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杀死“尸神”后,从其体内获得的一枚珠子,将其握在手里,体内的真气蠢蠢欲动,想要将其吞噬。
这“尸神”的既然出自天尸门,想必这颗珠子跟“阴魂血精”有着类似的作用,自己炼化之后,必然实力大涨。
不过现在不是炼化的时候,他按下躁动的心,继续疗伤。
数个时辰后,伤员得到初步安置,战场也清理完毕。
此战,正道各方损失惨重,前来会盟的数百豪杰,伤亡过半,五台宗和白溪山庄也折损了不少好手。
但阴阳魔宗和天尸门的人在此几乎被全歼,魔宗圣女月姬被擒,可谓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以再掀起风浪。
白世镜与陆镇海商议后,决定即刻押解月姬返回白溪山庄,一方面审讯魔宗情报,另一方面也要尽快将此地消息通报各方,并安排后续事宜。
众人带着沉重与复杂的心情,离开了这片染血的土地。
骊水马场之战,以正道的惨胜告终。
......
回到白溪山庄后,陆泽谢绝了一切拜访,对外宣称在听竹苑中闭关疗伤。
熊煞忠心守卫在外,柳明轩则每日前来为他诊脉换药。
果不其然,三日后,陆泽伤势已经恢复了,功力甚至隐隐有所精进。
他出关后,首先去见了被严密关押的月姬。
昏暗的牢房中,月姬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脸色苍白,眼神黯淡,但看到陆泽时,依旧带着一丝倔强与复杂。
“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冷冷道。
陆泽看着她,淡淡道:“我对你的命没兴趣。我只想知道,你们阴阳魔宗何时跟天尸门的人搞在一起?天尸门的总坛在哪里?你们唤醒那‘尸神’,究竟有何图谋?还有你身上那枚玉佩,从何而来?”
月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容有些凄然:“总坛?我也不知道具体所在,只有宗主才知晓。至于“尸神”……那是天尸门追寻了数百年的力量,为了推翻大夏上千年的统治……可惜,功亏一篑。”
她顿了顿,看向陆泽,眼神奇异:“那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关键时刻,或可保我一命。看来,她说的没错。”
陆泽眉头微皱,月姬的话信息量很大,但也语焉不详。
他感觉,天尸门所图,绝非仅仅祸乱武林那么简单。
“天尸门……”他低声呢喃,心中若有所思。
他没有再逼问,转身离开了牢房。
天尸门,迟早自己会登门拜访,希望到时候能给他一个惊喜。
又过了几日,陆泽向白世镜和陆镇海辞行。
“陆少侠为何如此匆忙?我等还未好好酬谢……”白世镜挽留道。
陆泽拱手道:“此间事了,陆某尚有私事要办。江湖路远,后会有期。”
他勉强接受了五台宗和白溪山庄丰厚的谢礼,也收到了那笔诛杀通缉犯应得的赏金,以及柳明轩赠送的一些珍贵丹药。
之后就带着熊煞,陆泽再次踏上了斩杀通缉要犯的路途。
毕竟他陆某人登临武道巅峰,可是离不开这些通缉犯的“帮助”。
......
第249章 事后
陆泽与熊煞离开白溪山庄不过半日,夜色便如浓墨般泼洒下来,将这座建立在白溪旁的山庄紧紧包裹。
山庄内,灯火勉强驱散着黑暗,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悲伤的面孔。
白世镜与陆镇海强打精神,在议事厅内处理着阵亡者的名录、伤员的安置,这些事情可不能马虎一点。
不管人家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千里迢迢,不辞辛苦来到白溪山庄助拳,如今身死他乡,身后事一定要安排的明明白白。
骊水马场这一战,死了不少人,直到现在白世镜与陆镇海二人,才将死者的事情堪堪弄完。
“陆兄,依你所见这魔宗妖女该如何处置?”白世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对着一旁的陆镇海问道。
陆镇海闻言,眉头紧锁成川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恨意,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
“此女妖言惑众,蛊惑我那不成器的侄儿,致使兄长重伤昏迷,宗门蒙羞,更是引得云州武林遭此大劫!留她何用?依我看,明日便押赴刑场,斩首示众,以慰藉战死同道的在天之灵!”
