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煞早已从地上爬起,虽然还有些晕乎,但还是立刻跟了上来。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陆泽带着熊煞,提着幽泉的首级,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容地走下山巅,无人敢拦。
今日之后,“陆泽”这个名字,以及他于天青山巅,在两大宗门眼前悍然斩杀魔宗宗主幽泉的事迹,必将以狂风般的速度,传遍整个云州,乃至更远的地方!
待得陆泽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山巅上那诡异凝滞的气氛仿佛才骤然打破。
五台宗众人的目光,瞬间从陆泽离去的方向,转向了对面那群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阴阳魔宗余孽。
没有了幽泉的坐镇,又亲眼目睹了陆泽那雷霆般的手段,魔宗众人早已士气全无,此刻被五台宗众人充满敌意和杀气的目光锁定,更是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瑟瑟发抖。
“陈长老……”一名五台宗弟子看向戒律长老陈弘苦,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
今日宗主重伤,皆是因魔宗而起,此刻正是铲除这些余孽的大好时机!
陈弘苦脸色阴沉,他何尝不想将这些魔崽子尽数留下,为宗主报仇,清理门户。
但他目光扫过己方,叶无疆重伤濒死,急需救治。
而对方虽然群龙无首,但困兽犹斗,若真拼杀起来,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五台宗经不起更大的折损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刚刚离去的陆泽,态度不明,实力高深莫测,若此时与魔宗死斗,难保不会再生变故。
而且,自己早就在城中做好了准备。
待到将自家宗主安然送回修养之处,就会对这些魔宗之人出手。
现在就让多活一段时间吧。
“哼!”陈弘苦冷哼一声,强压下杀意,对魔宗众人厉声道:
“滚!带着幽泉的尸体,立刻滚出天青山!再敢出现我们面前,杀无赦!”
魔宗众人闻言,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也不顾地上无头尸体和滚落一旁的头颅,狼狈不堪地沿着另一条山路仓皇逃窜,连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赶走了魔宗之人,陈弘苦立刻指挥弟子:“快!护送宗主回玄都观疗伤!小心戒备!”
……
下山路上,熊煞揉着还有些发懵的脑袋,瓮声瓮气地问道:“公子,俺看您刚才好像不太高兴?那幽泉老魔不是已经被您宰了吗?”
陆泽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冷意:“杀是杀了,可惜,只是个假货。”
“假货?!”熊煞瞪大了牛眼,满脸不可思议,“那……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
“也不算白忙活。”陆泽目光扫过沿途那些敬畏、好奇、恐惧交织的目光,淡淡道,“至少,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我陆泽来了这洛水城,并且‘杀’了幽泉。”
他刻意在“杀”字上加重了语气。
真幽泉得知替身被杀,必然会更加警惕,但也可能会因此露出破绽。
而三皇子那边,听到这个消息,想必脸色会更加精彩。
“走吧,先回客栈。”陆泽不再多想。
当务之急,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提升实力。
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应对接下来更加复杂的局面。
这洛水城的水,经此一役,算是彻底搅浑了。
就在陆泽返回客栈的同时,关于天青山巅一战的各种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在洛水城乃至整个云州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叶宗主和幽泉老魔两败俱伤,差点同归于尽!”
“何止啊!最关键的时候,五台宗出了叛徒要杀叶宗主,结果被一个叫陆泽的年轻人给救了!”
“最劲爆的是,那陆泽反手就把‘幽泉’给宰了!当着两大宗门所有人的面,直接把脑袋砍下来了!”
“我的天!这陆泽是什么来头?这么生猛?!”
“不知道啊,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下阴阳魔宗可算是栽了大跟头了!”
“我看未必,听说死的那个可能不是幽泉本尊……”
“不管是不是本尊,这陆泽的名声是彻底打响了!”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处处都在议论着这场惊世之战和陆泽这个横空出世的神秘强者。
陆泽的名字,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郡守府内,李承德听到手下详细的汇报后,脸色阴晴不定,手中的茶杯捏得咯吱作响。
“陆泽……他竟然没死……还……还‘杀’了幽泉?!”他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柳生宗一郎等人神秘失踪,如今陆泽又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实力,这让他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他立刻挥退手下,急匆匆地回到书房,他要立刻、马上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密报给三皇子殿下!
这个陆泽,已经成了心腹大患!
