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果然名不虚传。看来，得禀报主上，计划需要提前了……”
第212章 监视
残阳如血，将两人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拉得老长。
熊煞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如同匍伏巨兽般的不二山庄，心有余悸：“公子，咱们就这么回去了？那山庄里说不定还有别的线索……”
“线索？”陆泽脚步未停，语气带着一丝冷嘲，“对方连灭口都带自毁模式，做得干干净净，摆明了不想留下任何尾巴。再搜下去，只怕等来的不是线索，而是更凶险的陷阱。”
他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天尸门令牌，这是此行唯一的收获。
这不二山庄背后有着天尸门的影子，
“那……咱们回去找刘石兰？她身边都有内鬼，她会不会也……”熊煞虽然憨直，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正因为她身边有内鬼，我们才更要回去。”陆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棋子已经暴露了一枚，下棋的人总会露出破绽。刘石兰是局中人，也是破局的关键。我倒要看看，当我们‘安然无恙’地回去，那位‘笑面虎’刘盟主，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冷静：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对方布下如此杀局，明明有机会动用更隐蔽的毒杀或者更强大的怪物，却偏偏用了尸傀和缝合怪这种特征明显、极易联想到‘天尸门’的手段……这与其说是灭口，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警告，或者，是想把祸水引向某个特定的方向。”
熊煞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脑子更乱了。
陆泽不再解释，只是加快了脚步。
山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袂，背影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挺拔而孤峭。
......
而于此同时，在家里暗中监察刘仁义的刘石兰却眉头紧蹙。
感受到屋内的寂静，刘石兰等了片刻，随后纵身一跃，来到屋顶，蹑手蹑脚地翻开一块瓦片。
透过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刘仁义与那女人，二人都已双双入睡。
见此情形，刘石兰强压下心中怒火，将瓦片放回原位之后，就赶往之前与陆泽约定的地方。
不一会儿，刘石兰来到一处木屋，轻轻推开木门，就发现陆泽与熊煞二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四只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
被陆泽与熊煞二人这般盯着，刘石兰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仿佛被两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锁定。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后的短刃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屋内。
“陆公子，你们……这是何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毕竟她刚从那令人作呕的监视中脱离，心神尚未平复，此刻又面对这般场景，难免心生疑虑。
陆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眼神深邃如潭，仿佛能洞穿人心。
熊煞则依旧如同铁塔般坐着，但浑身肌肉微微绷紧，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
沉默在小小的木屋内蔓延，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后，陆泽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刘姑娘，我们可是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刘石兰瞳孔微缩，很快就反应过来，惊疑道：“不二山庄？”
陆泽微微颔首，言简意赅地将山庄内的遭遇一一道出。
随着陆泽的叙述，刘石兰的脸色越来越白，尤其是听到那引路的侍女竟然是傀儡内鬼时，她更是失声惊呼：“小翠她……这怎么可能？！她跟了我三年！”
“但事实就是如此。”陆泽语气淡漠，“对方的手段，远超你的想象。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其监视之下。”
刘石兰踉跄一步，靠在门板上，脸上血色尽失，似乎被自己信任侍女的背叛感到愤怒与无力。
听完陆泽所讲的一切，她这才明白，为何陆泽二人会用那种审视与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内鬼出在她身边，她难辞其咎，甚至本身的嫌疑也无法完全洗清。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慌乱，“小翠她……陆公子，你们相信我，我若与他们是一伙的，何必……”
“我们若不信你，此刻就不会在这里等你了。”陆泽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依旧锐利，那股冰冷的审视感稍稍褪去，“正因如此，我们更需要知道，你今天监视刘仁义，可有什么发现？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刘石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是取得陆泽信任的关键，也是复仇的唯一希望。
她将今日所见，包括刘仁义与那女人整日厮混，那令人作呕的声响等等，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言语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恨意。
“……直到我来之前，他们才睡下。我确认过，屋内只有他们二人，并无异动。”刘石兰说完，紧紧盯着陆泽，“陆公子，你觉得……这正常吗？在我们去探查不二山庄这等要事之时，他却有闲心整日宣淫？”
陆泽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眼中若有所思。
“整日未曾离开……表面上看，他似乎与此事无关，完美的不在场证明。”陆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但，太过完美，反而显得刻意。”
他看向刘石兰：“你确定，你监视的过程中，没有片刻松懈？或者说，以刘仁义的实力和心机，若真想瞒过你，制造一个仍在屋内的假象，并非难事。”
刘石兰一怔，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她回想起那持续不断的、似乎有些过于夸张的淫声浪语，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那会不会，本身就是一种掩饰？
为了掩盖某些真正发生在屋内的、不可告人的动静？
或者，是为了让她这个监视者感到厌恶和麻痹，从而忽略掉某些细节？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刘石兰的声音有些颤抖。
“现在还只是猜测。”陆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身边不再安全。那个‘小翠’暴露了，对方很可能会有下一步动作，要么是针对我们，要么……就是针对你。”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刘石兰：“刘姑娘，事到如今，你还要坚持亲手报仇吗？接下来的危险，可能会远超你的想象。”
刘石兰迎着陆泽的目光，眼中的慌乱和犹豫消退，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所取代。
她站直了身子，直视陆泽投来的目光，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纵然刀山火海，千刀万剐，此恨，必报！”
木屋内，烛火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此刻，三人同盟由此结成。
第213章 决定
“石兰姑娘，昨日让你去刘仁义的书房查探那功法残页，以及你母亲真正的死因，可有收获？”
闻言，刘石兰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即开口说道，语气带着一抹失望，
“昨日我前脚从陆公子你这离开，我就趁刘仁义与那女人欢好的时候，偷溜进书房，并未查到相关的功法残页。”
“也没有找到其与‘嗜血真人’相关的证据，至于我娘亲真正的死因......”
