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百炼坊重地，闲人免进！”一名护卫沉声喝道，语气不善。
熊煞往前一站，庞大的阴影将两名护卫笼罩，粗声粗气地道：“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我家公子是来照顾你们生意的，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另一名护卫感受到熊煞身上那股彪悍的气息，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警惕：“不知二位想买什么兵器？寻常刀剑，前面铺面就有。”
陆泽目光平静地越过两名护卫，看向院内那熊熊燃烧的炉火和挥汗如雨的匠人们，淡淡道：“寻常刀剑，入不了我的眼。听闻百炼坊有新桐城最好的匠人和材料，陆某想定制一件东西。”
“定制？”护卫皱眉，“不知客官想定制何物？需要禀明掌柜。”
陆泽嘴角微扬，说出了一个让两名护卫脸色骤变的词：
“我想定制一副……棺材。”
他目光扫过两名护卫，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副，足够装下陆清墨的棺材。”
陆泽此话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劈在了百炼坊门口。
空气瞬间凝固。
那两名护卫更是如同变脸一般，脸色先是猛地涨红，随即转为铁青，最后是一片煞白。
这般本领只是当一个护卫，倒是屈才了。
两名护卫听到这话，按在刀柄上的手因为极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混身杀气抑制不住地弥漫开来！
定制棺材，还是给阴影楼老祖陆清墨定制？！
对于在陆清墨手下讨生活的他们来说，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如果任由这人随意挑衅，那自己的脸面往哪搁？
这些年，他们二人靠着陆清墨，口袋肥硕了不少。
绝不能容陆泽这般贴脸侮辱，不然要是被陆清墨知道了，饭碗也就不保了。
于是。
“你找死！”左侧那名护卫再也按捺不住，呛啷一声拔出腰刀，刀光如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劈陆泽面门！
这一刀含怒而发，速度极快，显然功夫不弱。
然而，他的刀刚挥出一半，就感觉一股恶风扑面！
是熊煞！
“敢对公子动刀？滚！”
熊煞怒吼一声，后发先至，那泛着古铜色光泽的拳头如同重锤，毫无花哨地砸在了劈来的腰刀侧面！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那护卫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腰刀更是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哆”的一声深深嵌入了旁边的门柱之上，刀柄剧烈颤动。
护卫本人更是被这股巨力带得踉跄倒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
另一名护卫见状，瞳孔骤缩，拔刀的动作僵在半途，不敢再动。
他看得分明，那巨汉竟是徒手硬撼钢刀而毫发无伤！
这是何等恐怖的横练功夫？
虽然不反抗可能饭碗不保，但是动手了，那就可是小命不保。
在前途与生命之间，剩下的那名护卫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陆泽见之，心中不免地对其高看了一眼。
看来，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愣头青，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陆泽最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这边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坊内之人。
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内迅速涌出十余名劲装汉子，个个眼神凶狠，手持兵刃，瞬间将陆泽和熊煞二人围在中间。
为首一人，是个留着短须、面色阴沉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锦缎袍子，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玉戒指，看似像个商人，但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他绝非易与之辈。
他便是百炼坊明面上的掌柜，姓钱，也是阴影楼的外围头目之一。
钱掌柜目光阴沉地在陆泽和熊煞身上扫过，尤其是在徒手击飞腰刀的熊煞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气定神闲的陆泽脸上。
“这位客官，口气不小啊。”钱掌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定制棺材？还是给我们东家定制？呵呵，只怕我们百炼坊的木头，配不上我们东家的身份。”
钱掌柜语气不卑不亢，看着陆泽与熊煞二人，旋即又看了看瘫坐在地的护卫，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陆泽还没出手，不知实力如何。
但他身旁的壮汉，从刚才动手来看，显然不是易于之辈。
昨晚‘暗狼’他们失手也就不觉得奇怪。
闻言，陆泽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语气淡然地说道：“无妨，用料我可以自己出。只需借贵宝地的工具和炉火一用。至于工钱，少不了你们的。”
钱掌柜眼角抽搐了一下，自己出料？
来百炼坊借地方打棺材，还是给阴影楼老祖打？
这简直是骑在阴影楼头上拉屎，还管他们要纸！
他强压着怒火，冷笑道：“客官说笑了。我们百炼坊是打兵器的地方，不打棺材。而且，我们东家身体康健，用不上那等晦气之物。二位若是无事，就请便吧，莫要妨碍我们做生意！”
他下了逐客令，同时暗暗打了个手势，周围的劲装汉子们悄然收紧包围圈，气氛剑拔弩张。
