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经过此番厮杀,他心中那股因无所收获而产生的失落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赵仲青,看来你为了杀我还真是不留余地,连这东瀛之人都勾结。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洛水城的水,就让它更浑一些吧。
这些东瀛人来此,洛水郡的郡守肯定知道,说不定他也是三皇子赵仲青的人。
片刻后,熊煞简单搜索一番,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刚刚的打斗声,已经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在陆泽的感知里,有不少身着玄衣,持刀背剑的人赶往这里,想必是郡守府的巡防营。
还是早些离去为妙。
不然被缠上,就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巷口已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兵甲碰撞声,巡防营的人马转瞬即至。
陆泽不再停留,对熊煞使了个眼色,两人身形一展,如同两只夜枭,悄无声息地掠上高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队盔明甲亮的巡防营士兵冲入了小巷。
为首的队正看到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具尸体,死状凄惨,鲜血几乎染红了巷道的青石板,浓重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检查尸体!封锁现场!”队正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厉声下令。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很快,他们便从尸体的服饰和武器上判断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队正,是……是那些东瀛人!”一名士兵声音有些发颤地汇报。
队正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郡守大人宴请的“贵客”,竟然在洛水城内被人屠戮殆尽!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绝非普通的江湖仇杀。
“速去禀报郡守大人!”
……
郡守府内,李承德刚刚送走一位前来商议决战期间治安事宜的属下,正揉着眉心,思索着如何平衡城中各方势力,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惶急的通传。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承德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当他听完巡防营队正的禀报,得知柳生宗一郎及其麾下武士全部毙命于一条偏僻小巷时,他手中的茶杯“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全……全死了?”李承德脸色煞白,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东瀛武士的来历和任务,如今人死在了他的地盘上,三皇子殿下那边如何交代?
“可……可查到是何人所为?”李承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队正低头回道:“现场除了东瀛人的尸体,并未发现其他线索。凶手手段狠辣,实力极高,都是一击毙命。据初步判断,可能……可能与江湖仇杀有关,也可能是……”他不敢再说下去。
李承德挥挥手,无力地让队正退下。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江湖仇杀?哪有那么巧!偏偏是奉命来杀陆泽的柳生一行人全军覆没!
“陆泽……一定是他!”李承德几乎可以肯定。
他早就收到情报,陆泽实力不俗,却没想到竟强横到如此地步,柳生宗一郎可是东瀛有名的剑豪,竟也折在了他手里!
这下麻烦大了。
三皇子交代的任务失败,还折损了重要的外援,他李承德难辞其咎。
更重要的是,陆泽既然能反杀柳生一行人,其实力已然超出预估,接下来会不会查到郡守府头上?会不会对他进行报复?
李承德越想越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必须立刻将此事密报三皇子,同时加强郡守府的守卫。
这洛水城,眼看就要成为一个是非漩涡,而他,似乎已经被卷了进去。
与此同时,陆泽与熊煞已安然返回“听涛阁”客栈。
房间内,陆泽临窗而立,望着窗外洛水江上星星点点的渔火,眼神幽深。
“公子,看来那郡守果然有问题。”熊煞沉声道。那些东瀛人刚出现没多久,巡防营就来得如此之快,若说郡守府不知情,谁也不信。
陆泽微微颔首:“想必这洛水郡守,不过是赵仲青摆在明面上的一颗棋子。杀了这些东瀛人,算是斩断了赵仲青伸过来的一只爪子,也敲山震虎,让其安分些。”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不过,这还远远不够。赵仲青既然敢勾结东瀛人,其心可诛。这洛水城,他定然还有后手。”
陆泽想到这里,瞳孔中,寒光一闪。
自己早晚一天杀上玉京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揪下他的项上人头。
那一天,不会太远......
