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淡淡道:“山雨欲来风满楼,真正的魑魅魍魉都藏在暗处罢了。”
眼看日头偏西,两人拐入一条较为偏僻的巷子,准备抄近路返回“听涛阁”。
这条巷子青石板路湿滑,两侧是高耸的院墙,显得有些阴冷寂静,与主街的繁华恍若两个世界。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巷子中段时,前后巷口不知何时,已被数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堵住。
这些人身形不高,动作迅捷如豹,腰间佩戴着奇特的弯刀,每个人的头顶中间剃光,两侧头发梳成发髻。
赫然正是那群被郡守李承德宴请的东瀛武士!
为首的,正是柳生宗一郎。
他手中展开一幅卷轴,上面画着陆泽的肖像,比对着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确认的寒光,用生硬的官话说道:“陆泽,没错。”
陆泽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眼中闪烁着揶揄的神色。
没想到来到异世,还能见到这么有代表型的发型,这不是小日...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武士吗?!
熊煞则立刻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挡在陆泽侧前方,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你们是何人?”陆泽当即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柳生宗一郎将画卷收起,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一股凌厉的杀气弥漫开来:“有人,要你的命。我们,奉命行事。”
他倒是“坦诚”,直接道明了来意。
在东瀛武士的认知里,让对手做个明白鬼,也是一种“礼仪”。
“哦?”陆泽眉梢微挑,几乎不用猜便知道幕后主使是谁,“赵仲青倒是阴魂不散,竟然请来了东瀛的杀手。”
“八嘎!竟敢直呼殿下名讳!”柳生宗一郎身后一名武士怒喝道。
柳生宗一郎倒是冷静,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太刀,刀身在昏暗的巷子里反射出森冷的光泽:“你的头,我收下了。记住,杀死你的是柳生宗一郎。”
“杀!”
一个“杀”字出口,前后堵住巷口的东瀛武士瞬间动了!
他们的动作极快,步伐诡异,如同鬼魅般贴地疾行,手中武士刀或劈或刺,目标明确直取陆泽周身要害!
凌厉的刀风撕裂空气,发出“嗤嗤”声响,显示出极强的配合与刺杀技巧。
“公子小心!”熊煞怒吼一声,混身真气勃发,双拳如同重锤般轰出,迎向正面冲来的两名武士。
拳风刚猛,竟将对方的刀势稍稍阻滞。
但这些东瀛武士身手不凡,尤其擅长合击之术,另外几人已然绕过熊煞,刀光如网,罩向陆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杀,陆泽眼中寒光一闪。
他身形不动,直到刀光及体的瞬间,才如同鬼影般轻轻一晃。
“锵!”
一声轻鸣,一名武士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武士刀已然脱手飞出!
他甚至没看清陆泽是如何出手的。
陆泽的身影在狭窄的巷子里如同穿花蝴蝶,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的刀锋。
他并指如剑,或点、或划、或弹,动作行云流水,看似轻描淡写,却每每精准地击中武士们持刀的手腕、关节或是兵器的薄弱之处。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与闷哼声接连响起,冲上来的武士们只觉得手腕酸麻,虎口崩裂,手中的武士刀要么脱手,要么被一股巧劲引偏,砍在了墙壁或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
柳生宗一郎瞳孔骤缩,他看出陆泽的身法诡异莫测,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远非情报中所说的“有些本事”那么简单。
“退下!”他低喝一声,知道寻常手下奈何不了陆泽。
武士们闻声后撤,但阵型不乱,依旧封堵着巷口。
柳生宗一郎双手握刀,举至齐眉,眼神锁定了陆泽,周身气势陡然攀升,一股远比之前那些武士凌厉、凝练数倍的剑势爆发开来,仿佛将整条小巷的空气都冻结了。
“柳生流,柳生宗一郎,参上!”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矮,脚步疾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手中太刀化作一道凄冷的寒光,直刺陆泽咽喉!
这一剑,速度快到了极致,角度刁钻狠辣,充满了决绝的杀意,正是他一生所学的剑道中的必杀技-居合刺!
在东瀛,鲜有人能够抵挡自己这一杀招,而自己也凭借这一招,才竟升为剑豪之境。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陆泽眼神微凝。
他能感受到这一剑蕴含的力量与速度,已非寻常武者能及。
不过对付其他武者,倒是还行。
对付他呢,只能说还远远不够。
随后,他不再保留,体内真气沛然运转,右手并指,指尖一缕淡金色的剑气骤然吞吐!
“破。”
他轻吐一字,指尖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点向了那道凄冷寒光的最尖端,太刀的刀尖之上
指尖对刀尖!
