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便是无尽的川流。
第220章 突变
当陆泽再次来到北麓县城，整个县城死寂一片，没有一丝生机。
整个街道上空无一人，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在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有些甚至破损不堪，像是有人强行闯入过。
一阵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与碎纸，打着旋儿从街道这头滚到那头。
风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不是腐臭，闻起来就像是某种铁锈混合着陈旧草药的腥气，隐隐刺激着鼻腔。
“公、公子……”熊煞的声音有些颤抖，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微微突起，“这地方有些邪门，小心为上！”
陆泽掀开车帘，目光扫过空荡的街巷。
不过几个时辰光景，这座曾经喧闹的县城竟成了空无一人的荒城。
他跃下马车，脚刚沾地，一股寒意便顺着脊背爬上来。
太静了，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
整座城，仿佛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灵魂与生机。
明明之前离去还好好的。
熊煞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粗壮的手臂肌肉紧绷，将缰绳握得更紧。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警惕地环顾四周，那双平日里憨厚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疑和戒备。
陆泽站在街心，北冥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蔓延开去。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没有活人的气息，甚至连猫狗老鼠这类常见的生灵都仿佛绝迹了。
“去刘府。”陆泽沉声道，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异常清晰。
马车再次启动，毂辘声在死寂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越是往里走，那股混合着铁锈和陈腐草药的腥气就越发浓重。
街道两旁的景象也越发破败，一些门窗上有明显的劈砍痕迹，甚至能看到零星散布的、已经发黑的血迹，但偏偏不见任何尸体。
熊煞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压低声音：“公子，这……这像是被洗劫过一样？”
陆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散落着几枚已经凝固发黑的金钱镖，正是之前袭击他的那些杀手所用的制式暗器。
看来，那些人动手之前，县城就已经遭受了他们的袭击。
终于，刘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出现在视野里。
大门洞开，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洞洞的血盆大口。
门前的石狮子歪倒了一尊，另一尊上也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
陆泽示意熊煞停下马车，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向刘府大门。
越是靠近，那股腥气越发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跨过高高的门槛，府内的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庭院里一片狼藉，假山倾颓，花木折断，原本精致的游廊下，散落着破碎的瓷器和家具碎片。
地上、廊柱上，溅满了大片大片的黑褐色血迹，有些地方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呈现出一种粘稠的暗红色。
依旧没有尸体。
陆泽眉头紧锁，沿着血迹和打斗的痕迹向内走去。
穿过前厅，这里显然是爆发过最激烈战斗的地方，地面龟裂，墙壁上布满掌印、拳坑和利器划过的深痕。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中堂主位之上。
那里，端坐着一个人正是仁义盟主刘仁义！
他依旧穿着那身锦袍，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仿佛仍在主持大局。
然而，他的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青白，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凝固着一个极其诡异、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在刘仁义身前的地面上，用尚未完全干涸的鲜血，画着一个复杂而扭曲的图案，那图案的中心，是一个他从未见过，但一眼看去就让人觉得邪异无比的符文。
陆泽缓缓走近，仔细观察。刘仁义身上并无明显外伤，但皮肤干瘪，仿佛一身精血内力都被某种力量抽干殆尽。
那诡异的笑容和地上的血符，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
“果然……问题就出在你身上。”陆泽喃喃自语。
刘仁义派人截杀他，显然是为了灭口，怕自己深究下去，揭穿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北麓县城的诡异变故，恐怕也与刘仁义脱不开干系。
但是此刻他也死去，现在唯一的线索也就断了。
他回想起之前与刘仁义的接触，此人看似正气凛然，大义灭亲，但眼神深处总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和急切。
