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深邃如星辰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
他目光扫过周围将自己围住的几人，最后落回那绛衣中年男人身上，语气平淡，不见任何涟漪：
“哦？分润你们一些？”
“是什么让你们有这样的错觉？”
他轻轻笑了一声，这轻笑声比风雪更加寒冷。
“而且，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分润了？”
“至于你们白跑一趟...关我屁事！”
陆泽缓缓抬起手，轻轻掸了掸肩上的落雪，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还有，你们刚才也是在红楼，想必我的所作所为都看到了。”
“我很好奇，究竟是谁给你们的勇气，敢来追出来打劫我？”
“当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陆泽语气陡然变得森寒，一股凛冽如严冬的杀意，以他为中心，骤然席卷开来，比这呼啸的寒风更加刺骨森然！
胡同里的温度，也随之降低，让人感受到心寒。
那几名将他围住的凶徒，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地紧握手中的兵刃。
皆都看向为首的绛衣中年男人，仿佛等待他一声令下。
绛衣中年男人闻言，眼中的凝重之色更甚，他们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让红楼低头的年轻男子。
但是想到那位大人，心底顿时涌现寒意，脑海里浮现那位大人的手段，浑身直打寒颤。
他们这些人在大人物手下求生，有些事情即使看着就是送死，但他们别无选择。
“杀！”
绛衣中年男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而决绝。
他知道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命令一下，那几名亡命之徒眼中凶光暴涨，压抑的贪婪和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杀意。
离陆泽最近的一名瘦高个，手中狭长的腰刀一振，带起一道凄冷的寒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陆泽肋下！
另一侧，一个矮壮汉子则怒吼一声，手中厚重的鬼头刀以力劈华山之势，卷起漫天雪花，朝着陆泽的头颅猛劈而下！
刀风凌厉，瞬间撕裂了飘落的雪花，封锁了陆泽左右闪避的空间。
然而，面对这配合默契的致命合击，陆泽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晃。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妙到毫巅，恰好切入瘦高个刀势已老、新力未生的瞬间。
左手如电探出，食指与中指精准无误地夹住了刺来的刀尖！
“叮！”
一声轻响，那蕴含着真力的刀尖竟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再难前进分毫！
瘦高个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骇然，他拼命回抽，那刀却如同铸在了对方指间，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陆泽右臂一抬，衣袖卷动气流，仿佛蕴含了某种粘稠的力道，轻轻搭上了矮壮汉子猛劈而下的鬼头刀刀背。
一引一带，矮壮汉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扯动，原本劈向陆泽的刀锋不由自主地偏转方向，带着他整个人踉跄前冲，竟是朝着对面的瘦高个撞去！
“噗嗤！”
鬼头刀厚重的刀锋，在陆泽巧劲引导下，狠狠劈入了瘦高个的肩胛骨，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惨叫声刚起即灭，矮壮汉子收势不及，又被陆泽在背后轻轻一拍，两人顿时滚作一团，筋断骨折，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陆泽解决掉最近两人的同时，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身形飘忽不定。
其余几人怒吼着挥刀砍来，却只觉得眼前一花，刀锋总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连片衣角都无法沾到。
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所有攻击，仿佛早已预判了所有人的动作。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有人惊惶大叫。
陆泽眼神冷漠，如同在看一群蝼蚁挣扎。
他并指如剑，在空中虚点数下。
“嗤！嗤！嗤！”
数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尖锐的啸音甚至压过了风雪声。
那几名正欲扑上的凶徒，动作猛地僵住，眉心或心口处同时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
他们眼中的疯狂和贪婪迅速消散，化为死寂的灰白，随即接连扑倒在地，激起一片雪尘。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包围圈，只剩下那名绛衣中年男子还站在原地。
他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无边的恐惧。
他亲眼看着自己带来的兄弟，如同土鸡瓦狗般被对方轻易碾碎，甚至连让对方认真起来都做不到。
陆泽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却比万载寒冰更让人窒息。
“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给你们的勇气了吗？”陆泽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中年男子的心上，“或者说，是谁，逼你们来送死？”
绛衣中年男人嘴唇哆嗦着，看着步步逼近的陆泽，感受着那如同实质的杀意，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极致的恐惧让他喉咙发紧，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知道，不说，现在就要死，但说出来，就是生不如死！
绛衣中年男人心中一横，手中刀锋一转，划过自己的喉咙，瞬间一道血线出现，鲜血从中流淌。
他的眼中带着一丝解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即‘砰’的一声，倒地不起，渐渐没了声息。
陆泽静静看着这个即使自杀了也不肯跟他一拼的绛衣男人，微微摇了摇头。
他只是随后一问，竟然直接让这男人自杀而亡。
他不明白这些人明知道自己前来只是白白送死，为何还要来？
即使有什么把柄在他人手上，也不至于让自己豁出性命吧？！
还是说这些人就是幕后找自己麻烦的人，自己培养的死士。
罢了，想太多于自己也是无益，何必伤那脑筋。
既然已经是三皇子要找自己麻烦，那这些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
眼中寒芒乍现，抬头看着远方飘落的雪花，喃喃道：“希望李红衣身后的那位早下决定吧，这被人惦记的滋味还真是难受！”
“妈的，管你什么皇家子弟，惹上老子，信不信掀了你这大夏江山...”
