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石兰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痕,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陆公子所言极是,是石兰之前想岔了,总想着找到铁证,让他无可辩驳,却忘了这北麓县的生存法则。既然暗中查探难有结果,那便当面问个清楚!只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担忧,“刘仁义经营多年,身边定然有高手护卫,且他一身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如此直接,会不会……”
“刘姑娘是担心我们实力不足?”
陆泽淡然一笑,“今日不二山庄,我虽未尽全力,但想必也已让幕后之人有所忌惮。他们若以为那便是我的全部,明日正好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明日,我们便去会一会这位仁义盟的盟主。熊煞。”
“俺在!”熊煞立刻应声。
“明日护好刘姑娘。”
“公子放心!有俺在,谁也伤不了石兰姑娘!”
陆泽回头,看向刘石兰:“刘姑娘,你只需将你的怀疑和所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即可。剩下的,交给我。”
刘石兰看着陆泽挺拔的背影,在烛光映照下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势,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她重重点头:“好!石兰明白了。”
......
第214章 摊牌
翌日,清晨。
仁义盟总堂口,座落于北麓县中心,是一座气派的宅院,门楣上‘仁义盟’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然而,这份平静在陆泽三人抵达门前时被打破。
把门的盟众显然认得刘石兰,见她带着两个陌生面孔径直走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脸上堆起习惯性的笑容:“大小姐,您来了?盟主他……”
话未说完,熊煞蒲扇般的大手已经一把将他拨开:“闪开!俺家公子和大小姐要见刘仁义!”
那盟众一个趔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其余几人也立刻围了上来,神色不善。
“熊煞,不得无礼。”陆泽淡淡开口,脚步却未停,径直向大门内走去。
“站住!你们……”另一名盟众伸手欲拦。
陆泽看也未看,袖袍随意一拂。
“嘭!”
那盟众如同被巨木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朱红大门上,发出一声闷响,软软滑落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其余几人见状,骇然变色,纷纷后退,不敢再拦。
他们只是普通帮众,哪里见过这等手段?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院内更多的人,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十数名手持兵刃的仁义盟精锐涌出,将陆泽三人围在院中。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面色阴沉,先是看了一眼被扶起来的守门弟子,然后目光落在刘石兰身上,语气带着责备:“大小姐,您这是何意?带人强闯总堂,打伤盟中兄弟,若是让盟主知晓……”
“我正是要来问问他!”刘石兰此刻心中已无畏惧,上前一步,朗声道,“刘仁义何在?让他出来见我!”
管事眉头紧皱:“大小姐,盟主正在与几位香主商议要事,您若有事,不妨稍候……”
“不必了。”陆泽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甚至传入了后方的大厅,“刘盟主,客已至,何不现身一见?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面对自己的女儿吗?”
话音落下,院内一片死寂。
所有仁义盟的帮众都惊疑不定地看着陆泽,又看向大厅方向。
这人是谁?
竟敢直呼盟主名讳,还如此出言不逊!
片刻沉寂后,大厅内传来一声冷哼。
随即,厅门打开,数道人影鱼贯而出。
为首一人,大腹便便,面容憨厚可掬,正是仁义盟盟主刘仁义。
他身后跟着的几人,则是盟中的核心人物,几位香主。
刘仁义目光扫过院中情形,最后落在刘石兰和陆泽身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石兰,你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还有陆公子,我好心将你邀入府中,用心招待,你为何伤我盟中兄弟,难道你们这些外地散人都是这般忘恩负义之辈吗?”
他看似平淡,但陆泽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惊疑与阴鸷。
显然,陆泽如此直接强硬的方式,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刘石兰看到刘仁义,想起母亲死因不明,尸骨无存,心中压抑的悲愤瞬间爆发。
她指着刘仁义,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
“刘仁义!你少在这里假仁假义!我问你,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害死的?还有,你书房里那记载‘血鼎真经’邪功的残页呢?你和那‘嗜血真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不二山庄的陷阱,是不是你安排的?”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平地惊雷,在院中炸响。
那些仁义盟的帮众,包括几位香主,都露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大小姐竟然当面直指盟主杀妻、修邪功、勾结魔头?
刘仁义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盯着刘石兰,语气转冷:
“石兰,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娘是病逝,全县皆知!什么功法残页,什么嗜血真人,简直荒谬!我看你是受了奸人蛊惑,失心疯了!”
他目光转向陆泽,杀意隐现:
“陆公子,我实在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狼心狗肺之人,不念及我招待你的好也就罢了,还蛊惑了我女儿,来我仁义盟撒野?”
