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加上你手下那些兄弟,再加上我和熊煞,是否真有必胜的把握?贸然行动,非但报不了仇,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全军覆没。”
“第三,仁义盟。即便我们能成功对付刘仁义,他麾下整个仁义盟将如何反应?是树倒猢狲散,还是会有人趁机作乱,甚至为他报仇?北麓县是否会因此陷入更大的混乱?这些后果,你需要考虑。”
陆泽的目光如炬,直视刘石兰:“报仇,不能只凭一腔热血。需要周密的计划,绝对的实力,以及……承担后果的觉悟。”
刘石兰被陆泽这一连串现实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愣,激动的情绪渐渐冷却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陆泽说得对。
她之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手刃仇人,却忽略了这些至关重要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陆公子所言极是。是我太冲动了……那依公子之见,我们该如何行事?”
陆泽见她能听进劝告,微微颔首:“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搜集证据。刘仁义让我去不二山庄,无论其目的为何,对我们而言,或许都是一个机会。”
他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明日,我和熊煞会按照他的指引,前往不二山庄。而你,则需要利用你在盟内的身份和那些可信的兄弟,做两件事:”
“其一,严密监控刘仁义的行踪。尤其注意在我们离开后,他是否有异常举动,是否会暗中离开仁义盟。”
“其二,设法查探他书房内的秘密,寻找那些功法残页,或者其他与‘嗜血真人’相关的物证。同时,想办法确认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若在我们从不二山庄回来之前,你能找到关键证据,或者确认了刘仁义与‘嗜血真人’的关联。那么,我们就可以着手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陆泽看着刘石兰,语气郑重,“届时,若时机成熟,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并如你所愿,将最后了结他的机会,留给你。”
刘石兰听着陆泽的安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中的迷茫和绝望渐渐被坚定所取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依陆公子之计!我会想办法完成你交代的事情。”
她站起身,对着陆泽深深一礼:“陆公子,大恩不言谢。无论此事成败,石兰永感大德!”
“各取所需罢了。”陆泽淡然道,“刘姑娘,夜深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记住,在证据确凿之前,切勿轻举妄动,一切如常,莫要让他起疑。”
“我明白。”刘石兰抹去眼角的泪痕,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果决的山野首领。
她不再多言,悄然离开了房间。
熊煞直到这时才长长舒了口气,瓮声瓮气道:“公子,这……这事也太复杂了。咱们真要掺和进去吗?”
陆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刘府内依旧明亮的灯火,目光幽深:
“既然碰上了,躲是躲不掉的。何况,那‘嗜血真人’本就是我此行的目标。若刘仁义真是幕后黑手,那正好一并解决。至于这北麓县……浑水,才好摸鱼。”
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棂,如果一切都真的如刘石兰猜测一般,将最后手刃仇人的机会让给她,依旧不影响自己领取系统任务奖励。
而且,不管是刘石兰亦或是刘仁义,他在朱霓裳给的卷宗之上都没有看到,这就有些异常。
身为北麓县最大的势力,朱霓裳收集的情报怎会缺少这样的内容,这其中定然藏着猫腻。
所以,他对刘石兰,以及刘仁义,都持以怀疑,‘嗜血真人’可以是一个人,也可以是多个人。
望着窗外高悬天际的明月,陆泽感觉这件事越发有趣起来。
这时,身后传来熊煞询问声:“公子,如果明天石兰姑娘留在庄内,那谁带我们前往不二山庄?”
“她可以派遣一个信得过的人带我们去,笨!”
“哦!”
话音落下,不一会儿就响起熊煞的呼噜声。
陆泽回身望着躺在床榻之上睡着的熊煞,不禁摇了摇头,这里好像是刘府给自己安排的房间,熊煞的就在隔壁。
随后,他推开木门,将其关好之后,就来到隔壁房屋,风餐露宿许久,终于有个安稳的地方,可以睡个好觉。
一想到明天就要前往不二山庄,陆泽眼中精芒一闪,希望明日不要那么无聊......
第208章 不二山庄
不二山庄座落于北麓西面,依山傍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平日里鲜有人拜访,本应是处清幽避世的所在。
然而,当陆泽与熊煞二人,在刘石兰安排的一名心腹侍女引路下,来到山庄门前时,感受到的却是一种与世隔绝的死寂。
山庄大门紧闭,朱漆有些斑驳,门前石阶缝隙里长出了些许杂草,似乎久未打理。
就像是这里荒废了许久一般!
