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身边,许多琐事倒是能省心不少。
只是……想起昨日红楼之事,以及那暗中可能存在的目光,陆泽眼神微凝。
熊煞此刻突破,实力大增,是好事。
但还不够!
这三皇子要是知道昨晚的事,恐怕也会有更多的麻烦。
起码得宗师才行,看来这熊煞以后还得多练。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陆泽淡淡说了一句,目光投向院墙之外,那隐约传来的爆竹声和孩童嬉笑声,为这清晨增添了几分年节的暖意。
熊煞含糊地应了一声,依旧吃得飞快,仿佛要将突破消耗的元气一口气都补回来。
对他来说,跟在公子身边,有饭吃,有力气使,还能不断变强,这就是最快活的日子了。
至于其他的,他这简单的脑子里,还想不到那么远。
“等会儿吃完,跟我一起上街买些东西,都到了过年,是该置办一些事物。”
“嗯...”
不一会儿,熊煞就将一大盆粥与十几个馒头吃个精光。
陆泽就带着他朝着街道走去。
今日,难得风雪消停。
现在日头虽高,却抵不过人间烟火的沸腾。
整个广临城仿佛一口煮沸的大锅,从内到外,都蒸腾着热腾腾的喧闹。
长街两侧,店铺酒馆早已卸下旧时的门板,换上了新桃符,红艳艳的,在这冬日里格外醒目。
入耳,便是交织成片的声浪,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新鲜可口的冰糖葫芦,脆生甜香咯-”
“上好的翡翠,贱卖,贱卖...”
整个街道上到处充斥着吆喝叫卖声,其中还夹着孩童的欢笑,与爆竹零星的炸响。
其中有货郎担着琳琅满目的杂货,拨浪鼓‘咚咚’响个不停。
街上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文人士子三五成群,流连于书铺画摊,有挎着篮子出来采买的妇人,与摊主讨价还价。
街角空地上,有杂耍艺人,舞枪弄棒,引得一众喝彩......
放眼望去,从街道这头到那头,满目皆是红火,满耳尽是喧腾。
看着这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陆泽一时间有些怔然。
这种热闹,比他前世记忆中少了些“人味儿”的年节,要鲜活、浓烈得多。
每一个摊贩的吆喝都带着对生活的期盼,每一个行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喜悦。
他负手缓步而行,心境在这喧闹中反而奇异地宁静下来。
熊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魁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好奇地左右张望,但对周围投来的或惊讶、或畏惧的目光浑然不觉,他的注意力更多是在那些卖吃食的摊子上流连。
“公子,咱们买点什么?”熊煞瓮声瓮气地问道,看着那红艳艳的冰糖葫芦,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陆泽收回思绪,唇角微扬:“既然来了,自然要沾沾这年节的喜气。”
他先是走到一个写春联的老秀才摊前。
那老秀才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精神矍铄,笔下龙飞凤舞,自有一股气度。
陆泽并未挑剔内容,随意指了一副寓意吉祥的,付了比市价多三成的银钱。
老秀才微微一愣,看了陆泽一眼,并未多言,只是拱手道了声:“谢公子,新年吉庆。”
接着,他又在一个卖年糕的摊子前停下,称了几大块热气腾腾、点缀着红枣的糯米年糕,用油纸包了,递给眼巴巴的熊煞。
熊煞接过,也顾不上烫,啊呜就是一大口,烫得直抽气,却满脸幸福地咀嚼着,含糊道:“甜…真甜!”
陆泽笑了笑,继续漫步。
他买了些寓意美好的干果,又挑了几挂长长的鞭炮,甚至还在一家银铺前驻足,选了一支样式简洁大方的银簪。
他不知此物要送与谁,或许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里,身边该有些柔和的点缀。
穿行于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听着四面八方的乡音俚语,感受着这份独属于这个世界的、粗糙而真挚的热闹,陆泽那份因穿越和近日来的连续杀戮,而躁动的心,平静了许多。
“红尘炼心,或许便是如此了。”他心中暗忖。
力量的提升固然重要,但若完全脱离这凡尘烟火,失了这份对人间的感知,与冰冷的机器何异?
三皇子的威胁是自己需要面对的现实,但此刻,他更愿意沉浸在这片刻的、鲜活的人间温暖里。
“走吧,”陆泽对吃得满嘴年糕屑的熊煞说道,“回去把春联贴上,也该准备我们的年夜饭了。”
熊煞用力点头,抱着剩下的年糕,像个忠诚的护卫,紧跟在他身侧。
两人融入那川流不息的人群,成为了这广临城年关画卷中,两个不起眼却又自成一格的身影。
喧嚣依旧,而那院中的宁静,似乎也因这采买而归的年货,即将增添几分家的味道。
......