陆泽骂骂咧咧，自己只是想安安稳稳做个捉刀人，奈何这世上纷争太多，总是不顺自己心意。
也许等到自己成为天上地下第一，就没有这些烦恼了吧！
在这些人的尸体上摸摸索索，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一块表示身份的物件也没有。
轻叹一声，
将搜索到银子揣入怀中，跨过脚下的尸体，缓缓朝着自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天一亮，就是年关，即使自己孤身一人，但也要采买一些东西，过个好年。
一个人，更不能苦了自己。
风雪依旧，小小的死胡同内，血腥气弥漫开来，在这冰天雪地中极其刺眼。
接着寒风一卷，将雪地上的血迹覆盖，只余那几道尸体静静躺着......
第199章 年关
翌日，天刚蒙蒙亮。
巷子外就响起劈里啪啦的爆竹声，打破了沉寂一夜的宁静。
陆泽闻声来到院子，听到院子外传来的嬉笑声，心中涌起了几分好奇。
刚迈步走到院门前，就听到‘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心有所感，陆泽无奈摇头，拉开门闩。
接着，一个身高八尺，身材壮硕，脸上透着一股精悍的汉子，推门而入。
来人正是陆泽收下不久的小弟-熊煞。
看到陆泽的那一刻，熊煞暗自松开一口气，憨厚的脸上现出一抹欣喜的笑容，“公子，事情都办完了？”
陆泽随意道：“几个跳梁小丑而已，浪费不了几个功夫，倒是你，不是说让你年后再来吗？咦...”
陆泽上下打量着熊煞，只见他混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厚重之意，这种感觉倒像是铁布衫刚刚突破大成之境，还没掌握好自身气息的模样。
“铁布衫大成了？”
“嘿嘿~”熊煞憨笑一声，蒲扇的大手在后脑勺摸来摸去，“公子，你咋知道？”
陆泽闻言，不由得失笑，抬手虚点了他一下，
“你这身板，往这儿一站，气息都比往日沉了三成，脚下的青砖都快让你踩出印子来了。这刚突破，气血勃发，劲力内蕴却还不懂得完全收敛，隔着三丈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子‘硬’气，我想看不出来都难。”
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
铁布衫这类外家横练功夫，最是考验人的毅力和根骨，想要练至大成，非大毅力、大恒心者不可为。
即使有着自己在一旁从中辅助，想要一月不到将其大成，也是极其不易的。
这熊煞看着憨直，没想到在横练武学一道上却有这般天赋和韧劲。
熊煞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直笑，随即又挺起胸膛，带着几分自豪，瓮声瓮气地说道：
“多亏了公子这些日子，不惜耗损内力，亲自指导小的！”
“昨天，公子告诉我用猛药再试一番，俺回去后就买了寻常时候的五倍药量，一股脑的全部倒入浴桶里。”
“人刚一进入，就觉得浑身皮膜发紧发烫，好像有层牛皮裹着似的，接着全身跟针扎似的，疼死个人，然后不知咋地，就睡了过去，然后醒来就发现自己脱了一层皮...！”
他边说边比划，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铁布衫大成，意味着他在这江湖上总算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寻常刀剑难伤，气力更是暴涨，这如何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位公子的恩赐。
“行了，别在门口傻站着了，进来说话。”陆泽转身往院内走去，随口问道，“吃过早饭没？”
熊煞连忙跟上，像个巨大的影子，闻言摸了摸肚子，老实回答：“还没，俺一觉醒来发现突破了，就想着赶紧来告诉公子，一路跑过来的。”
“那正好，灶上应该还温着粥和馒头，自己去弄点吃。”陆泽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看着熊煞熟门熟路地钻进一旁的厨房，端出满满一大盆粥和十多个白面馒头，就站在院子里，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熊煞这毫不做作的吃相，以及那身因为刚刚突破而愈发显得雄壮魁梧的体格，陆泽心中微微点头。
这家伙，倒是个可造之材，心思单纯，知恩图报，实力提升也快。
如今铁布衫突破大成，剩下的圆满，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不存在任何瓶颈。
再加上即将小成的鬼影迷踪步，这熊煞估摸着比江湖上，那些所谓的二流高手，还要高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