引路的侍女上前叩响门环,沉闷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位老仆颤巍巍地打开一条门缝,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门外几人。
“我们是刘盟主派来的,有要事拜访钱庄主。”侍女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开口道。
老仆迟疑片刻,还是缓缓打开了大门,引着三人入内。
山庄内部更是冷清,虽然建筑精美,但廊下无人。
庭除寂静,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几声鸟鸣,反而更添几分诡异。
“庄主正在后院‘听涛水榭’,几位请随我来。”老仆声音沙哑,步履蹒跚地在前面带路。
熊煞凑近陆泽,压低声音道:“公子,这地方……感觉阴森森的,有点不对劲。”
陆泽微微颔首,他的灵觉比熊煞更为敏锐,早已察觉到这山庄之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
并非那种陈腐的尘埃之气,而是生灵寂灭后残留的某种阴寒之气。
这与刘仁义那奢华热闹的府邸形成了鲜明对比,也与一个正常山庄应有的生机勃勃大相径庭。
他们穿过几道回廊,越往里走,那股阴寒的感觉似乎越发明显。
沿途他们也遇到几个仆役,但无一例外,都是些眼神麻木、行动迟缓的老人或者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见到他们,也只是微微躬身,便匆匆离开,仿佛不愿与生人多做接触。
终于,老仆引着他们来到后院一片湖泊前,湖边建有一座精致的水榭,匾额上写着‘听涛’二字。
水榭中,一个穿着锦袍、身形微胖的背影正临湖而坐,似乎在看风景。
“庄主,刘盟主派的人到了。”老仆通报一声,便躬身退了下去。
那背影闻言,缓缓转过身来。正是陆泽之前第一次前往广临城途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钱不二!
只是,此刻的钱不二,与陆泽记忆中那个身材纤长,面容俊朗截然不同!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虽然脸上努力堆起了和气的笑容,但那笑容显得无比僵硬,眼神更是空洞无神,仿佛……一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原来是陆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钱不二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声音也带着一种沙哑感。
陆泽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钱庄主客气了,冒昧来访,打扰庄主清静了。”
“哪里哪里,陆公子是贵客。”钱不二笑着摆手,邀请陆泽二人入座,水榭中的石桌上早已摆好了茶具。
然而,就在钱不二抬手倒茶的瞬间,
陆泽敏锐地注意到,他宽大的袖口之下,手腕处似乎缠绕着一圈细细的、颜色深暗的丝线,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而且,一股极其微淡,但与山庄中弥漫的死气同源,却更为精纯阴寒的气息,自他身上隐隐散发出来。
这钱不二,恐怕早已不是活人了!
而且,从他的反应来看,太过陌生,就像是萍水相逢一般,要知道自己对他可是有着救命之恩,反应不应该这么平淡才是。
自从上次从广临城分别之后,自己再也没有见过钱不二,当初他还拍着胸脯说道,自己有事就找他。
陆泽心念电转,不知道这些时间钱不二到底经历了什么。
以他钱家三少爷的身份,也不应该来到这个偏僻北麓地界才是。
难道刘仁义让自己等人前往不二山庄,是早已发现山庄的不正常,所以让自己等人前去...踩雷?!
亦或是眼前的钱不二,就是他的杰作,将自己等人引到此处,是为了好处理?
“钱庄主,”陆泽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用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看似随意地问道,
“近来庄上可还安好?我观庄内似乎……颇为冷清。”
钱不二那僵硬的笑容不变,空洞的眼神转向陆泽,慢悠悠地说道:
“劳陆公子挂心,庄上一切安好。只是我最近喜静,就遣散了些仆役,故而显得冷清了些。”
听到他这话,陆泽心中是一个字都不信,旋即又问道:
“钱庄主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吗?”
“初次见面?”对面的钱不二空洞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迷惘,似乎并不记得自己之前与陆泽有相见过。
思虑半天,也未曾开口回答,就像是宕机一样。
见状,陆泽就提醒道:“是在一家名为‘四海’的客栈里,那时的你还请我吃过饭呢?”
“对对对!”钱不二苍白的脸上显现激动之色,好像一下子就想起与陆泽初次见面的场景,“看我这记性,陆公子还请见谅。”
“无碍。”陆泽眼中凝重一闪而过,他俩初次见面明明就是在茶肆。
眼前这个钱不二,明显不寻常!
旋即,他不准备再绕圈子。
“钱庄主,”陆泽目光如电,语气骤然变得凛然,不再虚与委蛇,“我看你不是就记性不好,而是,你根本就不是钱不二本人吧!”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对面钱不二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瞬间凝固,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似乎并没有想到陆泽会这般直接了当。
但他依旧没有立即承认,反而问道:“陆公子何出此言?我依旧是我啊!”
见到假钱不二嘴硬的模样,陆泽冷笑道:“我与钱不二初见,明明就是在茶肆,可不是什么客栈”
“原来如此。”眼前这个略显浮肿的‘钱不二’,缓缓站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陆泽,声音嘶哑道:
“陆公子是何时识破我不是钱不二的?”
话音未落,
水榭周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封住了所有的退路。
他们眼神呆滞,气息阴冷,与钱不二如出一辙!
......
第209章 怪物
“从你开门见山的那一刻起,破绽就已经太多了。”
陆泽面对围拢过来的诡异身影,神色依旧从容,仿佛早已预料,
“真正的钱不二,与我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他为人精明,善于交际,绝非你这般木讷僵硬,更不会连救命恩人都认不出。”
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对方的伪装:
“更重要的是,你身上这股挥之不去的死气,以及手腕上那丝线痕迹,无不说明你钱不二。”
“说!真正的钱不二被你藏在哪里?是生是死?”
“桀桀桀……”假钱不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脸上的皮肉不自然地抽动着,眼神中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后的阴狠与怨毒,
“不愧是能让主上都略有提及的陆泽,果然敏锐!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
他袖袍猛地一挥,那几道围住水榭的鬼魅身影如同受到指令,眼中幽光大盛,齐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带着浓烈的尸臭与阴寒死气,朝着陆泽、熊煞以及侍女扑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