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也会受到强烈干扰,甚至可能崩塌。
“顾不了那么多了!”岳横江猛地站起,
“此獠手段诡异莫测,寻常阵法军队恐怕难以抵挡。”
“唯有借助天地之力,或可有一线生机。”
“立刻去办!所有将士,准备死战!”
命令下达,城主府乃至整个镇岳城,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
在恐惧的驱动下,开始了最后的,近乎绝望的准备工作。
时间,在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幕笼罩大地。
镇岳城内,灯火寥落,唯有城主府方向,光芒耀眼,阵法符文的光辉层层叠叠亮起,像是黑夜中醒目的靶子。
街道空旷死寂,只有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更添几分肃杀。
子时将近。
城主府最高的望塔上,岳横江身披重甲,手握战刀,死死盯着漆黑如墨的城外方向。
三位影龙卫指挥使如幽灵般侍立在他身后阴影中。
所有守军,屏息凝神,箭上弦,刀出鞘,真元暗运,死死盯着每一个可能被攻击的方向。
空气,凝固得将要炸开。
当当当
远处钟楼,传来了沉闷的报时声。
子时,到了!
就在最后一声钟响落下的刹那。
城主府上空,原本被层层阵法光幕笼罩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就像一幅完整的画卷,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撕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不是璀璨星空,而是……一片深邃无尽、缓缓旋转的灰色混沌。
一道青衫身影,从那混沌裂缝中,一步踏出,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如临大敌的城主府。
正是陆泽。
他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安静,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就好像他本就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位置。
“陆泽!”岳横江厉声大喝,试图驱散心中那无法抑制的寒意,
“镇岳城乃朝廷重镇,你擅闯军事禁地,口出狂言,当真要造反不成?!现在退去,或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陆泽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平静,淡漠,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重量,压得他这位武圣初期的老将呼吸停滞,神魂战栗。
后面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你选择了后者。”陆泽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城主府上空,传入每一个严阵以待的将士耳中。
“既如此……”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掌心之中,一点灰芒悄然亮起,迅速扩大,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混沌漩涡。
“便让这镇岳城……”
“为我踏入玉京之路,祭旗。”
话音落,掌心那混沌漩涡,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没有席卷一切的冲击波。
只有一道无声无息扩散开的、灰蒙蒙的“领域”。
这领域,犹如水墨滴入清水,迅速浸染了城主府上空的所有阵法光幕。
那些足以抵挡武圣巅峰全力轰击的坚固屏障,在这灰蒙蒙的混沌领域面前,宛若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紧接着,领域向下蔓延,笼罩了整个城主府。
岳横江狂吼着挥出战刀,凝聚毕生功力的刀罡斩出,没入灰蒙领域,无声湮灭。
三位影龙卫指挥使身影如鬼魅般窜出,施展出最阴狠毒辣的合击秘术,但在触及领域的瞬间,便身形凝滞,随即如沙雕般崩散。
府中集结的精锐士卒、隐藏的各处暗哨、启动的机关傀儡……
所有的一切,在被灰蒙领域触碰到的刹那,都步入了同样的结局,彻底的“归无”。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最彻底的……消失。
几个呼吸之间。
偌大的,戒备森严的城主府,连同里面超过三千名最精锐的守军、将领、影龙卫,以及所有的建筑、阵法……
全部化为一片光滑如镜、微微凹陷的“空白”。
岳横江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灰蒙蒙的天空,和那双俯瞰众生的、冰冷的混沌之眸。
随即,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
领域缓缓收回。
陆泽凌空而立,下方是那片触目惊心的“空白”,周围是死寂一片,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镇岳城。
他目光扫过城中那些惊恐万状、瑟瑟发抖的残余守军和百姓,并未再出手。
“传话给赵无极。”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传遍了整座镇岳城。
“这只是开始。”
“让他在玉京,老老实实的等我。”
说完,转身,一步踏出,身形陡然消失在夜空之中。
夜空之上,星光依旧。
刚才那吞噬一切的灰色领域,与那位降临的青衫杀神,都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但城主府原址那片巨大而光滑的“空白”,以及城中弥漫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死寂,却在冰冷地告诉所有人。
这不是梦。
此时,在众人心中,一个王朝的丧钟,已经敲响。
第435章 结局
而陆泽的身影,已消失在北方更深沉的夜色里,留下的,只有一句回荡在风中的冰冷宣判。
玉京城中,接到镇岳城急报的赵无极,捏碎了手中的第八个玉杯,脸色,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黑夜。
他知道,最坏的情况,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变成现实。
那个怪物,不仅来了,而且……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
镇岳城一夜“归无”,消息再也无法封锁。
如同飓风过境,恐慌与骇然以惊人的速度席卷整个大夏。
沿途州县,闻“青衫”而色变,守军士气濒临崩溃,官员惶惶不可终日。
陆泽并未刻意赶路,依旧保持着游历的状态,。
可是,他的“游历”,如今已成为死亡的代名词。
他不再完全避开城池,有时甚至会从官道上空缓步而过,留下一道令人仰望却毛骨竦然的背影。
他没有再大规模出手,但偶尔,当感知到某些地方隐藏着特别浓郁的杀意、或追踪的暗桩过于烦人时,他会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流掠过,无论是精心布置的埋伏点、还是伪装精妙的暗探,都会在瞬间化为一片微小的“空白”,仿佛被橡皮从现实世界中轻轻擦去。
这种随意的抹杀,比大规模屠戮更令人恐惧。
它意味着,在那双混沌眼眸的注视下,一切隐藏与谋划都毫无意义。
七日间,陆泽化身一位行走在人间的死神,用最平静的方式,向整个大夏展示着何为绝望的力量差距。
玉京的灯火,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那汇聚了无数权谋、财富、武力的大夏心脏,此刻正因他的逼近而剧烈痉挛。
第八日,黎明,玉京城外三十里,天祈原。
这里是历代帝王祭天、阅兵之地,地势开阔,一望无垠。
今日,这里没有祭天的香火,没有阅兵的雄壮,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
天空被厚重的铅云低低压着,就连苍穹都不忍目睹即将发生的一切。
风,在这里停滞。
原野之上,黑压压的军队阵列,像是钢铁丛林,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最前方,是整整一万身披符文重甲、气息连成一片的“御林龙骧军”,这是拱卫京畿最核心、最精锐的力量,每一名士兵都是百战余生的武者。
其后,是来自各镇、紧急抽调而来的边军、府兵,旌旗猎猎,兵甲森寒,总计数十万之众!
这是大夏立国以来,从未在京城附近集结过的庞大兵力。
军队上空,悬浮着数十道身影。
他们气息或浩大如海,或凌厉如剑,或缥缈如云,或阴沉如渊。
武圣的气息毫不掩饰地交织、碰撞,使得那片区域的空气都呈现出扭曲的波纹。
此时,大夏皇室底蕴尽出。
四方镇守使,回来了两位。
青龙使身着青鳞甲,面容冷峻,手持一杆青龙戟,周身有青色龙影盘旋。
白虎使则是一袭白袍,须发皆张,背负一柄门板宽的巨剑,煞气冲霄。
二人皆是祖境中期,镇守国门百年,杀伐之气浸入骨髓。
供奉堂剩余的高手全数在此,其中不乏须发皆白,气息如古井深潭的老怪物。
引人注目的,还有那些来自各方势力的援手。
天衍宗的一位麻衣老者,手持星盘,周身有星辰虚影明灭,目光睿智却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