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略一沉吟,目光投向东北方向:“去青州。”
青州地处大夏东北,民风彪悍,宗门林立,局势远比云州复杂。
那里不仅有更多的江湖高手,也意味着可能有更多、更强的通缉犯隐匿其中。
而且,青州距离帝都更远,三皇子的势力渗透相对较弱,更方便他行动。
“好嘞!”熊煞应了一声,跃上车辕,一抖缰绳,马车便骨碌碌驶出了“听涛阁”客栈,汇入清晨开始苏醒的街道。
......
第299章 土崩瓦狗
就在陆泽的马车离开洛水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便悄然入了城。
他们约莫十余人,衣著普通,混在商旅中毫不起眼。
但他们个个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精悍,步履之间隐隐带着煞气,一看就知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精锐之士,绝非易于之辈。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约莫四十岁上的中年文士。
他身着青衫,手持折扇,看似儒雅,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与狠厉。
他便是三皇子麾下谋士,姓莫,人称“冷面书生”莫文渊,专司为三皇子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棘手事务。
远在玉京城的三皇子赵仲青收到李承德来信后,得知柳生宗一郎刺杀失败后,就派遣莫文渊前来洛水郡处理此事。
从玉京到洛水城,这万里之遥,莫文渊得到三皇子的命令,一刻也不敢停留。
耗费五天五夜时间,才来到洛水郡。
一来,莫文渊一行人未作过多停留,径直前往郡守府,准备与李承德汇合,商议下一步针对陆泽的行动。
然而,刚到府衙门口,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府衙内一片混乱,衙役们交头接耳,面露惶然,不知所然。
莫文渊心中咯噔一声,随即抓住一个主事逼问。
才得知郡守李承德竟于昨夜“突发恶疾”,已连夜带着家眷细软,快马加鞭回京“求医”去了!
“废物!蠢材!”
听完禀报,莫文渊脸色瞬间铁青,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哪里因病求医,分明是害怕那陆泽找上门来,自己小命不保,提前跑路!
竖子,不足为某也!
他强压着怒火,低声斥道:
“这李承德,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大先生好不容易才搭上东瀛柳生家的线,那柳生家更是派遣了家族中最年轻的剑豪柳生宗一郎前来助阵,竟被他弄得一塌糊涂,如今柳生一行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现在倒好,这厮自己竟吓得屁滚尿流,独自逃了!留下这烂摊子让我们收拾!真不知当初殿下是看上他哪一点?!”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李承德的临阵脱逃气得够呛。
但事已至此,抱怨无用。
莫文渊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闪烁,目光扫视全场,立刻凭借自己身后的精悍之辈,强行接手了郡守府的临时指挥权。
但有反抗者,当场格杀。
一番小小的杀戮后,莫文渊彻底接管了洛水郡府衙。
“立刻去查!陆泽现在何处?!”他对着堂下惶惶不安的洛水郡官吏厉声下令,常年来身居高位者的威势展露无遗。
一群战战兢兢的捕快、差役们,纷纷出门打探消息。
官府的力量运转起来效率不低,很快便有捕快得到消息,匆匆来报:
“启禀大人,据小的打探,那陆泽与其仆从熊煞,已于今早辰时初刻,驾马车出东门,往青州方向去了!”
“青州?”莫文渊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想逃?没那么容易!殿下有令,陆泽此子,绝不能留!”
“他必须死在云州地界,绝不能让他进入青州,至今还没有人能够逃过三皇子的追杀,要真是被他逃脱,三皇子的脸面往哪搁?”
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就是要为主子解忧。
旋即,
他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对身后手下喝道:“追!”
一行人当即翻身上马,冲出郡守府,沿着官道,朝着青州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起滚滚烟尘。
……
与此同时,陆泽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在通往青州的官道上。
车厢内,陆泽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凝,正在进一步熟悉新得的《六脉神剑》与《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渊虹剑平放在他膝上,冰凉的剑身与他体内新生的、带着一丝唯我独尊炽热意境的真元隐隐呼应。
他体内的真元愈发霸道了。
突然,他眉头微动,睁开了眼睛,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芒,嘴角随之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离开云州。”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会是三皇子吗?!