熊煞双拳一握，骨节噼啪作响，铜铃大眼凶光毕露地瞪着周围之人，只要陆泽一声令下，他立刻就能把这百炼坊掀个底朝天。
陆泽却忽然笑了笑，目光越过钱掌柜，看向院内那熊熊燃烧的炼铁高炉，以及堆放在角落的一些闪烁着奇异光泽的金属矿石。
“不打棺材？”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可惜了。我看贵坊那块‘沉星铁’和‘赤炎铜精’放在角落蒙尘，还以为你们技艺不精，无法熔炼，只能做些寻常刀剑。既然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确实打不了我想要的棺材。”
此话一出，钱掌柜脸色猛地一变！
沉星铁和赤炎铜精是百炼坊前几日刚秘密收购来的稀有材料，极其珍贵，知晓者寥寥，而且因为熔点极高、性质特殊，坊内几位老师傅确实还没找到完美的熔炼方法，暂时搁置在角落。
这年轻人是如何一眼看穿，并且准确叫出名字的？！
他……他到底是谁？！
难道真如传闻所说，他得到铸造大师欧冶子的传承？
钱掌柜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看向陆泽的眼神彻底变了，忌惮之色更深。
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恐怕比想象中还要难缠。
“你……”钱掌柜刚想说什么。
陆泽却已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转身便要走：“既然贵坊接不了这生意，那便算了。熊煞，我们走。”
他来得突然，走得更是干脆，留下百炼坊一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气氛尴尬而凝重。
钱掌柜看着陆泽和熊煞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一个心腹低声道：“立刻去内楼，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他认出沉星铁和赤炎铜精的事，一字不落地禀报上去！”
他感觉到，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这个陆泽，不仅实力强横，眼力更是毒辣得可怕。
陆泽这番登门“定制棺材”，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阴影楼的脸上。
而身为百炼坊的掌柜，钱掌柜任由看着上门挑衅的人安然离去，这要是放到其他人，坟头草都长了几茬。
可惜眼前的人，昨晚刚让阴影楼吃了大亏。
老祖也下令要跟这陆泽好好玩，自己这些当下属的还是先避开为妙。
......
“公子，那钱掌柜看着也不是缩头缩尾的人，怎么今天我们这么挑衅，他们都不敢动手？”
离开百炼坊之后，熊煞跟在陆泽身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泽步履从容地走在城西嘈杂的街道上，对熊煞的问题似乎早有预料。
他目光扫过街边一个假装挑选货物的探子，那探子立刻心虚地低下头。
“他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或者说，暂时不想。”陆泽淡淡解释道，
“我们昨晚小胜一场，今日又主动上门，姿态强硬。在摸不清我们真正底细前，阴影楼中的幕后之人是不会轻易下场。那个钱掌柜，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熊煞挠头，“俺看他就是怂包！”
“怂包可当不了阴影楼产业的掌柜。”陆泽摇头，“他是在等。等上面进一步的指示，或者等一个更有把握的机会。”
“陆清墨估计是想跟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躲在身后不出来，下面的人也不好出手对付我们。”
“我们越是张扬，他们反而越会谨慎，想看清我们到底有什么依仗。”
熊煞似懂非懂，但还是闷声道：“反正俺听公子的！公子说咋办就咋办！”
“接下来，他们会动更强的手段。”陆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仿佛早已洞悉对方接下来的动作，“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一层层剥开他们的外壳，直到逼出那条老蛇。”
......
第340章 跟踪
阴影楼，内堂。
钱掌柜派来的心腹正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汇报着百炼坊门前发生的一切。
就连陆泽精准点出“沉星铁”和“赤炎铜精”的细节，一一不漏的告知于堂首的陆清墨。
不过当听到，陆泽说要在百炼坊为其打造一副棺材时。
灰站在一旁，垂首听着，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没想到陆泽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在残阳老魔的家门口挑衅！
这真是蝎子拉粑粑头一回！
尤其记得上次那个对陆清墨出口不逊的人，如今坟头草已经长了三茬。
今日，那陆泽闹出这样一出，实属将陆清墨的脸面往地上踩。
这下，陆清墨不出手都不行。
一旦陆清墨亲自出手，与那陆泽对上，自己就好混水摸鱼...
白骨座椅上，陆清墨静静听着，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当听到陆泽要为他定制一副上好的棺材时，他眼中鬼火忍不住跳动了一下，但脸上不见丝毫怒意，嘴里反而吐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呵呵……有点意思。看来这只小老鼠，牙口还挺利。”
但当听到陆泽准确说出那两种稀有材料的名字时，他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沉星铁……赤炎铜精……”陆清墨低声重复了一遍，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容看不出表情，转而问道：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