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敢惹齐王殿下,这陆泽恐怕绝非寻常之辈。
这趟差事一个不好,估计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一时,王横心中有些起伏不定。
年轻公子看到王横犹豫不决的模样,声音陡然变得森然,“怎么?”
“王千总觉得有难度?!”
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道:
“皇子放心!下官早定会布下天罗地网。”
“那陆泽现在定在黑石镇中!下官这就命人封锁全镇,就是挖地三尺,也定将此人擒到殿下面前!”
赵皇子闻言,不置可否地轻轻“嗯”了一声,纤长的手指轻一下,重一下敲着桌面,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身旁的那抱剑侍卫,自始至终犹如泥塑木雕,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但越是如此,王横心中越发忌惮。
这皇子出行,哪个不是排面拉满。
敢孤身一人行走外面,这随身所带的侍卫必定是绝顶高手。
而且,从其身上散发的气息,王横就觉得仿佛有一柄锋锐无比的宝剑,就在他身旁,好似随时都能给他来一下透心凉。
“不必兴师动众。”
那赵姓皇子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淡漠,
“据我所知,那陆泽实力不弱于法相高手,你手下的那些兵卒,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身旁抱剑侍卫,“青冥,你随王千总走一趟,找到那陆泽,将他‘请’来,记住,三哥要活的。”
名为青冥的侍卫终于动了,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中夹带着一丝沙哑,
“殿下,属下这一去,您的安危...”
“青冥不必担忧,我已经突破至法相,这小小的黑石镇,还没有人能够威胁我的安危,你还是去一趟吧,我怕王千总不是那陆泽的对手。”
“是,殿下。”名为青冥的侍卫听到此言,也不再劝告。
虽说他的职责是保卫皇子的安危,但皇子既然已经发话了,自己也不再好拒绝。
而且,在这大夏,还不曾发生有人敢杀皇子的事件。
想到这里,青冥心中瞬间选择听从命令。
一旁的王横则是心中一凛,即使被人当面嫌弃实力不足,丝毫没有露出反驳之意。
虽然能为皇子办事,能够让自己的仕途有所进步,但还是保命为上。
况且,有人能够站台,他接下此事的压力也能减少许多。
随即,他恭敬道:“有青冥大人出手,定然万无一失!”
......
第317章 老者墨渊
在镇守府中赵姓皇子交待命令的同时,在黑石镇的东南角,一片鱼龙混杂、巷道错综复杂的贫民区。
陆泽带着熊煞缓步前行,在一处外表看起来普通的居民小院停下了脚步。
这院子低矮,土墙斑驳,木门紧闭,看上去与周围其他破败的院落并无不同。
而在陆泽的神识感知中,自己留下气息的藏锋图,正静静地躺在院子里。
不仅如此,院子内存在不止一道气息。
其中一道气息沉稳内敛,境界上隐隐不弱于他,同样是法相境的修为。
“公子,就是这里?”
熊煞看着面前破败的土墙院落,不自觉地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问道。
与此同时,一只手已经握住腰间了那柄朴刀,眼神也变得凶悍警惕。
“嗯。”
陆泽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看来,这里就是‘老鼠’的巢穴了。”
陆泽并未压低自己的声音,此话一出,院子内的人显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下一刻,
“吱哑-”
那扇紧闭的斑驳木门从里面被拉开,走出来的却不是刚才在他耳旁低语的老妇人,而是一名身材干瘦,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褂,双手指节粗大异常,一看便知手上功夫了得。
其太阳穴高高鼓起,一身气机沉稳,仅是一眼就觉得此人一身武功不俗。
他的目光轻轻一扫,在熊煞壮硕的身躯,以及其背后的刀剑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其身后表面看起来寻常无比,气息平和的陆泽身上,瞳孔微不可查的一缩。
这样的气势,他只在自己的顶级上司身上才见识到。
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青衫男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气势。
“二位,找谁?”干瘦男子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戒备与试探。
陆泽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另外,想见见能让一位绝巅境高手做看门人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干瘦男子脸色骤变,陆泽一口道破他的修为,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自问气息收敛得极好,即使境界高于他的武者很难看穿,眼前这年轻人却能一语道破……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阁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这里没有你的东西,请回吧!”
干瘦男子语气骤然转冷,体内真元暗暗运转,一股压迫感也随之散发开来。
熊煞感受到这股压力,闷哼一声,猛地踏前一步,地面微微一震,一股蛮横霸道的气息透体而出,与那干瘦男子的气势撞在一起,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无形的闷雷。
“嘿,俺家公子说东西在,那就在!识相的赶紧交出来,再把幕后主使叫出来磕头认错,不然俺拆了你这破院子!”
熊煞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有陆泽在自己身后,根本不带怕的,颇有种狐假虎威的感觉。
见之,陆泽淡然一笑,准备再次开口时,
院子内,一个略显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阿七,退下吧,请客人进来。”
闻言,被称为阿七的干瘦男子闻言,立刻收敛气息,恭敬地侧身让开:“是,老爷。”
陆泽眉头微挑,看来正主出来了。
他给了熊煞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率先迈步,从容地走进了这间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小院。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干净。
院中一棵老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其中一张石凳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手中正捧着那卷从陆泽身上“偷”来的藏锋图,细细观摩,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而在老者身后,恭敬地站着两人,其中之一,正是之前撞了陆泽的那个老妇人。
此刻她低眉顺眼,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孱弱模样。
陆泽的目光直接落在白发老者身上,灵觉感知中,这老者气息渊深,如古井无波,不似之前那般,竟让他一时也看不出深浅。
“有趣!”
暗自低声,陆泽饶有兴趣看着这个老者。
“小友便是此图之主?”白发老者放下藏锋图,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向陆泽,眼中带着一丝欣赏,
“果然英雄出少年。老朽墨渊,适才让手下人以这种方式‘请’小友前来,实属无奈,还望小友海涵。”
他说话不急不缓,自有一股上位者气度。
“请?!”
“老丈说这话,不觉得羞耻吗?”
陆泽走到他对面的石凳坐下,熊煞则如同铁塔般立在他身后,虎视眈眈地盯着院中几人,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无奈?”陆泽轻笑一声,手指敲了敲石桌桌面,语气中毫不掩饰讥讽,
“我倒是很好奇,是怎样的无奈,能让一位至少是法相境的前辈,行此鸡鸣狗盗之事?”
“而且...还是偷取小辈的。”
法相境!
熊煞和那名为阿七的干瘦男子都是心中剧震。
熊煞是没想到这老头这么厉害,阿七则是震惊于陆泽竟然能一口道破老爷的真实境界!
此时只能说‘恐怖如斯’方能体现心中的惊讶。
对于陆泽言语的讥讽,老者丝毫不在意。
相反,墨渊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他抚须笑道:
“小友好眼力。老朽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需借此图一观。更需借小友……之手,一用。”
“呵呵。”
陆泽对老者的言语,嗤之以鼻。
不管怎么说,老者的行为就是实实在在的偷盗行为。
看着墨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中不禁感叹,这人越老还真是不要脸啊!
自己远不及矣!
“说罢,你究竟喻意何为?”
陆泽明显失去了继续与墨渊这老不羞,虚以尾蛇的兴趣,直言不讳。
“小友,还真是急性子。”
随后,墨渊继续说道:
“这藏锋图所记载的葬兵谷,里面的水很深,我怕小友你一个人把握不住,想与小友一起去探寻,好歹有个伴。”
“哈哈哈!!!”
听到此话,陆泽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墨渊不要脸的程度,真是远超自己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