第290章 约战在即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五月十五这一天。
要是放在往常,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而今,这一天,整个洛水城人声鼎沸,喧闹无比。
因为一件足以震动整个云州的事情即将发生,那就是云州武林第一人与阴阳魔宗第一人,约战的时期就在今日。
这二人的约战,不仅仅是在云州引起震动,就连相邻的冀州、沧州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众多江湖人士不辞辛苦,千里迢迢地,赶往洛水城,就是为了一睹这绝顶人物之间的战斗。
能成为一州武林领头之人,实力必然不会低于天象之境,说不定已经来到飞升境。
然而,云州武林在三百年前遭受了大夏朝廷的围剿,相比其他州,实力弱上不少。
据传闻,这叶无疆目前还是天象之境,未曾到达飞升境。
要是放在其他州,不至飞升境,这第一人的位置根本就坐不稳。
而,反观阴阳魔宗的幽泉,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踏入天象境。
现在,三十年已经过去了。
即使未曾突破飞升之境,想必距离也不远了。
虽然二人明面上的实力,相比其他州的领军人物较弱。
但,二者的决斗可以说得上,飞升之下的最为精采的决斗。
眼见约战的时间将近,越来越多的人涌向天青山。
洛水城通往天青山的各条道路上,已然是人潮汹涌。
骑马的江湖豪客、乘坐软轿的世家子弟、徒步而行的三教九流……形形色色的人汇聚成一股股洪流,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空气中弥漫着兴奋、期待与紧张的气息,各种议论声、吆喝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喧闹直冲云霄。
“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听说叶宗主昨日便已登临天青山顶,调息静气,当真是武道高人风范!”
“哼,我看他是心中没底,提前去熟悉地形吧?那幽泉老魔据说昨日还在城中饮酒作乐,浑然没把此战放在眼里,这才是真正的魔道巨擘气度!”
“放屁!叶宗主那是稳重!”
“幽泉宗主那是自信!”
“......”
道路两旁,不乏一些小商小贩趁机兜售着茶水、干粮,甚至还有印制粗糙的“高手排名”、“决战预测”小册子,生意竟也颇为红火。
更有甚者,已经就地开设赌局,押注叶无疆与幽泉的胜负,引得不少人围拢下注,呼喝声此起彼伏。
天青山是一个位置比较特殊的地方,就在洛水城旁的洛水之上。
洛水作为大夏最大的江河,洛水发源于西边连绵的雪山,一路横跨数州,端是壮阔的很。
而在洛水之上,一座绵延数十里的山峰矗立其中。
因为洛水江面太过广阔,导致这天青山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块独立的石头斜插在江中,一端没入水中,另一端直插云霄。
山峰陡峭,下面就是湍急的江水。
曾有不少高手在此决战,这天青山也就成为了云州江湖人士,大名鼎鼎的决战之地。
陆泽与熊煞二人,今日早早起来,发现街道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头,足足花费两个时辰,才堪堪来到江岸。
随后,乘坐官府的渡船,又行驶了将近一个时辰,便到了天青山脚。
此时,天青山脚下,更是人山人海。
郡守府派出了大批兵丁维持秩序,拉起了警戒线,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寻常百姓,有些拳脚的江湖人士,只能待在最为宽广的山脚。
只有那些在江湖上有些名望、或者出示了各大宗门信物的人,才被允许上山近距离观战。
即便如此,能够上山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五台宗的弟子们身着统一服饰,神情肃穆,在长老的带领下早早占据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
另一边,一些衣着打扮各异、气息阴冷诡谲的武者则聚在一处,他们大多是与阴阳魔宗交好的邪道人物,或者干脆就是魔宗下属势力的成员,与五台宗那边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除了这两大阵营,还有更多来自云州本地、冀州、沧州乃至更远地方的武林名宿、独行侠客散布在山腰各处。
他们或独自抱臂而立,或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云雾缭绕的山巅。
陆泽和熊煞也混在人群中,登上了天青山。
他们没有与任何一方势力扎堆,而是选择了一处相对僻静,但又能清晰看到山顶空地的巨石后方。
至于他们为什么能够上来?
陆泽当场稍稍展示一下武力,震慑了现场不少人,于是也就被允许上山观看。
毕竟,不管到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拳头大,还是很好说话的。
熊煞看着下方如同蚂蚁般密集的人群,以及山腰处那泾渭分明又暗藏火药味的两大阵营,忍不住咂舌道:“公子,这人也太多了!比俺曾在老家见过的兽群迁徙还壮观!”
陆泽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各方势力的分布、一些气息隐晦的高手位置都记在心中。
他低声道:“龙蛇混杂,说不定有人浑水摸鱼。注意留意是否有‘熟人’。”
他口中的熟人,自然是指三皇子可能派来的后续人手,或者……那些可能被通缉的“猎物”。
在这种混乱的场合,正是某些人放松警惕,也是另一些人暗中行事的最佳时机。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看!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山巅。
只见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亘古存在的磐石,不知何时已静静伫立在悬崖边一块凸起的巨石上。
他面容刚毅,身形挺拔,正是五台宗宗主,叶无疆。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座天青山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沉稳如山、不可撼动之感。
几乎在叶无疆现身的同时,另一侧的山崖阴影处,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一道身着玄黑色长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