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周身那诡异的血色气息也随之微微一滞。
“刘姑娘,收手吧。”陆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错再错,只会万劫不复。”
“收手?”刘石兰稳住身形,眼中的血色更浓,癫狂大笑,“哈哈哈……陆泽!要不是你多管闲事,又岂会这般?!”
“我不是多管闲事,我只是维护江湖道义。”陆泽目光如炬,直视她那双充满怨毒的血瞳,“杀母之后,再弑生父?刘姑娘,你的心,当真已被血鼎真经侵蚀至此,连最后一丝人性都已泯灭了吗?此刻站在这里的,究竟是刘石兰,还是一个被邪功操控的傀儡?”
“你懂什么!”刘石兰尖啸,声音凄厉,“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我娘她是怎么对我的吗?你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父亲,他明明知道一切,却只会叫我忍让、叫我孝顺!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她的话语如同撕裂了旧日的伤疤,透出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怨恨。
刘仁义闻言,如遭雷击,老泪纵横,终于嘶哑出声:“兰兰……是爹的错……是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是我没能保护好这个家……”
“现在说这些,太迟了!”刘石兰厉声打断,杀意再次飙升,“挡我者死!”
她周身血光再次大盛,比之前更加浓郁,隐隐散发出血腥气息。
五指血色更重,身形晃动间,带起数道血色残影,不再是直取刘仁义,而是施展出更为诡谲狠辣的招式,向着陆泽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速度、力量,竟比刚才还要强上三分!
显然已是将血鼎真经催谷到了极致,存了拼命之心。
“陆公子小心!这妖女疯了!”仁义盟的长老和精英弟子们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怒喝着拔出兵器,想要上前助阵。
“诸位暂且退开,护好刘盟主!”陆泽清喝一声,面对那漫天血色爪影,身形如风中青竹,摇曳不定,却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他的掌法看似不快,却圆融绵密,每每在关键时刻以精妙的角度拍出,或拂、或按、或引,总能将刘石兰凌厉的血色劲力引偏、化散。
青影与血影在场中急速交错,劲风呼啸,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
邪功霸道狠厉,气势汹汹;陆泽的武功则中正平和,似缓实疾,以巧破力,稳稳地将刘石兰的所有攻势都接了下来,却并未立下杀手。
“为什么只守不攻!你看不起我吗?!”久攻不下,刘石兰愈发焦躁,招式也更见凌乱狠毒。
陆泽格开她一记直掏心口的血爪,沉声道:“刘姑娘,邪功蚀心,回头是岸。你现在停下,散去功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生机?我早已不要什么生机!我只要你们死!”刘石兰状若疯虎,不顾自身破绽,又是一爪狠戾抓来。
陆泽眼中闪过一丝惋惜,知道言语已是无用。
他不再闪避,右掌一圈一引,一股柔韧的力道如漩涡般生出,竟将刘石兰这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爪引得偏向一旁,同时左掌如电,无声无印在她肩井穴上轻轻一按。
这一按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了陆泽精纯无比的内家真力。
“唔!”刘石兰闷哼一声,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凝聚的血色真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跌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几处要穴已被那股透体而入的柔劲封住,浑身酸软,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连那暴走的血鼎真气也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躺在地上,望着大厅的穹顶,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死寂,两行混杂着痛苦与解脱的泪水,无声地滑落鬓角。
一场弑父的惨剧,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被阻止。
大厅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刘仁义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
陆泽看着倒地不起的刘石兰,又看了看悲痛欲绝的刘仁义,心中并无破案后的喜悦,唯有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江湖,从来都不止有快意恩仇,更多的,是这般撕心裂肺、无法与人言的悲凉。
第219章 北冥神功
最终刘仁义还是没有狠下心,只是将刘石兰一身邪功当场废掉,将从她闺房搜寻到的‘嗜血真经’,当着众人的面烧焚。
关于‘嗜血真人’在江湖引起的风波,就这般消弭。
在识破刘石兰的阴谋之后,陆泽就向刘仁义提出告辞。
人家失去了妻子,现在惟一的女儿又被自己亲手废掉,而自己这个推动者,就不用留在这里了。
马车里,陆泽盘膝而坐,意识投向脑海里系统之上。
当刘石兰被自己叫破阴谋,被刘仁义废去武功之时,其上显示的‘嗜血真人’的通缉任务显示完成。
而自己也即将获得一项武学。
【未开启武学宝箱一个,是否开启?】
开启!
【开启成功,获得武学:满级北冥神功!】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流瞬间涌入陆泽的脑海,如同长江大河,奔流不息。
北冥神功的运功法门、行气路线、诸般妙用,顷刻间已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仿佛与生俱来般熟悉。
不仅仅是心法口诀,连同那浩瀚如海、兼容并蓄的北冥真气,也仿佛在他四肢百骸中凭空生成,圆融流转,无有窒碍。
这系统,竟是直接赋予了满级的修为境界!
