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要对付他的,恐怕就不止三皇子,而是整个皇室了。
想到此处,他看向李红衣,笑容变得有些莫测:“楼主将此中利害告知陆某,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公子若想灭口,红衣说与不说,结局有何不同?”李红衣毫无惧色,反而迎上他的目光,“即便公子功法来源清白,皇室会信吗?公子可知,一旦皇室知晓有人能以非皇族手段化龙,会作何反应?”
她缓缓起身,凑近陆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
“诛九族!”
陆泽目光骤然冰寒:“楼主这是在威胁我?”
“自然不是。”李红衣后退半步,神色恭敬,“红衣只是想告诉公子,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三皇子欲除你而后快,皇室将来也未必容你。唯有……联手。”
“联手?”陆泽打断她,语气带着讥讽,“楼主倒是好算计。”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不如这样,楼主告知我你身后之人,合作之事,或可商榷。”
李红衣摇头,面露难色:“陆公子何必为难我这个弱女子。”
“弱女子?”陆泽轻笑,这掌管鬼市红楼多年的女人,岂会是弱质女流?
他不再逼迫,转身望向远处波涛翻涌的海面,语气淡然:
“无妨。那你便替我带句话给你身后之人。”
他顿了顿,回首间,笑容冰冷如刀:
“若要合作,须先拿出诚意。仅派你来接洽,分量不够。”
李红衣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公子的意思是……”
“三皇子的项上人头,”陆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我认为,这份诚意便很好。”
李红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凝固片刻,才化为一声无奈苦笑:“陆公子说笑了,皇子之尊,岂是说杀便杀的。”
“那我怎么看不到你们的诚意呢?”陆泽双手一摊,故作无奈。
“公子,可否……”
“罢了,我再退一步。”陆泽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三皇子,我来杀。你们只需为我制造机会。这,总可以了吧?”
李红衣沉吟良久,终是点头:“此事关系重大,红衣需禀明主上,由他定夺。能否应允,红衣无法保证。”
“可。”陆泽意兴阑珊地应了一声,身形已开始变得模糊,声音却清晰传来,带着洞悉世事的嘲讽:
“记住,那九五至尊的宝座,只有一个。你身后的人若是心不够狠,手段不够绝……怕是,与此位无缘了!”
余音袅袅,人影已杳。
只留李红衣独立于废墟之上,望着陆泽消失的方向,面色变幻不定。
第197章 聊表歉意
很快,陆泽就再次回到红楼。
脚步踏出那扇门的瞬间,身后那如有实质的黑暗仿佛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空间置换后的不真实感。
他站在门内与门外的交界处,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漆黑如深渊的门内空间,心神不禁有些恍惚。
方才在里面经历的短暂的会面,依旧在脑海中盘旋。
这个世界当真是玄奇诡谲,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连只存在于修仙世界里的传送阵这东西都真切地体验了一把,日后若是真有人修仙问道,他觉得自己也绝不会再感到希奇了。
念头转动间,又想起那座被他亲手拆毁的、临崖而建的观海阁,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观海?真是笑话。
在他面前,也配叫观海?什么档次!
他收敛心绪,目光落在一直静候在侧的濯依身上。这位红楼总管依旧是那副妩媚从容的姿态,但陆泽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神深处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慎。
他忽然心血来潮,随口抛出一个问题,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
“濯依,你不会是三皇子的人吧?”
“嗯?!”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瞬间在濯依姣好的面容上荡开涟漪。
她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随即脸上露出一抹难色,苦笑道:“公子说笑了,奴婢不过是这红楼中一介浮萍,蒲柳之姿,身若微尘,岂能入得了皇家子弟的法眼。”
闻言,陆泽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步步紧逼:“濯依姑娘过谦了。天家贵胄的品味,谁又能说得准呢?万一……哪位皇子就好你这一口清丽脱俗、八面玲珑的调调呢?”
这话语中的试探意味已经相当明显。
濯依抬眸,目光直直看向陆泽,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闪过一丝决绝的精芒。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却异常清晰:“既然公子提及此事……若公子不嫌弃濯依身份低微,手段粗陋,可否允我追随身边,效犬马之劳?”
“算了吧!”
陆泽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拒绝得干脆利落。
他脑海中莫名闪过熊煞那憨直莽撞的身影,自己刚收下这么个手下不久,也不知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会不会有不开眼的家伙,想拿他来做文章,威胁自己。
身边再添一个心思玲珑如濯依这般的人物,怕是徒增烦扰。
而且这个濯依身份有些可疑,还是红楼之人,与皇室有些牵涉不清的关系。
自己要是许她跟随,怕是以后麻烦不断,毕竟红颜祸水不是说说而已。
濯依听到这毫不犹豫的拒绝,眸中一抹深切的黯然之色一闪而过,被她迅速垂下眼睑掩盖。
然而,就在她心绪低落之际,佩戴在耳垂上的一枚不起眼的玉坠,微不可查地轻轻震动了一下,一道细微如蚊蚋、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传入她耳中。
下一秒,濯依娇躯猛地一颤,仿佛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秘闻,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看向陆泽的目光瞬间被无与伦比的震惊和前所未有的敬畏所取代。
她终于明白,为何楼主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为何会下达那样的命令……原来,他在里面,竟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想到自己方才竟还用那般近乎调侃试探的语气与他对话,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背后细密的冷汗瞬间渗出,浸湿了内衫,心头一片冰凉,再不敢有丝毫妄念。
感受到身旁濯依气息的剧烈波动和那几乎无法抑制的惊惧,陆泽余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细汗尽收眼底。
他心中了然,必然是红楼背后的主人,通过某种方式将里面的情况告知了她。
他淡然一笑,不再理会这位心神剧震的总管,背负双手,自顾自地沿着华丽的旋梯,缓步下楼。
当他修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灯火通明、喧腾热闹的红楼大厅之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流扫过,原本充斥着的丝竹管弦之声、嬉笑怒骂之语,再次戛然而止,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宾客,无论男女,皆都双目圆睁,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盯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年轻男子。
他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先前此人在这红楼之内悍然动手,闹出偌大动静,更是被红楼高层“请”去后阁,所有人都以为他凶多吉少,谁能想到,他竟能如此安然无恙、云淡风轻地再次站在这里?
