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手法刁钻狠辣,显然是暗杀老手。
就在毒针即将及体的瞬间,熊煞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哼!宵小之辈!”
“仅凭这样的技俩就想伤人,也太小瞧人了吧!”
面对飞射而来的毒针,熊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整个人胸有成竹,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眼看着毒针就要刺入之时,猛然间,熊煞蒲扇般的大手乍然挥动,带着一股恶风猛地向前一拍!
手掌在转瞬之间泛起古铜色的光泽,肌肉贲张如铁!
“叮!叮!叮!”
登时,三声细微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那三根足以洞穿铁甲的毒针,竟被他用手背硬生生拍飞,钉在了对面的墙壁和廊柱上,针尾兀自微微颤动。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俺滚出来!”
熊煞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严重不符的敏捷。
整个人如同猛虎出闸,眨眼便撞开走廊的窗户,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轰然一声。
稳稳当当地落在客栈后院的空地上,目光如电般扫向四周黑暗的角落。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院墙阴影、屋顶等不同方位窜出,手中兵刃寒光闪烁,直扑熊煞!
这四人配合默契,两人攻上盘,直取头颅与心脏,两人攻下盘,专挑脚踝膝弯。
招式狠辣,全是军中搏杀术的路子,却又夹杂着江湖人的阴毒。
“来得好!”
熊煞狂笑一声,不退反进,一双铁拳挥舞开来,带起沉闷的破空声。
他修炼的横练功夫在陆泽的指点下早已今非昔比,皮肤之下隐隐有铜光流转,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砰!砰!噗!”
拳脚交击声、刀刃砍在肉身上的闷响接连响起。
熊煞如同人形凶兽,硬抗了两记劈砍,只在衣衫上留下白痕,反手一拳就将一名刺客的胸骨砸得凹陷下去,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倒飞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另一名刺客被他抓住手臂,如同抡稻草人般狠狠砸向另外两人,瞬间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
不过几个呼吸间,四名刺客便两死两伤,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熊煞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咧嘴一笑,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
“看来不用公子出手,俺也能搞定!”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灰色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熊煞身后三尺之处!
此人之前完全隐匿了气息,直到出手的霎那,才感到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意骤然爆发!
他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剑身漆黑,在月光之下格外妖异,剑尖直刺熊煞后心要害。
这要是被刺实了,熊煞当场就得毙命!
而且这一击,无论是时机、角度还是速度,都远超之前的四人。
来者赫然是一位擅长隐匿刺杀的绝顶高手!
等到熊煞惊觉,却为时已晚,加之对方速度太快,他庞大的身躯回转不便,眼看就要被刺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自二楼房间内传出。
那灰衣刺客志在必得的一剑,在距离熊煞后心不足半寸之时,竟如同刺入了一片无形而坚韧的泥沼之中,速度骤减!
不仅如此,他手中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短剑,从剑尖开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晦暗、锈蚀,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千百年时光的冲刷!
“什么?!”
看到这一幕,灰衣刺客当即亡魂大冒,想要抽身后退,却感觉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行动艰难。
“砰!”
一只修长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后背上,看似无力,却有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透体而入。
“噗”
灰衣刺客如遭雷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飞跌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陆泽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院中,一袭青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纤尘不染。
他看都没看那灰衣刺客,目光淡淡地扫过狼藉的院落,最后落在有些讪讪的熊煞身上。
“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了吗?”陆泽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熊煞挠了挠头,刚才的得意劲儿全没了,瓮声道:“公子,俺……俺大意了。”
“记住这次的教训。”陆泽没有过多责备,“收拾一下,明天,恐怕就不会只是这种程度的试探了。”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脊,望向了黑暗深处。
今晚的袭击,与其说是刺杀,不如说是敌人的一次小小的试探。
陆清墨,果然没有亲自出手,甚至可能都未必是他直接下的命令。
但这刺客阴冷诡谲的风格,与阴影楼出来的刺客如出一辙。
也好,既然试探过了,那么接下来,真正的博弈,就该开始了。
他转身回房,留下熊煞处理残局。
客栈内外,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在短暂的震惊后,纷纷悄然退去,将今晚发生的一切,迅速传递回各自的主子那里。
陆泽的实力,比他们预估的,还要深不可测。
新桐城的夜,要变得更冷了。
......
第339章 上门挑衅
深夜寂寥,
阴影楼内堂之中,陆清墨高坐在堂首,听着下方灰的汇报。
当听到那灰衣刺客连陆泽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惨死时,他指节轻轻敲击着一旁的扶手。
“能在无形中锈蚀兵刃,……”陆清墨眼中跳动的鬼火闪过一丝兴趣,“看来,这陆泽倒是有几分本领,倒不全是靠江湖人士吹嘘。”
他原本以为江湖上的传闻,只是三人成虎,故意往大了说。
如今看来,这年轻人确实掌握了些奇特的本事。
但这并未让他感到威胁,反而激起了他一丝探究的欲望。
“老祖,此子如此嚣张,是否要加派人手,尽快……”灰试探着问道,心中却盼着陆清墨能亲自出手。
“不必。”陆清墨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玩味,“猫捉老鼠,一口咬死就无趣了。传令‘影卫’,陪他好好玩玩。老夫要看看,他的‘规则’,能撑到几时。”
他要用阴影楼最精锐的暗杀部队,一步步逼迫陆泽,榨干他的底牌。
在一旁看他挣扎,最后再亲手捏碎这只聒噪的虫子。
这些年来,他一直是这么对待他的敌人的。
这也算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乐趣。
“是!”灰低头领命,心中暗喜。
影卫出动,接下来势必会与陆泽直面冲突,这样...他的机会就快来了。
......
次日清晨,陆泽推开房门,便看到熊煞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愧疚地守在门口。
“公子,俺……”
“无妨。”陆泽摆摆手,“去弄些吃食,今日我们出门。”
“出门?”熊煞一愣,“公子,现在外面估计有不少人暗中窥探……”
“正是要他们看见。”陆泽目光平静,“我们去城西的‘百炼坊’。”
“百炼坊?”熊煞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压低声音,
“公子,那不是阴影楼的地盘吗?咱们这不是自投罗网?”
陆泽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理了一下青衫的袖口:
“网破了,才能抓到鱼。他们不是想试探吗?我便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这新桐的阴影之王的头,到底有多硬。”
他昨日静修,对欧冶子传承又有所悟。
现在的他有些等不及了。
熊煞见陆泽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瓮声道:“俺明白了!公子去哪儿,俺老熊就跟到哪儿!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拦路!”
两人简单用了些早饭,便径直出了西门客栈。
清晨的新桐城已然苏醒,街道上人来人往。
但陆泽和熊煞这一对组合实在太过显眼,一个气质超凡的青衫少年,一个凶悍魁梧的巨汉,刚一出现,便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瞬间吸引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就是他们?那个捉刀人陆泽?”
“看起来真年轻啊……昨晚听说阴影楼在他手上吃了亏?”
“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来,是真有底气还是找死?”
“快看,他们往城西去了!”
陆泽对周围的议论和窥探视若无睹,步履从容,仿佛只是在游览街景。
熊煞则瞪着一双虎目,恶狠狠地回瞪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倒也震慑了不少宵小。
城西是工匠和底层江湖人士聚集之地,环境比客栈那边更加杂乱。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金属灼烧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百炼坊”的招牌很大,黑底金字,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那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里面传来叮叮当当不绝于耳的打铁声,门口站着两名眼神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卫,显然不是普通伙计。
当陆泽和熊煞走到百炼坊门口时,那两名护卫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身体微微绷紧,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显然,他们早已接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