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老祖,千真万确!钱掌柜确认,那两种材料放在角落,并未标记,而且……而且坊内的老师傅也确实还没能熔炼它们。”心腹连忙回答。
殿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此时,灰清晰地感觉到,陆清墨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对待猎物的轻蔑玩味,多了一丝……重视?
看来这个陆泽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看来,他不止是掌握了某种规则之力,很可能真的得到了欧冶子的完整传承。”
陆清墨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所思,“能辨天下奇金,感万物铁性……这才是欧冶子传承的核心之一。”
他原本以为陆泽只是运气好得到了一些力量运用的法门,现在看来,可能远不止于此。
一个掌握了欧冶子核心传承的年轻人,其价值……甚至可能超过他本身的威胁。
“老祖,那影卫……”灰适时出声询问。
陆清墨沉默片刻,鬼火般的眸子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终于,他开口道:“影卫计划不变。不过……传令下去,尽量生擒。老夫要活的。”
他改变主意了。
捏死一只有趣的老鼠固然解闷,但若能撬开他的嘴,得到欧冶子的完整传承,那对他冲击飞升境,乃至打造更强的神兵,都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是!老祖!”灰心中一震,立刻领命。
生擒?这难度可比格杀高多了!
看来老祖对那传承是志在必得。
这也意味着,与陆泽冲突在所难免,他成为老祖的机会……也越发近了!
随后,他低头退出大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
局势越来越复杂,他必须更加小心地谋划,在老祖和陆泽直接争斗之前,自己应该及时做好一切筹划。
很快,整个内堂就只剩一个人。
陆清墨独自坐在白骨座上,指尖凝聚出一缕暗红色的真元,如同跳动的残阳。
“欧冶子的传人……飞升境的奥秘……或许,都应在你身上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地底大殿中幽幽回荡,“来吧,让老夫看看,你这副棺材,最终会装着谁……”
......
夜色再次笼罩新桐城,西门客栈没了昨天的喧嚣,显得格外的寂静,就连大堂的喧闹都似乎收敛了许多,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里。
房间内,陆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丝锐利的金芒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桌上一只普通的陶瓷茶杯表面,竟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仿佛在刹那间被镀上了一层薄金,但随即又迅速褪去,恢复原状。
“掌兵规则,控御金铁,甚至能暂时赋予非金之物以‘金性’……”陆泽低声自语,对欧冶子传承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这掌兵规则,越是深入领悟,越是玄妙无比。
不仅能御使现有兵器,更能改变物质的本质属性,真是潜力无穷。
他神识微动,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去,客栈周围数十丈内的一切再次清晰地映照在心间。
与昨日相比,暗中的窥探者数量并未减少,反而增加了不少。
这些窥探者自身的气息更加晦涩、也更加凝练,不易察觉。
一个个的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收敛了獠牙,却更让人觉得不安。
但这些自以为潜藏很好的窥探者,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陆泽神识查探之下,就像脱了衣服一般,清清楚楚。
“终于要动手了吗?”陆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这些新来的监视者,与之前的杂鱼截然不同,他们气息融为一体,行动间几乎无声无息,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默契和冰冷的杀意。
显然,今日自己在百炼坊的行为,算是惹怒那位阴影楼的主人,也不知道陆清墨是否会亲自前来。
不然,他要是一直躲着不见自己,那自己还真不好找到他。
为了使他自己跳出身来,就有了今日百炼坊上门挑衅的一幕。
本来以为陆清墨会忍不住,会亲自出来。
谁知,他就派个的掌柜的来应付自己。
当真是能忍!
这般想着,耳边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公子,今晚怕是睡不安稳了。”熊煞推门进来,脸色凝重,他虽粗豪,但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皮肤刺痛的危机感,
“外面躲着不少家伙,感觉不好惹。”
“看来昨晚的厮杀没有吓到他们,反而更加增加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这些人,想来是在新桐城兴风作浪习惯了,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无妨。”陆泽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们不动,我们便等。他们若动……”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木板碎裂声从地板下传来,紧接着,三道漆黑的影子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竟直接穿透了木质地板,骤然出现在房间之内!
这三人都穿着紧身的夜行衣,脸上覆盖着毫无表情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刀剑,而是奇特的钩锁、短刺和带着倒刃的细丝,武器之上皆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他们出来的这一刻,熊煞心中震惊,他曾想过敌人会袭击。
但万万没想到他们竟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直接潜入了房间内部!