白世镜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也罢。这几日软硬兼施,此女也未曾吐露半分有关阴阳魔宗的机密,心志之坚,非同一般。留着确是祸患,早些处理,也省得夜长梦多,徒增烦恼。”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白溪山庄!
这股寒意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真气的阴冷死寂!
厅内的灯火疯狂摇曳,明灭不定,最终“噗噗”几声,尽数熄灭!
窗外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响,那是守夜弟子倒地之声,他们甚至连一声警示都未能发出。
“什么人?!”白世镜与陆镇海骇然变色,瞬间提起体内功力,冲破厅门来到院中。
只见夜空之下,明月被无形的力量遮掩,一道身影静静悬浮在半空,周身笼罩着比夜色更浓郁的黑雾,仿佛他本身就是黑暗的源头。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深邃如同九幽深渊的眼眸,淡漠地俯瞰着下方如临大敌的众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
当白世镜运足目力,勉强穿透那层黑雾,看清那模糊轮廓与记忆中某个恐怖形象重合时,顿时如遭雷击,心神剧震,失声惊道:“幽……幽泉?!”
来人正是阴阳魔宗宗主,那位神秘莫测、实力通玄的魔道巨擘幽泉!
“交出月姬。”幽泉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口。
白世镜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恐惧,色厉内荏地喝道:“幽泉!你竟敢亲身来此!真当我云州正道无人吗?!”
幽泉不再多言,似乎觉得与蝼蚁对话已是多余。
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对着白世镜、陆镇海以及他们身后匆忙赶来的数名山庄长老和五台宗高手所在的方向,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按。
“轰!!!”
一股无法形容、仿佛来自幽冥地府的磅礴力量如同天倾般碾压而下!
白世镜仓促间挥出的流云剑光,如同春风拂过坚冰,瞬间消融。
陆镇海怒吼着拍出的伏魔掌劲,如同浪花撞上礁石,刹那溃散!
两人以及他们身后的高手,连惨叫都未能完全发出,便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加身。
随即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般破碎,接着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狂喷而出,身形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塌了数堵墙壁。
轰然一声巨响,
被埋在砖石瓦砾之中,筋骨不知断了多少,瞬间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生死不知!
差距,宛若云泥!
幽泉甚至未曾真正发力,只是随意的凌空一按,便几乎将白溪山庄的核心战力一举歼灭!
幽泉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无视空间距离,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关押月姬的地牢之外。
那由精钢打造、刻满符文的牢门,连同其上布置的层层禁制,在他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月姬看着门外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多日来的坚强与伪装瞬间崩溃,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依赖,哽咽道:“师尊……”
“走吧。”幽泉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袖袍随意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月姬包裹,随即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幽暗长虹,瞬息之间便已消失在茫茫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山庄的狼藉、死寂,以及从废墟中挣扎着抬起头,满身血污、眼中充满了无力、骇然与后怕的白世镜等人。
他们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之前骊水马场之战,若非那个叫陆泽的青年横空出世,以莫测手段逼得对方提前动用了尚未完全的“尸神”,加之幽泉这等魔道巨头未曾亲临,他们所谓的联盟和抵抗,根本就是一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冀州,巫山深处,云遮雾绕之所。
一座通体由白玉筑成、萦绕着氤氲仙气的宏伟宫殿,静静矗立于凡人难以企及的山巅。
宫殿深处,一座莲花法台之上,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银发如雪,面容慈祥中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沧桑的老妪,缓缓睁开了闭合不知多少岁月的双眼。
