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陆泽淡然开口,他想看看这李红衣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至于去了对方的地盘,会不会受到掣肘,陆泽对此并不关心。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李红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随后,她玉手轻轻一挥,那只庞大的丹顶鹤便温顺地俯下身来。
“请!”
李红衣伸手虚引,陆泽随即轻身一跃,就已来到鹤身之上。
随后,二人乘鹤而起,掠过碧波万顷,朝着岛中央的山巅飞去。
从高空俯瞰,整座蓬莱岛矗立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之上,其上奇峰罗列,飞瀑流泉,其间点缀着亭台楼阁,处处透着仙家气象,还真不愧蓬莱之名。
不过片刻,仙鹤便在一座精致的楼阁前落下。
其上挂着褐色沉木制成的匾额,上面雕刻着‘观海阁’三个大字。
这观海阁临崖而建,凭栏远眺,可见碧海连天,云霄明灭。
阁内陈设雅致,一炉清香袅袅升起,与远处海风相融,别有一番意境。
二人纷纷落座,李红衣亲自斟茶。
茶香澄碧,香气清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三个月前,有人通过我手下的人,在红楼发布了公子的悬赏。”
李红衣开门见山,将一盏茶推到陆泽面前,“对方开出的条件,让红衣难以拒绝。”
陆泽端起茶杯,轻轻晃动着碧绿的茶水,“所以你就接下了?”
“不,”李红衣摇了摇头,脸色肃然,“正相反,我拒绝了。”
李红衣的回答并未出乎陆泽的意料。
他放下茶杯,静待下文。
“那人面戴一副青铜面具,让人看不出真容,他一来,就直接找上濯依,让其通知于我。”
李红衣徐徐说道:“那人一见面,就提出一个让我难以拒绝的条件,但是我依旧拒绝了。”
“因为就在那一天,我收到了一封密信。”说着,李红衣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并将其推到陆泽面前,“信上只有一句话,‘不得招惹陆泽’。”
陆泽打开信笺,果然就见上面只有这六个字,笔力苍劲,透露着一股锐利的锋芒。
看到这几个字,心中顿时涌现一丝熟悉感。
“这封信送来之时,有人还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那个字就是...”说着,李红衣指尖沾上些许茶水,在桌案上写出一个‘温’字。
看到这个字,陆泽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靖武司的老大,温裣啊!
当初自己与他在烨阳城相遇,结下了一番情缘,而且他还送给自己一块‘温’字令牌,现在就搁在怀中。
陆泽凝视着信笺,嘴角勾起一抹轻笑的弧度,话锋一转,“发布悬赏的是什么人?”
李红衣面露难色,“红楼有红楼的规矩,即使我这个红楼之主,也要遵守,不然...”
“规矩是死的,”陆泽当即打断,直勾勾地看着李红衣精致的脸蛋,目光如电,“这人有时可以是活的,也可以是死的。你说呢?李楼主。”
陆泽毫不掩饰威胁的语气,李红衣轻叹一声:“那人我并不认识,而且他一直带着青铜面具,看不到真容,说话的声音也做过处理,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且修为深不可测,不过...”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细节:“他腰间挂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李’字。”
“‘李’?”陆泽眼中精光一闪,“李?楼主不也是姓李吗?”
闻言,李红衣毫不避讳陆泽直视而来的目光,坦然道:“没错,在下姓李。刚才所说的一切...”
说着,李红衣精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都是骗你的,我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待药效发作而已。”
话音未落,陆泽突然感觉周身一沉,原本运转自如的真气竟开始滞涩起来。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茶杯,眼中寒光一闪:“茶里有毒?”
“不是茶。”李红衣缓缓起身,红裙无风自动,“是这观海阁内的熏香。‘醉仙引’,无色无味,专门针对武者经脉。便是神仙来了,也要醉倒在此。”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泽,脸上再无方才的温婉:“你以为我为何要与你说这么多?真当我李红衣是那等任人拿捏的弱质女流?”
阁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陆泽尝试运转真气,却发现经脉如同被无数细丝缠绕,越是运功,束缚越紧。
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楼主果然好手段。不过......”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枚古朴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苍劲的‘温’字。
“不管那份信笺以及那份话术,是不是你现场编制的。你可看看这块令牌,是不是真的?”
话落,陆泽将令牌推到李红衣面前。
看到令牌的那一刻,李红衣瞳孔微缩,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陆泽把玩着令牌,语气悠然:“我和温大人有些交情,若是楼主真对我下手,不知你这红楼扛不扛得住靖武司的报复呢?!”