他那么痛快地废掉女儿武功，烧毁《嗜血真经》，或许并非全是为了江湖公道，更有可能是为了掩盖某种更见不得光的东西，而刘石兰的所作所为，可能差点打乱了他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无数细沙摩擦的“沙沙”声，从刘府深处传来。
陆泽猛地转头，体内北冥真气瞬间提至巅峰，周身无形气墙隐现。
那“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伴随着一种低沉而压抑的、仿佛野兽般的喘息。
只见从后堂、从偏院、从各个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道道身影。
这些人……或者说，这些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普通百姓、帮徒、甚至家丁仆役的衣服，但此刻个个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嘴角或多或少都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与刘府庭院里一模一样的、那股铁锈混合草药的腥臭之气！
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摇摇晃晃地将陆泽包围在中间，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那低沉压抑的喘息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陆泽眼神一凝，心中了然。
这北麓县城并非遭遇了普通的洗劫。
这是一场人祸！
整个县城的人，恐怕都变成了眼前这种失去神智，只凭本能驱动的“僵尸人”！
就跟之前去过的不二山庄一般。
难道是那不二山庄的幕后之人的手笔？！
可是他为什么连刘仁义都不放过呢？
陆泽看着这位端坐堂上、死不瞑目的仁义盟主，刘仁义！
不知这中间究竟出了何种变故，让他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
眉头紧蹙，一时没有什么头绪。
看着周围缓缓逼近、越来越多，几乎堵塞了所有去路的“僵尸人”大军，陆泽缓缓摆开了架势。
北冥神功在体内澎湃运转，海纳百川的吞噬之力蓄势待发。
他倒要看看，这些被邪法炼制的“僵尸人”，其体内那股诡异的阴寒之力，他的北冥神功，能否照样“笑纳”！
“来吧。”陆泽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让我看看，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下一刻，最前方的几个“僵尸人”发出低沉的嘶吼，猛地扑了上来！
第221章 初现端倪
陆泽身形不动，北冥真气自然流转，在身前布下无形气墙。
最先扑来的几个“僵尸人”撞在气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如同撞上一堵无形铜墙，去势骤止。
但他们仿佛不知疼痛，依旧疯狂地抓挠撕咬着前方无形的屏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陆泽眉头微皱，这些“僵尸人”的力量远超常人，动作虽显僵硬，但爆发力惊人，而且似乎完全没有痛觉和恐惧。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凝炼的北冥真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其中一个“僵尸人”的眉心。
“噗”的一声轻响，那“僵尸人”头颅后仰，动作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无动静。
有效！
陆泽心念电转，看来破坏头部是关键。只是……数量太多了。
就这么片刻功夫，从刘府各处涌出的“僵尸人”已经挤满了整个中院，黑压压一片，怕是不下数百之数。
而且，外面街道上似乎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嘶吼，显然城中的“僵尸人”正在被此地的动静吸引过来。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陆泽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被动防御。
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切入“僵尸人”群中。
他没有使用大开大合的招式，而是将北冥真气凝聚于双掌指尖，或点、或拂、或划。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点在一个“僵尸人”的眉心、太阳穴等要害。
被击中的“僵尸人”如同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瞬间僵直倒地。
与此同时，陆泽也分出一丝心神，尝试运转北冥神功的吸噬之力。
当他的手掌按在一个“僵尸人”的胸口时，一股冰冷、死寂、充满阴寒邪气的能量试图涌入他的经脉。
这股能量与寻常内力截然不同，充满了腐蚀与死意。
北冥神功自行运转，浩荡如海、至阳至纯的北冥真气如同炽热的洪流，瞬间将那缕阴寒邪气包裹、炼化、消融。
过程虽比炼化寻常内力稍慢，却并无滞碍，反而在炼化之后，北冥真气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
“果然可以！”陆泽心中一定。
北冥神功，海纳百川，连这种邪异能量也能化为己用！
只是效率不高，且需小心其中蕴含的死寂之气，不可一次性大量吸入。
有了底气，陆泽再无顾忌。
他身形飘忽，在密集的“僵尸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指风凌厉，一个个“僵尸人”应声倒下。
他刻意控制着北冥神功，主要用以护身和炼化偶尔侵入的阴寒之气，杀戮则依靠精准的点杀。
然而，“僵尸人”实在太多，杀不胜杀。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知恐惧，前仆后继。
陆泽且战且移，目标是刘府的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