这群人的手段还真是令人意外!
现身的同时,没有任何废话。
三人如同配合精密的杀戮机器,瞬间发动攻击!
一人甩出钩锁,直取陆泽双脚,意图限制其行动。
一人手持短刺,身形如电,直刺陆泽咽喉,想要一击毙命。
最后一人双手挥舞,那带着倒刃的细丝如同活物般散开,封锁了陆泽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攻击默契、狠辣、高效,完全不给任何反应时间!
这要是被击中的,只有死路一条。
陆泽立在原地,静静看着三人围攻而来,脸上神色风轻云淡,仿佛眼前三人的致命袭击,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还不等陆泽动手,一旁的熊煞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
“找死!”
熊煞怒吼一声,反应极快,壮硕的身躯带着恶风扑向那名使用短刺的影卫,铁拳直轰对方面门,试图为陆泽解围。
然而,那名影卫面对熊煞的重拳,竟不闪不避,只是身形诡异一扭,如同滑溜的泥鳅,短刺轨迹不变,依旧刺向陆泽,同时另一只手甩出一枚乌黑的梭镖射向熊煞的眼睛,攻其必救!
另外两名影卫的攻击也已及体!
钩索缠向脚踝,毒丝笼罩周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陆泽眼中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并指如剑,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
刹那间,那激射而至的钩锁、短刺、毒丝,乃至那枚射向熊煞的梭镖,全部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沼泽之中,速度骤降!
更令人惊骇的是,所有金属材质的武器,表面都开始迅速浮现出斑驳的锈迹,那幽蓝色的毒光在锈蚀下迅速黯淡、消散!
“什么?!”三名影卫面具下的瞳孔同时剧烈收缩,他们感觉到自己与武器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切断、侵蚀!
“散!”
陆泽口中轻吐一字。
“砰!砰!砰!”
那三件被锈蚀的武器,连同那枚梭镖,竟在同一时间承受不住那股无形之力,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锈蚀的碎片四散飞溅!
三名影卫受到气机牵引,同时闷哼一声,身形暴退,眼中首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们的合击之术,配合特制的兵器,从未失手。
今日竟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对方以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轻易破解!
“规则之力……果然诡异!”为首那名刺客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忌惮。
陆泽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难道陆清墨只会身后不敢出头,就派你们这些杂鱼来送死?”
“我看还是让他亲自来,不然你们这些杂鱼,我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你...”
陆泽语气中毫不遮掩的轻蔑,顿时让三名刺客感到屈辱,其中一个刺客忍不住,站出身来,对着陆泽怒目而视。
一双瞳孔饱含怒火,恨不得当场撕裂了眼前这个猖狂的小子。
然而为首的刺客却拉住了他。
旋即,三名刺客相互对视一眼,感觉眼前的陆泽不是易于之辈,而且身含规则之力,一下子将他们手中的武器给弄没了。
他们三人的一身的功夫,一般实在武器之上,剩下的一半,就耗在逃跑之上。
没有一丝犹豫,三人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如同来时一样诡异地消失在房间内。
房间内,地板完好无损,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地的金属碎屑和空气中淡淡的铁锈味。
熊煞看着这一幕,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合上,看向陆泽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公子……您这手段,也太……太厉害了!”
陆泽看向影卫消失的方向,眉头轻挑,低语道:“逃快一些,最好逃到陆清墨身旁,不然可就浪费了我一番‘苦心’啊!”
随后,陆泽转身,看到满脸崇拜的熊煞,吩咐道:“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去个地方。”
“还去?去哪儿?”熊煞一愣。
“当然是去找那陆清墨。”陆泽语气淡然,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听到陆泽这般说,熊煞旋即也不再开口询问,走进自己房内,将放在桌子上的朴刀背在身后,就走出来。
......
夜色深沉,陆泽与背负朴刀的熊煞悄然离开了西门客栈。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如同鬼魅般从后院翻出,融入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之中。
“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找那老魔头?”熊煞压低声音,紧跟在陆泽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虽不解为何要连夜行动,但对陆泽的命令毫无保留地执行。
陆泽脚步不停,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延伸向前方,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属于自己在刺客身上留下的独特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