“这个陆泽……到底是何方神圣?!”无数道目光交织,充满了探究、恐惧与好奇。
就在这时,跟在陆泽身后半步的紫衣女子濯依,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步走到大厅中央。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属于红楼总管的从容与端庄,只是声音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肃穆,朗声宣告,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
“诸位贵宾,请静一静。现奉楼主之命宣布,红楼即日起,撤销对陆泽公子的一切悬赏与追缉!此前因信息有误,对陆公子造成诸多不便与困扰,红楼在此,致以最深厚的歉意!”
话音未落,满场哗然!撤销悬赏?还公开道歉?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濯依无视下方的骚动,继续道:“为表歉意,弥补陆公子的损失,红楼愿赔偿陆公子黄金千两!敬请诸位在场做个见证。”
说着,她轻轻击掌。
早已候在一旁的一名侍女,立刻手捧一个铺着明黄锦缎的托盘快步上前。
濯依亲手将锦缎掀开,霎时间,金光灿灿,整齐码放的金锭晃花了所有人的眼,那沉甸甸的视觉冲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看着这金光闪耀的一幕,陆泽心中轻笑,这红楼,做事倒是滴水不漏,手段圆滑。
先兵后礼,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如今这甜枣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既全了赔偿,更是借此向所有人彰显了他陆泽的特殊,以及红楼“知错能改”的“气度”。
陆泽看着金光闪闪的金子,心中暗喜,虽然被红楼悬赏令他着实不爽。
不过经过自己一番耐心教导,这红楼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想到不久前在那蓬莱岛与李红衣相见的场景,陆泽嘴角微扬,就当面收起了这沉甸甸的歉意。
这个年关可以过个好年。
自己这一身可以好好饬一下。
在众多宾客诧异的目光下,陆泽缓缓走出红楼。
当陆泽的背影消散在众人眼中,红楼大厅沸腾起来,人们纷纷议论,有的还开口询问即将离去的濯依,但濯依只是对此轻声一笑,未作回应。
这就更加引起众人的好奇。
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有人相互对视一望,心有所感,悄悄地离去,未曾引起他人注意。
一场风波,似乎就在这金光熠熠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陆泽这个名字,从今夜起,必将响彻整个云州以及整个大夏。
......
第198章 送死?
从鬼市出来,天还亮,空中依旧飘洒着漫天雪花,寒风依旧呼啸,从四面八方而来,让这寂静的夜,多了几分喧嚣。
陆泽身形快速急行,如同一道青烟掠过积雪覆盖的街巷,足尖在雪上留下浅浅的痕迹,风一吹,就被风雪掩盖,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在弯弯绕绕的小巷里穿行,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心神早已犹如蛛网般散开,感知着方圆几十丈范围的风吹草动。
忽地,他的身形猛地一顿,停到一个死胡同。
高耸班驳的墙壁,其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堵住了去路。
陆泽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来时风雪弥漫的巷口,声音清冷如霜,穿透厚厚风雪:
“各位,跟了这么久,不嫌累吗?”
下一刻,数道身影好似鬼魅般,穿透密集的雪幕,无声无息地伫立在陆泽身前,站在胡同出口,将其堵住。
这些紧跟而来的人,衣着各异,但眼神无不透露着一股亡命之徒特有的狠厉与贪婪。
看着主动走进死胡同,又被自己等人挡住去路的陆泽,这几名身影相视一笑,好像对猎物主动入瓮的欣喜。
接着,他们十分默契地散开,手持明晃晃的刀剑,寒光映着雪花,将陆泽团团围住,一双贪婪之极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泽,防止其逃跑。
随后,从中走出一名身披绛色大衣,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
他似是这群人的头领,脸上不像其他人,贪婪之意毫不掩饰,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陆泽,沉声说道:
“陆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兄弟几个原先是盯上了你的悬赏,但奈何...嘿,不知红楼抽了什么风,突然就撤销你的悬赏,让我们兄弟几个白白蹲守许久,空欢喜一趟。”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心中的贪婪不再掩饰,“不过那红楼对你还真是大方,竟然还倒贴你千两黄金做为赔偿,这等事情,还真是少见!”
“所以我兄弟几个特意跟过来,就是想要陆公子行个方便,分润我们兄弟一些黄金,总不能让我们兄弟几个白跑一趟,空手而归?”
“你说是不是,陆公子?”
听到中年男子这番看似商量、实则威胁的话语,陆泽脸上神色不变,依旧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