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休得猖狂,今日你先是故意污蔑与我,现在又是趁我不备袭击我,就算今天我当场打死你,也无人为你喊冤!”
说罢,许员外腰间的长剑,骤然出鞘。
真气汹涌而出,如山岳厚重。
陆泽立于孤舟,看着身前气势汹汹,持剑,即将踏水而来的许员外,忽然想起自己在密室之中见到祭台血池的那一幕,想起‘万善堂’的惺惺作态,想起破屋外女童与男童相依相偎!
心中怒意翻涌,顿时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化了一个圆圈,呼的一声,向外推去。
龙吟再次炸响天际,金色龙影飞临虚空,化作一道虹光,冲向持剑而来的许员外。
虚空轰鸣,龙影所过之处,水浪涛涛,那震彻天地的龙吟中,不堪重负的剑鸣,被彻底掩盖。
巨浪冲天而起,许员外赤目怒视眼前的龙影,手中长剑刺在龙首之上,不得寸进,手臂肌肉虬结,疯狂地调动体内内力于剑身之上,抵挡剑柄处传来的沛然大力。
这一招要是抵挡不住,自己会死!
咔咔咔~
在许员外奋力抵挡之下,后继无力的龙影在其剑下,寸寸泯灭,不一会儿就消散一空,当下松了一口气。
猝然间,却见一道剑气猛然炸开,这剑气炽热、辉煌、势不可挡。
许员外脸色猛地一变,来不及喘息,奋力一搏,提剑刺向身前袭来的长剑。
瞬息之间,那道剑气再次膨胀起来,如煌煌大日不可直视。
剑气传来阵阵轰鸣,灼热、炽盛的剑气自陆泽剑身迸发,刺得许员外全身隐隐作痛。
顷刻之间,剑气闪烁,
陆泽凌空飞下,与许员外错身而过。
良久,许员外率先开口:“好霸道的掌法,好利的剑!”
咚的一下,
直接跪倒在船,胸前的鲜血喷涌,很快一身白衣变血衣。
刚才那一剑,已将他心脉刺穿,他,命不久矣。
无奈一笑,却扯动胸前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
陆泽回身望着血流不止的许员外,神情不变,举起手里的长剑,向下砍去。
许员外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剑刃,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奈何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有话说不出,只能看着。
这时,岸边风雷炸响,并伴随着一声怒吼:“剑下留人!”
许员外心中当即升起一丝期待,使出浑身解数,忍住剧痛向着岸边喊道:“厉捕快,救命!”
却只听得一声呵斥:“滚!”
长剑当即挥下,
“小子...你...”
许员外抬头看向陆泽,只见一双冷漠的眸子盯着他,就像看一具死尸。
这一瞬间,许员外眼中满是暗昏,他知道,自眼前这个男子无论如何也要杀他。
第58章 善后
恰在此时,
河畔上,一道辉光闪过。
一位身着皂衣的捕快从远处飞奔而来,其身光辉闪动,嘴中高喝:“歹徒,休得猖狂!”
说着,浩大的真气翻涌,他人已从岸边,飞渡而来,手中的大刀举在半空,朝着陆泽当头劈下。
此刻见有人飞来相救,许员外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小子,你若杀我,在黑水县内必然逃不掉,即使你手中持有证据,也不应当众提及持续多年的黑水县‘万善堂’之恶,有些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的。”
“而且你看,这岸边的众人哪个知道‘万善堂’的恶呢?”
而与此同时,岸边的人们也都纷纷叫嚷,“凶徒,还不停手。”之类的言语,甚至有人还叫嚣着事后定派人寻他麻烦。
对于四周的喧嚣,陆泽未曾理会,继续举起手中的长剑,
噗嗤,犹如刀切豆腐般,一剑落下,人头滚滚。
瞬间,整个黑水河为之一寂。
许员外,死了。
不久前还意气风发,犹如谪仙般立于船头的翩然公子,已经变成一颗无头的尸首,瘫倒在船上,躺在陆泽的脚下。
“凶徒,死来!”
一声怒喝,打破沉寂。
原本河畔极为寂静,渐渐恢复嘈杂,继而变成喧天的指责谩骂,这些谩骂皆来自岸边许员外的爱慕者。
爱慕者们做梦都不曾想到,本来是像寻常时候的游船,却亲眼见到自己的倾慕者,光天化日之下,被人一剑削去脑袋。
此时,那个站在船上的年轻男子,挺身而立,脸上并无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杀人后的得意。
他静静地伫立在那,仿佛不是造成血案的实施者,而是血案的见证者......
姗姗来迟的厉捕快,挥动大刀,裹挟着呼啸风声而来。
陆泽轻轻一抖长剑,剑身上的血迹无从粘连,飘飞而去,随即收剑归鞘。
继而,缓缓伸出手掌,往前轻轻一推,
刹那间,一股庞大至极的真气激荡,隐隐之间仿佛有一声龙吟震撼云霄,倏忽间,一道龙影闪烁着金色光辉,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四周的空气都凝结压抑,整个河面都被压下三寸。
这一招,陆泽使出了降龙十八掌的‘震惊百里’。
掌风虽未至,首当其冲的厉飞语,整个人都好似被定在空中,手里的大刀迟迟不能落下。
须臾间,强大的真气瞬息将前来救助的厉飞语击飞出去,直接跌落水里。
这下,场中叫嚣的人纷纷闭嘴。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年轻男子,连叱咤黑水县的厉捕快都敢一掌击飞,现在还不见从水中浮出。
这般目无纪法的人,真要发起疯来,杀起人来可不会手软,再不闭嘴,谁知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无头尸体。
许员外的死虽令人惋惜,但是总比自己死去好。
一时之间,岸边的人们作鸟兽纷飞,现在不离开,难道在这里等死吗?