陆泽迎着他的目光,淡然一笑:
“刘盟主,何必急着扣帽子?令嫒所问,也是我想知道的。你若是心中无鬼,何不坦然回答?比如,尊夫人去世不过数日,你便急不可耐地将遗体火化,此举在北麓县可不常见,这是为何?”
刘仁义眼神微变,冷声道:
“这是我家中私事,与你何干?内子生前畏寒,遗愿火化,有何不可?至于石兰所言,纯属无稽之谈!我看你们今日就是来捣乱的!”
他身后一名脾气火爆的香主早已按捺不住,锵啷一声拔出腰刀,喝道:“盟主,跟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和这个忤逆女废话什么?拿下他们再说!”
“对!拿下他们!”周围帮众也纷纷鼓噪起来,刀剑出鞘之声不绝于耳,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熊煞怒吼一声,挡在陆泽和刘石兰身前,浑身肌肉贲张,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暴熊:“谁敢动!”
刘石兰看着对面那些昔日或许还对她颇为恭敬的叔伯和帮众,此刻却刀剑相向,心中一片冰凉,也更加确信了陆泽的判断。
在这里,所谓的亲情、道义,在利益和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陆泽面对重重包围,神色依旧从容,他轻轻拍了拍熊煞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看向刘仁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刘盟主,这就是你的‘仁义’之道?女儿质问几句,便要刀兵相见?还是说,你怕了?怕我们继续问下去,会问出你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刘仁义面沉如水,他知道,今日之事已无法善了。
陆泽的实力他有所耳闻,但具体深浅未知。
不过,这里是仁义盟总堂,是他的地盘!
他就不信,凭借盟中精锐,还拿不下这三人!
“牙尖嘴利!”刘仁义寒声道,“既然你们执意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给我拿下!生死勿论!”
命令一下,院中的仁义盟帮众顿时如潮水般涌上!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攻击,陆泽却只是轻轻踏前一步。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山岳般的气势,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帮众,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迎面撞来,手中兵刃几乎脱手,整个人如同撞上一堵无形气墙,以比冲上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倒身后一片人。
刹那间,满院皆静!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慑住了,前进的脚步戛然而止,惊恐地看着那个依旧淡然站立的身影。
仅凭气势,便震退十数名好手?
这……这是什么实力?
刘仁义和他身后的几位香主,瞳孔也是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乃至骇然之色。
陆泽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大变的刘仁义,缓缓开口:
“刘盟主,现在,可以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吗?”
第215章 乌龙
看着横七竖八倒地呻吟的手下,刘仁义的脸色瞬间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肉里。
一大清早,盟主府邸的大门就被人堵着,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女儿竟领着外人打上门来,这简直是把他这个仁义盟盟主的颜面按在地上磨擦!
若是传扬出去,他刘仁义在北麓县还如何立足?
他死死盯着那个从容不迫的年轻人陆泽。
此人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晨风拂动他素净的衣袂,明明是个后生晚辈,周身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陆公子,”刘仁义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声音因极力克制而略显沙哑,“刘某敬你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但你今日这般行径,未免欺人太甚!你要我回答什么问题?”
陆泽的目光平静如水,却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第一,石兰姑娘的母亲,你的发妻林氏,究竟因何而死?为何从发病到离世不过三日,便匆匆火化,连仵作都来不及请?”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与江湖上恶名昭彰的‘嗜血真人’是何关系?不二山庄那场精心布置的杀局,是否由你一手主导?”
他每问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
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刘仁义的心脉上。
院内残余的帮众被这无形的气势所慑,竟无一人敢再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逼近自家盟主。
刘仁义的眼角微微抽搐,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
“陆公子!内子确是突发恶疾去世,当时仁心堂的赵郎中、济世堂的孙大夫皆可作证!火化也是遵循她生前信佛,愿化身清净的遗愿,此事北麓县众多乡邻皆可为证!”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至于什么‘嗜血真人’,更是无稽之谈!我仁义盟上下正在全力追查这个魔头,欲为民除害而后快!”
说到不二山庄,他更是义正辞严:“此事我之前就与公子说得清清楚楚!不二山庄确有异常,我们每次追查到‘嗜血真人’的踪迹,都消失在那附近。我建议公子前去查探,也是一片好意,何来陷阱之说?公子所言,刘某一概不知!”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面容肃然,眼神毫不躲闪。
那一瞬间,陆泽竟有些恍惚眼前这人究竟是问心无愧,还是心机深沉到了极致?
若是后者,那此人的城府未免太过可怕。
“你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