他已经没有起伏的胸口,陆泽食指微曲,一道无形的气劲立时迸射出去。
只听得‘噗嗤’一声,墙上嵌着的黑衣人眉心处出现一抹嫣红。
见状,陆泽这才靠近黑衣人,一把扯下遮挡面容的面巾,才发现下面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庞。
陆泽脑海开始仔细回忆,未曾有此人的记忆,系统上也未有此人的通缉。
随后目光就被他无力垂下的四只手臂吸引。
却见那手臂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毫无血肉之感。
之后他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黑衣人的手臂,不自觉地伸出双手开始抚摸着,这充满金属质感的手臂。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机关手臂。
观察了一会儿,未曾看出什么异常,接着双手微微用力,只听得一阵‘哐当’一声,整条手臂当场碎成数块掉落在地。
看着掉落地面的机括,陆泽面露好奇,只是这些小物件就能组装成这般诡利的手臂,这世界的机关术发展倒是颇为先进。
本来以为这个世上只有武道这种超标的力量体系,不曾想除却武道之外,还有机关傀儡之术。
先前与黑衣人交手的时候,手上的触感迥异常人,哪有血肉摸起来硬邦邦,毫无温软之感。
陆泽看向黑衣人的眼中精光大放,于是一把扯开将其裹得严实的黑衣,开始对其上下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黑衣人全身上下都被陆泽摸个遍。
这时他发现,此人多出的两条手臂是从其背后肩胛骨伸出来的,而且黑衣下的此人身材并不臃肿,反而十分精悍。
臃肿的身材只是掩饰多出来的手臂而已。
不过,除却多出来的两只手臂是金属作物,其胸口上也有一块异样的金属物块,呈扇形状,像是护心镜一般,死死护住下面的心脏。
上面还残留着一双掌印,清晰可见,显然之前拍在胸口的那一掌,正是打在了此物上。
将其扒个精光,并无多少收获,只是手上多了一块不知名材质铸就的巴掌大的令牌,其上镌刻着‘判官’二字。
看了一眼手中的令牌,又看了看嵌在墙上没了声息的人影,陆泽心中暗忖:
“难道此人就是不久前苏暮烟提及到的,黄泉地府的‘判官’?”
“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这‘判官’提及没多久,自己不过是杀了他两个手下,然后就主动上门找自己,为他两名手下报仇?!”
想到这里,陆泽疑惑的看着面前仅着丝缕的尸体,心底不由得产生荒谬之感。
这手段也太糙了一些吧。
陆泽肯定眼前的尸体并不是所谓的‘判官’,很可能是那名隐藏在暗处‘判官’的属下。
现在只是被推出来挡灾,或者是他抛出来的烟雾弹,用来迷惑自己,从此摆脱自己对他的窥觊。
亦或者是派一个炮灰来试一下自己的手段。
这样的话...
‘嗖’的一声轻响,
陆泽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身形恍惚间已然站在刚刚黑衣人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位置上。
陆泽目光如电,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夜色暗沉,雪落无声,未曾发现暗中有人逗留的痕迹。
也许刚才是有人在附近观望着,纷纷扬扬的大雪将其留下的细微踪迹给抹去了。
此时,陆泽又想到,如果自己猜测没错的话,自己与黑衣人打斗之时,定有人在暗中观测,说不定就是那个所谓的‘判官’,估计他打着自己若是不敌话,躲在暗处的他就会立即出手,趁机将自己抹去。
想到这,陆泽不禁有些后怕。
这些躲在阴沟的老鼠心还是真的脏啊。
不过,还好自己实力高强,即使面对半人半机关的存在,亦能占据上风,并狠狠压制,最后没花多少心思就将其毙命于掌下。
这才让暗处的人灭了围攻的心思。
短短片刻,陆泽就将刚才暗中的可能在脑海过了遍。
即使有所出入,但大差不差。
想到这里,陆泽嘴角勾起一道微弱的弧度,目光投向黑夜深处,暗自腹诽,
“老子还没有前去找你,倒是自己着急上门想要除去我,看来你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要找死啊!”