驾车的熊煞几乎在同时察觉到了后方传来的、急速接近的凛冽杀气与密集马蹄声。
他猛地一拉缰绳,“吁!”马车稳稳停在了官道中央。
熊煞扭过头,铜铃大的眼睛里凶光毕露,瓮声道:“公子,有尾巴跟上来了!人还不少,杀气腾腾的!”
官道后方,尘土飞扬,烟尘中,莫文渊一马当先,率领着十余骑精锐高手,正快马加鞭而来,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毫不掩饰地锁定了前方的马车。
陆泽缓缓起身,弯腰走出了车厢。
他站在车辕上,伸手轻抚着腰间渊虹剑冰凉的剑柄,目光平静地望向那越来越近的追兵,眼神如同古井深潭,不起波澜。
“也好。”他轻声自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意味,“正好用他们来试试我的六脉神剑,是否锋利。”
官道之上,烟尘渐近,马蹄声如雷,打破了旷野的寂静。
莫文渊一勒缰绳,十余骑精锐瞬间散开,呈半弧形将马车围住,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训练素养。
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出于军中。
莫文渊端坐马上,冷冽的目光扫过熊煞,最终定格在气定神闲的陆泽身上。
“陆泽?”莫文渊声音冰冷,带着审视,“倒是好胆色,见到我等,竟不逃。”
陆泽微微一笑,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看阁下气度,不似之前的庸碌之辈。”
“难道也是三皇子派来的?”
莫文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陆泽如此直接,但他城府极深,面上不动声色:
“既然猜到了,便该明白,殿下要的人,天涯海角也逃不掉。你若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少受些苦楚。”
“苦楚?”陆泽轻笑摇头,一步踏下车辕,站在了官道中央,与莫文渊遥遥相对,“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
“狂妄!”莫文渊身后一名持刀汉子怒喝一声,显然是队伍的先锋悍将,“大人,何必与他废话,让属下斩了他!”
莫文渊折扇轻摇,并未阻止,他也想看看这陆泽究竟有何能耐,能让柳生宗一郎失手,让李承德望风而逃。
那持刀汉子得令,狞笑一声,策马前冲,手中厚背砍刀扬起,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陆泽面门!
刀势沉猛,显然修为不低。
面对这凶悍一击,陆泽却是不闪不避,甚至未曾拔剑。
他右手随意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呼啸而来的刀锋轻轻一点。
“商阳剑!”
心中默念,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剑气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剑气灵动巧妙,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嗤!”
一声轻响,那势大力沉的厚背砍刀竟被这道细微的剑气从中精准地一分为二!
剑气去势不减,瞬间洞穿了那汉子的咽喉!
汉子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的狞笑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身体一歪,从马背上栽落,溅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莫文渊瞳孔骤缩,他身后的精锐们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甚至没看清陆泽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同伴冲上去,然后就连人带刀被一道无形之力瞬间秒杀!
这是什么武功?!
指发剑气?竟有如此威力!
陆泽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再次投向莫文渊,带着一丝戏谑:“看来,三皇子派来的人,也不怎么样。”
莫文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自己低估了陆泽。
此子的实力,远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恐怖!
但他身负殿下重托,岂能就此退缩?
“结阵!一起上,杀了他!”莫文渊厉声喝道,再无之前的从容。
他深知,单打独斗,恐怕无人是陆泽的对手,唯有依靠合击之术!
十余骑精锐闻令而动,瞬间策马奔腾,从不同方向朝着陆泽冲杀而来,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杀气冲天!
面对这围攻之势,陆泽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来得好!”
他身形不动,双手齐出,十指连弹!
“少商剑!”
“中冲剑!”
“少泽剑!”
“关冲剑!”
霎时间,六脉剑气纵横交错,如同无数无形的利刃,在他周身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剑气破空,发出尖锐的嘶鸣!
冲上来的骑兵们骇然发现,他们根本无法近身!
刀剑尚未触及陆泽,便被那神出鬼没、属性各异的凌厉剑气或斩断兵器,或洞穿身体!
“噗嗤!”“啊!”“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人影不断从马背上跌落,鲜血瞬间染红了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