说到这里，刘石兰神色有些失落，以及痛恨，咬牙道：
“我昨日才知晓，那刘仁义趁我不备之时，偷偷将我娘亲火化掉，埋入土里的仅是烧剩下的骨灰，而且娘亲死去已有数月，即使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早就被刘仁义消除的干干净净，我...我未曾查明娘亲的死因，我...我...”
说到最后，刘石兰语气凝噎，眼角泪珠闪烁。
陆泽见状并未开口，沉吟片刻，倏地开口：
“我决定了，明日就跟那刘仁义挑明一切，与其我们自己查探，不如直接开门见山，且看他如何应对？”
陆泽忽地开口，经过今日不二山庄一役，想必幕后之人对他的实力也有些揣测，接下来很可能会针对自己做出相应的安排。
与其坐以待毙等待敌人诡计上门，太过被动，不如主动出击，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身为一个男人，陆泽更喜欢主动。
一旁的刘石兰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慌乱，连忙道：
“陆公子，这样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我觉得还是先暗中查探为主...”
刘石兰话还没有说完，陆泽就打断道：“刘姑娘，我不要你觉得，你说先暗中查探，如果真查探出什么线索来，然后呢？”
听到陆泽的询问，刘石兰下意识回道：“自然是找刘仁义对峙，让他交出‘嗜血真人’或者...”
说到这里，刘石兰似乎渐渐没了底气，看向陆泽目光充斥着惊讶，心中不禁暗忖：“难道陆公子早已想到。”
看到刘石兰这般模样，陆泽会心一笑，这个仁义盟的大小姐也不是没有头脑的花瓶。
“公子，你和石兰姑娘到底在说些什么，俺老熊怎么听的云里雾里的？”
坐在一边的熊煞一脸憨厚地看着二人，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闻言，陆泽看了一眼熊煞，笑骂一句：“憨货！”
熊煞对此只是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与其这般寻找所谓的证据，效率太过低下，”说到此处，陆泽顿了顿，“既然我们最终都要面对刘仁义，所以我们查不查证据已经关系不大，况且所有一切可疑的地方，说不定都被对方抹去...”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是捕快，查案不是我们的专长...”
陆泽眼中精芒一闪而过，刚开始是自己想差了，以自己这般实力，在这北麓县直接可以横推。
在不二山庄为了引出背后之人，故意装做与那缝合怪物激战良久，就是为了让其对自己轻视，好让他自己主动跳将出来。
“在这个没有官府管的地带，无须遵循那套证据确凿才能动手的规矩。”
他看向刘石兰，目光凌冽，“况且在这北麓县，一个被江湖势力接管的地方，是靠实力说话的，所谓的证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苍白无力。”
陆泽随即又说道：“至于打草惊蛇？蛇早就被惊动了。从我们刚踏入北麓地界以来，敌人就已经安排好一切，不二山庄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刘石兰闻言娇躯为之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以往，她习惯了暗中谋划，以期在道义上能站稳脚跟。
但一直以来，她都忽略了一件事情。
在北麓县，从来都是依靠拳头说话的。
如果刘仁义真的与那‘嗜血真人’有着扯不清的关联，即使她手握确凿的证据，又能如何。
说不定在收集证据的路上，就会命丧黄泉。
而且，自己的一切行动，难不保都被对方尽收眼底，再这样查下去，可能永远也找不到自己心中想要的，反而会落入对方精心准备的陷阱。
所谓的证据，只不过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东西而已！
刘石兰怔怔望着李泽，眼中泪光未干，脸上涌现一丝敬畏。
她自幼在北麓县长大，深知这里的规则，可身为女子，又长期被刘仁义‘仁义’表象所惑，思维难免陷入寻求公义证据的桎梏。
陆泽这一番话，如同惊雷，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是啊，在北麓县，何曾真正讲过证据？
当年刘仁义能上位，靠的难道是证据吗？
不过是实力和狠辣罢了！
熊煞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看到陆泽神色凛然，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瓮声道：
“公子说得对！要俺老熊说，直接打上门去，把那刘仁义揪出来问问清楚！他要是敢不说，俺的拳头可不认人！”
陆泽微微颔首，看向刘石兰：“刘姑娘，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