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体内那潜藏着无穷的力量,陆泽感觉自己此刻能将整个天地踩在脚下。
陆泽清楚,这种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而产生的错觉。
不过,获得龙神功的他,不说举世无敌,在这个世界也有了一定的立足之地。
而且,
先前便感到体内仿佛在孕育着什么,此刻,那感觉愈发清晰如同一颗深埋的种子,积攒了无尽的力量,终于破土而出。
体内真气应念而动,以往奔腾如江河的内息,此刻却如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流转于四肢百骸。
周身气息无法自控地鼓荡开来,吹得屋内桌椅微颤,窗纸簌簌作响。
而在他头顶上方尺许之处,无形的气息开始汇聚,仿佛虚空之中有一个无形的漩涡,牵引着某种玄奥的能量。
氤氲之气盘旋缠绕,似乎正极力孕育着某种形态。
不消片刻,那团气息开始向内压缩,并自行旋转不息,直至凝炼成拳头大小的一团精纯能量,方才缓缓停驻。
紧接着,这团凝实的气流仿佛拥有了生命,形态开始流转、变化。
最终,在陆泽隐含惊异的注视下,那团气流竟化作了一朵花的模样。
花瓣舒展,形态宛然,虽全然由无形之气构成,却仿佛蕴含着莫大的生机与道韵,在他头顶徐徐旋转,沉浮不定。
“这是……”陆泽心下愕然,“武功练到深处,还能……开花不成?”
一个更为惊人的念头随即闯入他的脑海,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还是说,这便是传说中的……三花聚顶?”
“莫非是我功力未至圆满,如今只得凝聚一朵?”
......
第185章 等客上门
距离明心寺之事已过去半月,广临城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暗流却比往日更加汹涌。
这半个月,陆泽只做了一件事调教熊煞。
除了中间出去了几天,将清风山庄从上到下抹去,他几乎足不出户。
那日在明心寺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当时不少人亲眼看到自己一掌击毙苏浪,成为他们心头的一把利剑,也让盯着小院的那些眼睛,更多了几分忌惮与贪婪。
小院里,剑鞘破风的“啪啪”声不绝于耳,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像是敲击战鼓,又像是撞击禅钟。
陆泽手中的连鞘长剑,如疾风骤雨,精准地落在熊煞肌肉虬结、泛着古铜色光泽的赤裸上身。
与半月前那咬牙硬抗、混身淤青的模样判若两人。
如今的熊煞面色平静,呼吸绵长,甚至能在密集的击打中,下意识地运转陆泽新传的鬼影迷踪步心法,笨拙却坚定地调整着肌肉与重心,试图将那沉重的身躯变得轻灵。
铁布衫小成,筋骨如铁;鬼影迷踪步入门,身若鬼魅,幻化虚影。
现在的熊煞,足以轻松放倒十个半月前那个只知凭蛮力冲杀的自己,真正踏入了三流高手的门槛,在这广临城的底层江湖,也算有了立锥之地。
但陆泽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进步的速度正在放缓。
他倏然停手,乌黑的剑鞘尖端如毒蛇吐信,轻轻点在了熊煞心口一处关键大穴上,一股微不可查的暗劲透入。
“感觉到了吗?”陆泽的声音很淡,像初冬的薄霜,却让熊煞心头一紧,那处穴位传来一丝微弱的滞涩感,“这里的劲力运转,迟滞了半分。你的铁布衫,已经到了瓶颈。”
他收回剑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定:“光靠外力和药力,冲不破这层膜了。”
熊煞深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般鼓动,随即抱拳躬身,声音沉闷如雷:“全凭公子栽培!”
他知道,自己这块顽石,能被雕琢到今天这个地步,已是天大的造化。
没有公子,他或许早已在某次街头斗殴中横死。
“药量加倍,再试一次。”陆泽收起长剑,语气不容置疑,“若不行,就等。等一个对手,等一场厮杀,或者...我给你安排一场机缘。”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院墙之外。
但熊煞明白了,公子口中的“机缘”,往往伴随着血与火。
平静的修炼日子,恐怕快要到头了。
江湖,从来不会让人安稳太久。
说到这里,陆泽顿了顿,看向这个被他调教许久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开口嘱咐道:
“最近几日就不要来我这了,专心在家里调整好心态,自己试一试能不能突破瓶颈。如果不能,年关过后,再来找我,那时我为你安排一场厮杀,借此突破。”
“是,感谢公子!”熊煞抱拳行礼,躬身说道,心中暖流涌动。
这半个多月,在陆泽精心的调教之下,熊煞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实力与日俱增,虽然还不及自己公子的万分之一,但比江湖上那些所谓的三流高手还要强上些许。
而且他坚信,只要紧跟着陆泽的步伐,迟早有一天,自己定会成为这大夏江湖中响当当的绝顶人物。
一种冥冥中的预感告诉他,这一天,并不会太久。
听到陆泽让自己安心待在家里的嘱咐,熊煞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粗重的眉头微微一皱,压低声音问道:
“公子,最近是否...不太安全?”他并非蠢人,巷子里多出的那些陌生气息,以及公子此刻的安排,都透着不寻常。
陆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冽如深潭寒冰,仿佛能洞穿虚妄:
“无妨,不过是一些嗅着腥味而来的跳梁小丑,躲在阴沟里窥探,掀不起什么风浪。”
“公子,是否需要我......”熊煞踏前一步,肌肉虬结的手臂微微绷紧,眼中闪过一丝凶悍。
即便实力不济,他也愿为公子拼杀。
话未说完,陆泽便抬手打断,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一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反驳:
“你...还得几年。”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想要帮我,等你什么时候到达大宗师,才算有了资格。”
“大宗师?!”熊煞脸上顿时涌现惊愕之色。
那可是江湖上真正称得上高手的存在,不说凤毛麟角,那也是开宗立派、雄踞一方的人物。
自己如今连二流高手都还算不上,这个目标未免太过遥远,如同仰望山巅。
看着熊煞诧异的神情,陆泽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令人信服的从容与傲然:“怎么?跟着我,难不成你还成不了大宗师?”