而在城东玄都观,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内,叶无疆躺在榻上,面色金纸,气息微弱。
陈弘苦将外界关于陆泽的传闻低声告知。
叶无疆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声音细若游丝:“陆泽……他救了我……却又……当众斩‘幽泉’……此人,我看不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传令下去……我五台宗,暂不要与此人为敌……一切,待我伤势稍复……再说。”
“是,宗主。”陈弘苦躬身应道,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这个突然出现的陆泽,不知是何人物,之前从未听过该人的名声。
竟然引得三皇子不惜花费重金,让他们五台宗出手,拿下此人头颅。
可是现在,人家当了自家人的面杀死了幽泉,也算是对他们五台宗有恩,那接下来他们该如何面对陆泽。
虽然叶无疆已经说暂时不要招惹此人,但是宗门的镇派功法不能在他们这一代手段断绝传承。
陈弘苦摇了摇头,将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哀声叹道:“这,云州的天越发让人看不清了...”
......
第294章 离谱
今日在天青山,与幽泉大战。
叶无疆身受重伤,在外一直坚持着,回到归处,很快就睡了过去。
看到自家宗主已经沉睡过去,陈弘苦缓步走向门外。
刚一出门,迎面就走来一名行色匆匆的弟子。
他手里提着一个正在滴血的包裹,神情慌张,以至于没有看到前方的陈弘苦。
砰”地一声,那弟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陈弘苦身上。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陈弘苦眉头一皱,低声呵斥道。
他身为戒律长老,夙来威严,门下弟子见他无不屏息静气,如此毛躁实属罕见。
那弟子抬头见是陈弘苦,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跪倒在地,双手却仍紧紧抱着那个滴血的包裹:“长……长老恕罪!弟子……弟子有要事禀报!”
陈弘苦目光落在那不断渗出血迹的包裹上,心中莫名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沉声道:“何事?起来说话。”
那弟子颤巍巍地站起身,将手中的包裹小心翼翼地递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长老……这……弟子在天青山收拾幽泉的尸体……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陈弘苦看着这名弟子浑身颤抖,说话都不利索,一时心中有些不耐,
“如实说来。”
“是。”
那名跪在地上的弟子,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带血的包裹,声音打颤道:
“长老,弟子收拾幽泉魔头的尸体时,发现其脸上带着人皮面具,弟子好奇,就将人皮面具揭下,发现...”
说到这里,那名弟子语气顿了顿,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弘苦,看到他眼中闪过的不耐,于是连忙说道:
“发现,面具下竟然是叶师兄!”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陈弘苦的心头之上!
“什么?!哪个叶师兄?!”陈弘苦一把夺过那滴血的包裹,手指甚至有些颤抖,猛地将其打开。
包裹散落,一颗头颅滚出,那张年轻却毫无生气的脸庞彻底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剑眉星目,原本应是英气勃勃,此刻却凝固着死前的惊愕与痛苦。
陈弘苦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叶寒烁!
竟然是叶寒烁!
宗主叶无疆的独子,那个曾被寄予厚望,却因沉溺美色、勾结魔宗圣女而背叛宗门,甚至险些毒杀亲父的逆子!
那个本该早已销声匿迹,或许被幽泉藏匿起来的人!
他……他怎么会在天青山?怎么会戴着幽泉的人皮面具?怎么会……死在那个神秘青年陆泽的剑下?!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陈弘苦的心神。
他死死盯着叶寒烁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出答案。
是了……难怪那“幽泉”的实力与传闻略有出入,最后施展的杀招也显得有些外强中干……原来根本就不是本尊!
幽泉老奸巨猾,竟然让叶寒烁冒充自己前来赴约!
他究竟意欲何为?
是想看看叶无疆与叶寒烁父子相残的画面吗?
而陆泽……他知不知道他杀的是叶寒烁?他是无意为之,还是……早就与那幽泉有所预谋?
如果宗主知道,他拼死一战,甚至险些同归于尽的对手,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最后亲手斩下他儿子头颅的,还是刚刚救了他一命的恩人……
这……这让他如何承受?!
陈弘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冰冷。
此事牵扯太大,太过骇人听闻!
此时,他感到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操控着这一切。
说不定,连叶无疆与“幽泉”的决斗,都是有人暗中引导。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着一切太过恐惧。
一时之间,陈弘苦思绪翻飞,心中剧惊,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很快,他回过神来。
“此事……”陈弘苦的声音干涩沙哑,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名弟子,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还有谁知道?”
那弟子早已吓傻,闻言猛摇头:“没……没有了!弟子发现后,谁也没敢告诉,立刻就赶来禀报长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