她的眼眸开阖间,并无精光四射,反而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内里仿佛有日月星辰悄然流转,因果命运之线交织变幻。
她便是真母教教主,被无数信众顶礼膜拜,尊称为“白莲老母”的活神仙,亦是当世最顶尖的几位神秘存在之一。
就在几日前,她于深层次的天人交感、神游太虚之中,冥冥感应到天地间一股异常剧烈、引动法则震荡的能量波动,尤其是那股熟悉而令人厌恶的、源自上古的尸煞戾气,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至阳至刚之力彻底摧毁。
这顿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心血微微来潮之下,白莲老母施展无上秘法,意念穿透层层虚空,追溯因果,窥探那一线天机。
在她的“法眼”之中,模糊地浮现出骊水马场上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一名看不清面容的青衫少年,面对庞然魔物,毫无惧色,掌出如龙,道道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苍穹,至阳之气涤荡妖氛,最终与那庞大的骸骨魔神同归于尽……
虽然画面断续且受到强烈干扰,未能看清那少年的具体样貌根脚,但其身上那股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少年锐气,那纯粹而霸道的降龙掌意,以及最后时刻,因其力竭而隐隐流露出的、一丝吞噬万物、纳为己用的诡异气息,却如同烙印般,让她印象深刻。
“有趣……”白莲老母低声自语,声音空灵仿佛自九天传来。
她伸出枯瘦却蕴含着莫测伟力的手指,于虚空中轻轻掐动,试图推算那少年的根底来历、命格运势。
然而,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混沌迷雾,天机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刻意遮蔽扰乱,只能隐约感知到其与云州方向气运有所牵连,并且其身负着巨大而复杂的因果,是一个足以搅动风云的“变数”。
“能引动‘尸神’这等禁忌之物现世,又能以如此年纪、凭借自身之力将其摧毁……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或许,是这沉寂已久的天地点燃的又一道烽火,是应运而生的‘变数’之一?”
白莲老母眼中闪过一丝极淡却深邃的兴趣光芒,“如今大夏龙气渐衰,皇权暗弱,各方潜龙、牛鬼蛇神皆蠢蠢欲动,天尸门、阴阳魔宗不过是明面上跳得最欢的棋子罢了。此子的出现,或许会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远超预料的涟漪,搅动更大的风云……”
她沉吟片刻,声音平静地唤来始终恭敬侍立在殿外的白衣侍女。
“传令下去,本座要闭关三日,梳理因果。三日后,本座将亲身前往云州一行。”
“是,教主!”圣女躬身领命,姿态谦卑至极,然而低垂的眼眸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教主功参造化,已多年未曾离开过巫山总坛这方净土,此次竟要为了一个模糊的感应而亲身前往遥远的云州?
那究竟是何等人物或事物,能引得教主如此关注?
白莲老母不再多言,目光仿佛穿透了白玉宫殿的重重阻隔,跨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名为云州的土地上,嘴角噙着一丝无人能懂的、莫测高深的淡淡笑意。
“年轻人,让老身好好看看,你究竟能在这潭越来越浑的死水中,掀起多大的浪花。”
而此刻,已经远离白溪山庄数十里,正在月光下的官道上悠然行进的马车里,陆泽对此番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他靠在车厢壁上,手中把玩着那颗得自“尸神”骸骨、鸡蛋大小、泛着温润金光的奇异珠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能量,体内北冥真气蠢蠢欲动,传来强烈的吞噬渴望。
旋即,他不再犹豫,盘膝而坐,默默运转北冥神功,炼化手中的珠子。
再好的东西,吃进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第250章 神通
马车在日光下辚辚前行,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毂辘”声,在寂寥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车厢外,熊煞在外驾车,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
而车厢里,陆泽已摒除一切杂念,心神沉入体内。
他双手虚抱于腹前,那颗得自“尸神”的金色珠子悬浮于掌心之间,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能量波动。
北冥神功悄然运转,不再是往常吞噬他人功力时的霸道,而是化作一种更为精微、更具渗透力的牵引,丝丝缕缕地抽取着珠子中那精纯至极的能量。
不似之前所得的“阴魂血精”以及诡异心脏。
这珠子所含能量极为奇特,既有“尸神”本身凝聚的至阴死寂之气,又蕴含着一丝仿佛来自远古时期的煌煌生机与不朽意志,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在珠子内部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