眨眼间,周围空空如也。
小舟之上的柳洪都飞跃而上,来到船头,看到陆泽正在仔细摸索许员外的尸首,说道:“大哥,你放心,虽然你众目睽睽之下杀了许员外,还击飞了官府捕快,免不了会被黑水县衙追责,但是只要我们将‘万善堂’的恶行告知县衙,就不会为难你我。”
“希望如此吧。”陆泽将搜寻来的银两塞入怀中,意兴阑珊,口中嘟囔着,“这些人都不随身携带武学秘籍的吗?”
旋即,目光投向水面,说道:“厉捕头就这么喜欢待在水里,不肯出来一见吗?”
话音刚落,一道湿漉漉的身影从水中窜出。
厉飞语站在一角,看着旁边的陆泽嘴角抽搐,刚才那一掌自己差点没活下来。
面前的年轻男子还真是有些无所顾忌。
自己刚才一直在岸边,陆泽那一篇檄文,一字一句都没落下。
如果真如檄文所言,那‘万善堂’拐卖孩童、以人炼药,那整个黑水县的官府都逃脱不掉,自家县令还与许员外私交不错,不然也不至于让‘万善堂’安然作恶多年。
这里恐怕还牵涉不少权贵,仅凭一个黑水县令,还负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一时间,厉飞语有些心塞,本来想拿下许员外,好戴罪立功,却被眼前的陆泽一剑斩下头颅,剩下的就看那‘万善堂’里的东西是否足够有分量。
“在下添为黑水县捕快厉飞语,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捉刀人,陆泽。”陆泽回道,好奇盯着这个硬接了自己一掌的捕快。
“陆公子,敢问你为何当众杀害许员外,要知道许员外可是被朝廷亲自赐匾,乃是黑水县有名的善人...”
“善人?想必厉捕头在岸边已经听到檄文的内容了吧,与其在这跟我交谈,还不如去善堂亲自查看一番,便可得知这一切是否为真。”
厉飞语话还未说完,就被陆泽当场打断,险些一口气没喘过来,立即咳嗽起来,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刚才那一掌自己终究没接下,五脏六腑疼得厉害,自己现在也不过是勉强硬撑着。
听到此处,厉飞语开口,“‘万善堂’在下自然会派人去查探,不过在查明之前,还请陆公子不要离开黑水县,否则在下将视陆公子为逃犯。”
说到这里,厉飞语一双眼睛紧盯着陆泽,想要从其神情上看出什么。
“厉捕头尽可放心,在下近日不会离开黑水县,还请厉捕头赶快去‘万善堂’查明真相。”
陆泽脸色不变,淡然说道。
许员外在黑水县耕耘多年,事发突然,必然转移不了证据,‘万善堂’可禁不起查,就那密室,就足以将其定死。
自己无需担忧,被朝廷误以为肆意杀人,除非这黑水县的县衙被许员外的人彻底渗透。
但这显然不大可能,大夏的选拔官员,还是颇为严格,会提前查探为官者的祖宗三代背景。
如果有人蓄意维护,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在下这就去派人去‘万善堂’,还请公子说话算话,若是那‘万善堂’真如公子所说,今日一事,厉某只当公子一身正气,为民除害。”
“我自不会当即离去,厉捕头放心去吧。”
“还有这位小兄弟,最好不要独自离去。”厉飞语看了一眼柳洪都,不再停留,脚下轻点,当即离开船上来到岸边,急匆匆地奔向‘万善堂’,好像身后有人追赶一般。
陆泽看着厉飞语离去的背影,轻笑一声,“洪都,我们也一起跟去吧,省的到时有人隐瞒真相,反倒咱俩成了罪人。”
“大哥说的是!”
随即,二人乘着舟离开。
只留下船上的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在风里呜咽。
第59章 ‘万善堂’风波
万善堂前,
此时已经被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了吗?那许大善人被人一剑削去了脑袋,那叫一个惨!”
“谁这么大胆,敢杀许员外,黑水县哪个人不知道,许员外乃是顶好的人,为了孤苦无依的人们自掏腰包建立善堂,怎会有人要杀他呢?”
“嘿嘿,你们还没听说吧?据说这许员外假借万善堂之名,暗地里做那拐卖孩童、贩卖人口的勾当,这不,县衙的厉捕头亲自带队查封万善堂。”
“......”
自从黑水河边离去后,厉飞语就急忙带着捕房里所有的捕快与差役,奔向万善堂。
此刻,数十名身着皂衣的差役手持水火棍,挂着腰刀将万善堂团团围住,不允许堂内任何一人私自离去,同样也防止百姓进入万善堂扰乱秩序。
翘首以盼的众人,看着进进出出的捕快们,议论纷纷。
突然,一声惊呼从人群后方传来,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人群后方,缓缓走来一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他腰间系着一把长剑,墨染般的长发在秋风的吹拂下随意散落,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只不过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衣物上还残留着斑驳血迹。
有眼尖的人一下子将其认出,高声喊道:“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许员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