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福气?”陆泽轻轻重复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周围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那壮汉被陆泽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人多,又是在大街上,兀自强硬道:“怎么?难道不是?王大人……”
“聒噪。”
陆泽淡淡吐出两个字,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袖袍随意地一拂。
一股无形气劲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出!
那壮汉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后面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街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不知死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队正和他身后的赤衣差役们全都吓傻了,一个个脸色惨白,握着刀柄的手抖个不停。
这年头竟然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袭击差役!
他怎么敢?!
他竟然敢!
差役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刚才他们甚至没看清陆泽是怎么出手的!
那个出口不逊的大汉整个人都飞出去。
街上的行人更是吓得四散躲开,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陆泽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面如土色的队正身上,语气平淡无波:“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队正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声音带着哭腔:“陆……陆大侠息怒!是……是小的管教不严,冲撞了您!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下手极重,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王横想见我?”陆泽问道。
“是……是……”队正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让他自己来。”陆泽语气不容置疑,“一炷香内,我要在这条街上看到他。过期不候。”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群吓破胆的差役,对熊煞道:“找个地方坐坐。”
熊煞咧嘴一笑,指着街边一个卖茶的摊子:“公子,那儿就行!”
陆泽点点头,径直走到茶摊,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
熊煞将背上缴获的兵器“哐当”一声放在脚边,如同门神般站在陆泽身后。
那队正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明了,自己姐夫不出面不行了。
刚才那个不知死活的莽汉彻底把这位爷给惹怒了。
心中恨恨对着那个躺在地上,已经不知生死的莽汉。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随后,也不敢再多话。
带着手下,抬起那个不知死活的壮汉,狼狈不堪地朝着镇守府方向狂奔而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茶摊老板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头,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地给陆泽上了一壶最贵的茶,然后躲得远远的。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陆泽当街一击废掉镇守府差役,并勒令王横一炷香内亲自来见!
整个黑石镇都哄动了!
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来,远远地围观的,都想看看,那位王千总,到底会不会来?
间一分一秒过去。
街道两端挤满了人,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悠然品茶的青衫少年身上。
熊煞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低声道:“公子,那王横要是不来,或者带大队人马过来……”
陆泽吹了吹茶沫,淡然道:“他若不来,我便去镇守府找他。他若带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这黑石镇的镇守府,也该换换血了。”
当陆泽悠然地品着苦涩的茶水,那队正带着大败而归的差役们匆匆逃回了镇守府。
一进入镇守府,那队正便迫不及待地往镇守府深处跑去。
直到来到一处院落门前,才停下匆忙的身子,随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道:“姐夫?”
话音落下,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进。”
闻言,队正便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院子。
目光一扫,就看到院子中央,一个赤着上半身的大汉,挥舞着手中门板宽的重剑,一板一眼地练着不知名的剑法。
沉重的破空声在小小的院子一起一伏,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剑风激荡,卷起地上散落的几片枯叶,那叶子竟未飘远,而是在剑势带起的涡流中徒劳地打旋,旋即被无形的力量震得粉碎。
队正看着,心中越发震惊。
自己这个便宜姐夫,实力又有所精进。
下一刻,
“哈!”的一声短促的吐气开声,如炸雷般响起。
只见那大汉双臂肌肉猛然贲张,重剑以开山之势悍然下劈!
这一剑,并非斩向实物,剑尖在离地尚有尺许时便骤然定住。
然而,一股无形的压力已沛然压下。
“嘭!”
地面上的浮尘被这股气压猛地向四周排开,接着大汉身周数丈之地猛地下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压了一记。
随后,他缓缓收势,重剑由极动转为极静,稳稳横在他身前。
院子重归寂静,大汉持剑看向一旁的队正,脸上顿时涌上不耐烦,
“跟你说了多少次,在镇守府要称职务,怎么说了那么多遍,你还是没记在心上。”
旋即,大汉话锋一转,“罢了,你到此,看来那陆泽拒绝了我的邀请。”
“姐...大人,那陆泽不仅拒绝了你的邀请,还狂言要你亲自去请。”
“嗯?”
大汉听到此言,眉头不禁一挑。
那陆泽不仅抢了自己的东西,还如此狂妄。
敢让自己亲自上门去请的,他还是第一人。
也罢,就让他好好称量一下,这个抢了自己东西的小贼。
于是对着一旁的队正说道:“前去带路。”
“啊?”
......
第315章 贵客降临
队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便宜姐夫,深知他的为人。
要知道,身为黑石镇镇守府的千总大人。
他可是黑石镇说一不二的大人物,哪次不是人家着急忙慌地上赶着,来镇守府拜见他。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毛头小子,而且还是被他通缉的,竟然需要他亲自上门去邀请。
难道那小子还有着什么通天的背景不成?
让自己的姐夫如此忌惮。
看着身旁有些发楞的队正,王横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就是一脚轻踹,
“发什么愣?还不前去带路?!”
队正被这一踹,瞬间回过神来,看到王横脸上的难看的神色,心里顿时有些发毛,连忙道:
“大人,这边请!”
说着,一手还虚引着。
然而,还没等王横迈入脚步,一位差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顾不上喘口气,喊道:
“大...大...大人,有人...有人送来这个。”
话音还未落下,就伸手向王横递来一个令牌。
王横面带疑惑的接过令牌,倏地目光一凝,瞳孔猛地睁大,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这令牌只有巴掌大小,但一入手却极为沉重,通体成暗金色,其上还雕刻着字。
映入眼帘的一面,刻着一个‘赵’字。
王横看到‘赵’字的那一刻,心中剧震。
在这大夏,姓‘赵’的不知凡凡,但有此令牌的,可是极少。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上面的纹路,旋即翻过来看另一面。
却见其上镌刻着‘齐王’二字。
“这...这...”
王横的手掌猛然一抖,那枚暗金色的令牌险些脱手。
“齐王...赵...”
他喃喃自语,嘴里念叨的每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碳,烫的他舌尖发麻。
心中刚刚升腾起,非要亲自会会那个‘毛头小子’的劲头,此时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就连心中潜藏的那一丝怒火,也都瞬间熄灭,只剩下后怕。
一股寒意也随之顺着脊椎骨,直往天灵爬。
他死死攥着令牌,粗壮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难道说,那个被自己通缉的名叫陆泽小子,背后站着齐王。
在如今的大夏王朝谁人不知,齐王就是当今天子的第三个儿子,权势滔天。
别说他一个偏远小镇的千总,就是那州府大员,一州之牧,在齐王面前也得毕恭毕敬。
那小子……他通缉的那个小子……怎么会和齐王扯上关系?
弹指之间,思绪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