他抬起头,眼中陡然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周身气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节节攀升,那所谓的‘醉仙引’竟然对他毫无作用!
“我想,即使红楼身处鬼市之中,依旧不能保全自身。”
而且,你以为你那所谓的‘醉仙引’对我真的有作用?今日怕是,死的只会是你!”
话音未落,陆泽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李红衣面前,一只手轻轻扼住了她雪白的脖颈。
“现在,”陆泽贴近她耳边,声音冰冷,“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能把真正的红楼之主叫出来吗?”
‘李红衣’骇然发现,自己一身修为在对方手中竟然如同儿戏,全然无法调动分毫。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刚才所做的一切,在陆泽眼中不过儿戏罢了。
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李红衣’只觉得一股极致的死亡气息笼罩全身,仿佛下一刻即将死去。
“饶...饶...”
“想要求饶?晚了!”
话音落下,陆泽手中越发越发用力,‘李红衣’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赤红,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死在陆泽手中之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之声:
“陆公子,想见红衣一面,直说就是,何必为难在下的婢女的。”
说着,从‘观海阁’深处走出一道红衣似火的身影......
第195章 变龙
陆泽看着那道款款而来的身影,手中的力道不禁愈发用力。
她一袭红衣胜火,青丝如瀑,容颜与那婢女有一模一样,但更多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双眸开阖间,似有星河流转,周身气息与整座蓬莱岛隐隐共鸣。
“陆公子想见红衣,直说便是。”她玉手轻抬,一道柔和气劲拂过,正与陆泽暗中较劲,“何必与一个婢女一般见识。”
“为难?!”陆泽笑道:“要不是我不惧所谓的‘醉仙引’,怕是现在下场更惨吧!”
话毕,陆泽目光冷冽,手中力道骤然加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假扮李红衣的女子脖颈应声而断,眼中的神彩瞬间黯淡,娇躯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陆泽松开手,眼神锐利如刀看向那道红色身影,沉声道:“李楼主,总算肯现身了。”
她目光随意扫过地上的尸体,眼中无悲无喜,仿佛死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公子既然识破替身,又何必陪她演这出戏?”
随即,李红衣翩然落座,素手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不过是想看看,红楼之主的待客之道究竟能卑劣到什么地步。“陆泽冷笑,“用替身试探,熏香下毒,这就是红楼的规矩?”
李红衣眸光微凝:“公子误会了。红衣只是......“
话未说完,陆泽突然出手!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右手五指成爪,直取李红衣面门。
这一爪快如闪电,爪风凌厉,竟在空中留下五道清晰的白痕。
“轰!“
李红衣端坐不动,身前却凭空浮现一道赤色光幕。
爪劲与光幕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观海阁都为之一震。
“好个陆泽!“李红衣终于变色,“既然公子执意要战,那便......“
她话音未落,陆泽已再度出手。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招,腰间那柄古朴长剑竟似生出灵性,铿然龙吟,自动脱鞘而出,化作一道青虹落入掌中。
手腕轻转,剑锋遥指,一股森然剑气已弥漫整个观海阁。
没有半分迟疑,他顺势一剑斩落。
那一剑看似朴实无华,剑锋过处,却仿佛劈开了虚空,一道凝若实质的浩荡剑气奔涌而出。
剑气所经之地,空气被急剧压缩、扭曲,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发出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尖锐啸鸣。
面对这摧枯拉朽的一剑,李红衣袂袖翻飞,广袖如流云般舒卷翻滚。
她双掌在身前虚划半圆,精纯无比的真气瞬息透体而出,与翻飞的袖影交融,凝结成一道厚重如实质、色泽暗红的气墙壁垒,横亘于前。
霎时间,整座观海阁被迸发的刺目白光彻底吞噬!
那道无匹的剑气悍然撞击在暗红壁垒之上,竟爆发出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巨响,仿佛有千万柄无形铁锤在疯狂锻打。
“砰砰砰~!”
在这至刚至锐的剑气冲击下,看似坚固的暗红壁垒终究难以完全抵御。
一道道裂纹以其中心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迅速遍布壁面,随即寸寸崩裂,炸成无数暗红色的碎片流光,四下激射,将周围的梁柱、地板洞穿出无数孔洞。
剑气余势不减继续朝着李红衣冲去。
当剑气即将及身的那一刻,李红衣人已如一片落叶飘然而起。
剑气擦着她鞋底掠过,将后方三丈外的屏风拦腰斩断,一分为二,断口平滑如镜。
回身看了一眼被斩成两截的屏风,李红衣轻笑道:
“陆公子还真是火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