第200章 金钟罩
正月已经过去一半,陆泽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小院里,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自从那日去了一趟红楼,凭借绝对的实力迫使对方撤消了悬赏,并奉上黄金赔罪后,就再也没有不识趣的人敢上门寻他麻烦。
这半个多月以来,算是他在广临城过得最为舒心、清净的日子。
所以,趁此机会,他就狠狠地操练起熊煞来。
这小院,俨然成了一方与世隔绝的练功场。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清晨的空气中不断回荡。
院内,熊煞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钢浇铁铸。
他正扎着坚实的马步,而陆泽则手持连鞘长剑,剑身并未出鞘,但一股无形的气机已然缓缓流动、凝聚。
“气息沉入丹田,意守膻中,这金钟罩的劲力要含而不发,如汞浆流转,遍布周身腠理,意念所至,如披金甲!”
陆泽的声音清晰而冷冽,每一个字都如同锤击,敲打在熊煞的心神上。
他手中的连鞘长剑微微震颤,那凝聚的无形气机仿佛有了重量,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熊煞不敢有丝毫怠慢,依言而行。
他摒弃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于体内那股新生的、更为浑厚坚韧的内息。
这正是陆泽传授他的《金钟罩》武学。
与之前大成的铁布衫相比,金钟罩更重内壮,由内而外,练就一口至纯至刚的‘金钟真气’,不仅防御力大增,更能反震外敌。
只见他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芒,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周身肌肉贲张的线条似乎都内敛了几分,但那股不动如山的厚重感却愈发明显。
“注意了!”
陆泽话音未落,手腕轻轻一抖,连鞘长剑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点击,而是带着一股沉雄的穿透力,直刺熊煞心口膻中穴!
这一下,若是寻常砖石,恐怕早已洞穿。
“咚~!”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带着金属颤音的巨响在小院中炸开。
熊煞浑身剧烈一震,脚下坚硬的青砖再也承受不住,“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双脚陷下去半寸有余。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脸色瞬间涨红,周身那淡金色的光晕剧烈波动,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但终究没有破碎,硬生生将那股尖锐的穿透力化解、分散至全身。
一股反震之力顺着剑鞘传来,陆泽手臂微麻,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不错,总算摸到了一点‘金钟震荡,反伤其主’的门槛。但这还不够!你的真气运转还不够圆融,护体罡气尚有缝隙!”
说着,陆泽身形一动,不再局限于原地,步伐如鬼魅般绕着熊煞游走。手中连鞘长剑或刺、或抽、或拍、或点,从四面八方攻向熊煞周身大穴与防御薄弱之处。
“砰!啪!咚!”
撞击声连绵不绝,时而沉闷如擂鼓,时而清脆如金石交鸣。
熊煞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他咬紧牙关,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那是内腑受到震荡所致。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带着一股狠劲,不断根据陆泽的攻击调整着体内真气的流转,努力弥补着防御的漏洞。
汗水早已浸湿了他的裤腰,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水渍,又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起丝丝白气。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拆散,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呻吟,但与此同时,那口‘金钟真气’在如此高强度的压迫下,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听话。
陆泽的‘操练’堪称残酷,但他每一次出手的力道、角度都妙到毫巅,始终维持在熊煞承受极限的边缘,既能最大程度激发他的潜能,又不至于真正伤其根本。
这不仅仅是对金钟罩的锤炼,更是对意志、反应和内力精准操控的终极考验。
不知过了多久,当日头升到头顶,陆泽终于收剑后撤,负手而立。
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并未消耗他多少力气。
熊煞则如同虚脱了一般,但依旧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维持着马步姿势,只是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浑身上下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那是剑鞘留下的印记。
“今日到此为止。”陆泽淡淡道,“记住刚才真气被击散又重组的感觉,那便是你金钟罩突破的契机。”
熊煞闻言,眼中闪过明悟,艰难地点头:“是…公子…俺…记住了…”
“调息半个时辰,然后练习我传你的那套步法,感受气机与步伐的结合。”陆泽吩咐完,便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石桌,自斟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熊煞缓缓散去功力,瘫坐在地,立刻按照心法开始调息。
他能感觉到,虽然身体疲惫欲死,但体内那口金钟真气却比之前壮大了不止一筹,运转起来也更为顺畅自如。
他知道,公子虽然严厉,但所授的皆是真功夫,每一步都是在为他夯实通往强者之路的根基。
小院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熊煞粗重的喘息声和体内真气流转的微弱嗡鸣。
阳光洒下,照在这一坐一立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严师高徒、砥砺前行的画卷。
这短暂的宁静,是陆泽穿越以来为数不多的消停日子。
自从年关过后,自己就将这门《金钟罩》武学教给熊煞。
金钟罩乃是佛门流传甚广的上乘横练武学,由外入内,内外兼修。
其精义在于凝练一口至纯至刚的‘金刚真气’,真气遍布周身,可在体外形成一口宛若实质的‘金钟’。
这‘金钟’不仅防御力远超铁布衫,更能产生反震之力,修为高深者,敌人拳脚兵刃加深,未伤敌先伤己。
这门功夫共分十二关,每突破一关,防御力与反震之力便有质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