陆泽心中震动,北冥神功乃逍遥派至高无上的武学,讲究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能吸人内力化为北冥真气,百川汇流,自成北冥。
内力既厚,天下武学皆附拾可用,更兼具护体之能。
体内的内力在北冥神功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圆润起来。
得此神功,无异于如虎添翼,自己问鼎武道巅峰的路途又进了一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内敛,归于平静。
感受着体内那沛然莫之能御的真气在经脉中无声奔涌,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与掌控感油然而生。
马车轱辘,碾过官道的尘土,平稳地向前行驶。
然而,就在陆泽细细体悟北冥神功的奥妙之时,马车陡然一震,外面传来熊煞惊恐的“吁”声以及马匹不安的嘶鸣。
“嗤!嗤!嗤!”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袭来,劲力凌厉,直射车厢!
陆泽眉头微皱,身形未动,体内北冥真气却已自然而然地生出反应,一股无形气墙瞬间在身周布下。
“哆!哆!哆!”几声闷响,那射入车厢的暗器,无论是飞镖还是袖箭,在触及那无形气墙的刹那,便如同陷入泥沼,去势骤减,最终无力地掉落在地,连陆泽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何方宵小?”陆泽的声音平淡,自车厢内传出。
外面传来几声惊“咦”,显然偷袭者对他的武功感到意外。
紧接着,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小子,怪只怪你多管闲事,坏了我主上的好事!现在我们是来收你的命!”
话音未落,车帘被猛地掀开,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入狭窄的车厢,刀光闪烁,分别取向陆泽的咽喉、心口与腰腹,配合默契,狠辣异常。
这车厢空间狭小,寻常武者极难闪避。
陆泽却依旧盘膝而坐,面对袭来的刀光,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吸力自他掌心汹涌而出!
那三名扑来的杀手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漩涡,不仅前冲之势被硬生生遏制,体内苦修多年的内力更是不受控制地脱体而出,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涌向陆泽的掌心。
“啊!我的内力!”
“妖法!这是妖法!”
三人惊恐大叫,想要挣扎,却浑身酸软,连手中的钢刀都几乎握持不住,脸上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的内力正飞速流逝,而对方的气息却在这过程中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三名杀手已内力尽失,软瘫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连站立都成问题。
陆泽感受着吸入体内的三道异种真气,北冥神功自行运转,顷刻间便将它们炼化提纯,融入自身的北冥真气海洋之中,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仿佛本该如此。
他看也未看那三名废人,目光投向车外,朗声道:“藏头露尾之辈,还不现身?”
“好手段!难怪能识破刘家小姐的伪装,果然有些门道。”
一个身着锦袍,面容瘦削,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缓步从道旁的树林中走出,他气息沉凝,远非车内三个杀手可比。
“可惜,你今日注定要留在这里。”
他显然是将陆泽方才施展的北冥神功,误认作了某种奇特的护体或吸功秘法,虽惊不乱,自恃武功高强,仍有必胜把握。
锦袍男子身形一动,如苍鹰搏兔,凌空一掌向马车拍来,掌风呼啸,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显是内力极为深厚。
陆泽终于动了。
他身形一晃,已如一片轻羽般飘出马车,迎向那凌空击来的一掌。他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看似平平无奇,既无凌厉掌风,也无慑人声势。
锦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暗道这小子托大,竟敢与自己硬拼掌力。
然而,双掌相接的瞬间,他脸上的不屑瞬间化为骇然!
他感觉自己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对方掌心中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吸扯之力,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内力,竟如山洪暴发般倾泻而出,比之前那三名杀手感受到的吸力强了何止十倍!
“你……你这是什么邪功?!”锦袍男子惊恐万状,想要撤掌,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被焊在了对方掌上,根本挣脱不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内力飞速流逝,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神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不过片刻,锦袍男子已委顿在地,气息奄奄,成了一个内力全无的废人。
陆泽负手而立,感受着体内又壮大几分的北冥真气,心中对这门神功的霸道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俯视着地上满脸绝望的锦袍男子,淡淡问道:“谁派你来的?”
锦袍男子嘴唇哆嗦,却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刘仁义派你们来的?”
果然,当陆泽说到‘刘仁义’三个字的时候,地上锦袍男子的瞳孔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愕然。
陆泽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自始至终他就觉得刘仁义此人有问题,但他跟自己没有什么冲突,也就没有过多关注他。
随后,他走到那三名瘫软在地的杀手面前,如法炮制,将他们剩余的内力也一并吸干。
对这等取死有道之人,他并无怜悯。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这几个废人。
他看了一眼呆坐在在车辕上的熊煞,打趣道:“怎得?吓傻了!”
“没有,只是公子你的功夫越来越强了,俺老熊到现在还没有达到宗师之境,有些丢公子的脸面。”
看着熊煞失落的模样,陆泽不禁苦笑道:“你这才修行多久时间,那些宗师无不修炼了十余年,跟他们,你算是进步飞快的,不出三年,我保证你能突破宗师!”
“真的?!”
“真的。”
“嘿嘿!”
熊煞憨厚的脸上露出标志性的老实人笑容,旋即问道:“那公子,我们接下来...”
“走,掉头,去会一会我们的刘大盟主,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好嘞!”
马车重新上路,将身后的尸体远远抛开,不慌不忙地再次朝着北麓县前行。
车厢内,陆泽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愈发磅礴的北冥真气运转周天。
北冥大水,非由自生,百川汇流,成就其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