“嗡!”
一股无形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巷子两侧墙壁上的青苔尘土簌簌落下。
柳生宗一郎只觉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力量,顺着刀身狂涌而来,他引以为傲的剑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瞬间溃散!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太刀更是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远处的青石板上。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踉跄着向后倒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着陆泽那依旧平静的面容,以及那缓缓收回的、萦绕着淡淡金色剑气的手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柳生宗一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无法相信,自己苦修多年的必杀一剑,竟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
陆泽负手而立,看着面露惊惶的柳生宗一郎,以及那些被震慑住不敢上前的东瀛武士,淡淡道:“赵仲青也不派些像样的人来。竟派些不入流的货色。”
他的声音不大,在这寂静的小巷中回荡,清晰地闯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
柳生宗一郎脸色一阵青白,指着陆泽,浑身颤抖,深知任务已然失败,再停留下去必死无疑。
他深深地看了陆泽一眼,仿佛要将这个恐怖对手的样子刻入灵魂,随即用东瀛语低喝一声:“撤!”
残余的东瀛武士如蒙大赦,迅速扶起受伤的同伴,拾起兵刃,狼狈不堪地开始退入巷子深处的阴影中。
而陆泽眼中寒光一闪,逃?怎么会让你们轻易逃走,来了,就留下小命吧。
第289章 歼灭
眼见东瀛武士们欲退,陆泽眼中寒芒一闪。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大夏无人么?”
要是真被他们逃跑,那自己会一生感到愧疚。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如清风般飘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淡淡残影。
他并指如剑,淡金色剑气再次吞吐,这一次,剑气不再凝于指尖,而是骤然延伸,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凌厉剑罡!
“嗤!”
剑罡破空,发出尖锐的啸音。
一名正欲翻身跃上墙头的东瀛武士身形猛地一僵,随即软软栽倒,脖颈处一道细密血线渗出,眼中还残留着惊愕与恐惧。
“一个。”
陆泽声音冰冷,身形不停,如同虎入羊群,直扑那群溃退的武士。
“八嘎!跟他拼了!”有武士见逃生无望,面露狰狞,返身挥刀劈砍,刀势狠厉,带着绝望的疯狂。
陆泽看也不看,反手一指点出,剑罡精准地点在刀身侧面。
“铛!”
精钢打造的武士刀应声而断,剑罡去势不减,瞬间洞穿了那名武士的心口。
“两个。”
他脚步如风,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东瀛武士倒下。
或是咽喉被剑气划破,或是心脉被指力震碎,皆是瞬间毙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熊煞见状,也是怒吼一声,如同蛮熊冲撞,双拳挥舞,将两名试图从侧面逃窜的武士硬生生砸得骨断筋折,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再无生息。
柳生宗一郎看着手下如同草芥般被收割,目眦欲裂,心中更是被无边的恐惧填满。
他强忍着手臂的剧痛和内心的震撼,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龙眼大小、漆黑如墨的圆球,狠狠砸向地面。
“嘭!”
一声闷响,浓郁的黑烟瞬间爆开,带着刺鼻的气味,迅速弥漫了整个小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忍法烟遁!”
柳生宗一郎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带着一丝侥幸。
这是他们柳生流秘传的保命忍具,一旦施展,足以干扰视线,趁机远遁。
然而,烟雾中传来陆泽一声冷哼。
“雕虫小技。”
下一瞬,一股沛然莫御的强大气劲以陆泽为中心轰然扩散,如同狂风扫落叶,那浓郁的黑烟竟被这股气劲硬生生驱散、压灭!
烟雾散尽,巷中景象重现。
除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仅剩柳生宗一郎一人还站着,他刚刚跃起一半,身形僵在半空,脸上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在对方绝对的实力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陆泽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面前,右手食指正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下辈子,别来大夏撒野。”
指尖剑气微吐。
柳生宗一郎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神彩瞬间黯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这位东瀛柳生流最年轻的剑豪,怀揣着振兴家族的梦想远渡重洋,最终却将性命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这条无名小巷之中。
巷内,彻底恢复了死寂。
血腥味弥漫开来,与之前的杀气混合,令人作呕。
熊煞走到陆泽身边,看着满地的尸体,瓮声道:“公子,这些异国人解决了,会不会惹来麻烦?”
陆泽瞥了一眼柳生宗一郎的尸体,淡淡道:“麻烦早已上门,杀与不杀,并无区别。清理一下,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他需要确认,这些东瀛武士是否还有同党,以及三皇子与他们之间的联系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这条隐藏在暗处的线,必须尽快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