这话如同惊雷贯耳,在熊煞脑海中炸响,驱散了心中的自我怀疑。
他想起这半月来自己脱胎换骨的变化,想起陆泽那深不可测、宛若渊海的实力,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涌上心头。
当即咧嘴一笑,粗犷的脸上绽放出坚定而炽热的光芒:“嘿嘿,谢公子!俺一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公子栽培!”
“去吧。”陆泽挥了挥手,转身望向院中那棵落满了冬日积雪、枝桠如铁的老槐树,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记住,年关之前,不要来打扰我。”
“是!”熊煞不再多言,恭敬行礼,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转身离去。
经过这半个月的锤炼,他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沉稳的力量,脚下积雪被踏实,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显然下盘功夫与周身劲力的掌控已非昔日可比。
待熊煞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脚步声渐远,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寒风吹枯枝的细微呜咽。
陆泽才缓缓抬起眼眸,视线越过矮墙,望向远处屋檐下几只被什么动静惊起、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走的麻雀,唇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跳梁小丑......”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剑鞘纹路,“既然你们想玩,那本座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这半个月来,在他的感知中,自己居住的这条原本僻静的小巷,多了不少生面孔。
他们伪装成货郎、乞丐、或是匆匆路人,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瞟向这座小院。
而且,每晚都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潜伏在黑暗的角落,监视着院内的风吹草动,深怕他这颗价值万金的头颅会不翼而飞。
陆泽清楚,这些人就是觊觎红楼那惊人悬赏的亡命之徒。
他们彼此忌惮,互相牵制,分成几队人马,监视自己的同时,更紧盯着“同伴”,就怕有人耐不住贪念,率先出手,打草惊蛇,让到手的富贵飞了。
一种微妙的平衡在这小巷里维持着,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对于这些窥视者,陆泽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反倒有几分好奇。
他想看看,这些被贪欲驱动的蝼蚁,能玩出什么花样。
如今距离月底鬼市开门仅有三天时光,这些人能憋到这个时候,倒也算有些耐性。
每天面对自己这颗在他们眼中金光闪闪的脑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忍到现在的,想必内心早已备受煎熬。
陆泽甚至可以想象,他们此刻必然在暗中激烈地筹谋、争吵、妥协,商讨着该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自己这颗“移动的宝藏”。
而这,正合他意。
他也在等,等他们按捺不住,主动跳出来。
省得他费心费力,一个个去找。
等到这些魑魅魍魉主动现身,他便以雷霆之势,将他们一一解决,清扫掉这些烦人的苍蝇。
然后,他就可以安心地去那神秘的鬼市看一看了。
“红楼……”陆泽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究竟有何奇异之处,敢悬赏我陆某人……”
他轻轻抚过剑柄,一股无形的煞气以他为中心微微荡漾开来,震得老槐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小心我必要时化身神龙,将你那鬼市,搅个天翻地覆。”
第186章 月黑风高,贼人暗谋
金乌敛去天际最后一丝余辉,整个广临城迅速被浓墨般的夜幕笼罩。
寒风卷过狭窄的巷道,吹得破损的灯笼吱呀作响,也带来了远处模糊的更梆声。
陆泽居住的那条小巷,白日里尚算安静,入夜后却更显死寂。
而在巷尾一处废弃的院落内,景象截然不同。
十几道身影隐在破屋的阴影里,或靠墙而立,或蹲踞角落,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警惕。
跳动的微弱油灯光芒,映照出一张张或狰狞、或阴沉、或贪婪的面孔,他们互相戒备着,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善。
这些人,皆是嗅着红楼悬赏的万两黄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鬣狗。
良久,令人窒息的沉默被打破。坐
在中央位置,一名鬓间霜白、身着褐色短褂的老者,缓缓起身。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众人中间的空地,先是环顾四周,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仿佛在掂量着每个人的斤两,随后才沙哑着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各位,今晚我们聚集于此,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陆泽的人头,和红楼那万金的赏金。”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给众人思索他刚才所说的时间,“如今距离广临鬼市开启,仅剩三日时光。我们若再像如今这般互相警惕着或僵持下去,怕也不是个办法。免得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他目光扫过几个明显气息彪悍的身影,语气略微低沉:“不如,大家暂且放下各自恩怨,精诚合作,先商讨如何拿下那陆泽小儿的人头为上。等赏金到手,再论其他也不迟!”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和私语。
“哼,合作?说得轻巧!”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挎着一对镔铁短戟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毫不客气地瞪着老者,声若洪钟:“胡老爷子,你德高望重不假,但空口白牙就想让我们听你调遣?那陆泽岂是易与之辈?”
“而且半个月前,他在明心寺大发神威,想必大家还没有忘吧,以他的实力,谁打头阵?死了人算谁的?赏金又怎么分?不说清楚,合作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