眼中闪烁着寒光,陆泽对藏在幕后的‘判官’顿时产生了不少的兴趣。
敢打他陆某人的主意,看来自己最近的杀戮不仅没有令暗处的人忌惮,反而更加蠢蠢欲动,是人是狗都想跳出来试一试水。
随即陆泽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令牌收入怀中,此物很可能是‘判官’令,先拿着,说不定日后还有一些用处。
然后,看了一眼黑暗深处,就收回目光,接着身形回转,眨眼间就再次回到屋内。
盘坐于床榻之上,陆泽念头一闪:
这,广临城越发热闹了。
明里,有人散发自己身怀数本‘昆吾真经’的消息,企图将自己引入设计好的陷阱里。
暗里,黄泉地府的人也开始谋算,想要除去自己。
再接着,就是黑市不知名人在红楼发布的悬赏,也是要自己的命。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挂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他倒想看看,背后之人还会出什么招来让自己下水。
这般想着,陆泽缓缓闭目休憩。
刚才与黑衣人小战一场,虽然没有花费多少力气,但人毕竟还是要睡觉的。
即使现在的他几天几夜不睡觉,精神会依旧饱满。
可他不想这样。
重来这一世,他只想好好去经历,去感受,去见证,然后找个地方,结庐而歇,坐看云起云涌......
第168章 调侃
翌日,天光破晓,街市渐喧。
熊煞揣着满腹心事,挤过熙攘的人群,在一个熟识的从小贩摊上停了下来。
在摊主难以置信的眼神下,掏出铜钱,一口气买了数十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
然后他拎着油纸包,缓步朝着陆泽所居住的小院走去。
昨日的经历,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尤其是在麻衣巷中,陆泽单枪匹马一个人,如同砍瓜切菜般就将所谓的‘连云十三兄弟’尽数诛灭的场景,
那动作之利落,手段之凌厉,是他短短三十年人生第一次见到。
想到这里,熊煞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还好当时自己有眼力劲,在遭受曾经小弟的蛊惑,惹上这等煞神之后,他竟能够想到主动上门告密,不仅化解了自身危机,还顺杆往上爬,成功拜到陆泽的门下。
自己当初也只是想解除自己与陆泽之间的‘误会’,不曾想自己当时灵机一动,就顺理成章的成为陆泽门下的一员。
而且,昨日自己跟着他去麻衣巷,在解决完‘连云十三兄弟’之后,从其身上搜到的银子不仅全归自己,还赏赐了自己一门名为《铁布衫》的武学。
虽然这门武学只是一门横练武学,但品级却是不低,足以与江湖上二流的武学相提并论。
要知道,自己之前耗费数年功夫,也只是从一位落魄的江湖人身上,弄来了一门《铁线拳》的三流武学,而且还是残本。
想到这里,熊煞下意识摸向胸口,感受到其中传来的硬实感,心底安稳不少。
看来自己选择跟随陆泽,是选对了。
他心中稍定,加快脚步。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院子门口。
熊煞上前,正要抬手叩门,手伸到半空中,指尖还未触及木扉,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那扇昨日才请木匠修好的院门,竟直挺挺的向院内倒了下去,砸起一片薄雪。
看到倒地的木门,熊煞一愣,随即心头冒火:
“这杀才木匠!收钱时说的天花乱坠,这才隔了一夜门就倒了,敢给老子偷工减料?!等会儿定要你好看!”
他暗骂不止,已打定主意待会儿就去寻那匠人算账。
身为木匠,连个门都修不牢,还敢收老子的钱,不让他赔偿就不错了?!
随后他压下心中火气,拎着包子迈过门槛。
可是当他左脚先迈入门槛的那一刻,一旁土石垒起的墙壁,竟也毫无征兆地轰然倒塌。
碎石滚滚,积雪纷扬。
熊煞被这突如其来的的变故惊得猛地扭头,看着那堆瞬间化为废墟的院墙,当即目瞪口呆:
“这...我这才刚进门,墙就塌了?我老熊有这等分量?!”
正当他惊疑不定之时,院中卧房的门‘吱哑’一声,被人推开。
门后走出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刚朗俊逸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正似笑非笑地望了过来。
陆泽目光慢悠悠的扫过倒地的大门,崩塌的院墙,最后落在熊煞的脸上,语气拖得老长:
“好个你熊煞,这一大早的你又是拆门,又是推墙,声势不小啊。”
“怎么,是打算掀了我的院子,想要造反吗?”
听到陆泽的责问,熊煞满是横肉的脸上立时挤满了无奈,语气委屈得几乎要滴落珍珠来:
“公子,冤枉!真不是我老熊干的,我还没碰门,门就自己倒下,我刚一迈步,这墙也跟着倒下。”
“我老熊可是从头到尾碰都没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