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捕快、府卫精神奕奕,身子已经按耐不住,建功立业的心早就饥渴难耐,只要杀死一位堂主,钱财、权力、地位什么的都有了。
不论是连升三级,还是千两银子,对这群老爷们来说,就像是脱光衣服的美人儿,等待他们的临幸。
陈海望向众人,只觉得他们殷切的眼神有些刺人。
旋即,也不再犹豫,当即下令。
立马有两人上前,各自一脚踹在门上。
‘轰’的一声巨响,木门倒飞出去。
这般大动静,登时惊醒了大河帮的帮众。
立时有人从屋子走出,
“什么人敢来大河帮撒野?!”
来人提了提裤子,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睁开一看,就见整个院子里,一片黑压压的人影,站在风雪中,明晃晃的刀身在冰天雪地里散发着沁人心骨的寒芒。
那帮众喽哪里见过这般大的阵仗,当场吓得双腿瘫软倒地,惊恐喊道:“有人抄家!!”
话刚一说出口,一道寒芒自空中滑落。
下一刻,一抹血线自喽喉前乍现,紧接着就是鲜血喷溅,没了声息。
没多久,的动静响起,数十名大河帮众手持钢刀铁棍,杀气腾腾出现在众人身前。
双方人马在此处,算是照了正面。
刚从大堂出来的赵厉与姜孙娘站在人群后方,看到这一幕,相互对视一眼,心感不妙。
“这官府的鹰爪,竟然亲自到大河帮,难道陈家已经暴露了?先拿大河帮开刀。”
赵厉眼神变得有些阴沉,他心思转的很快,往常大河帮与官府相看两厌,此刻上门来,定是存了剿灭大河帮的心思。
“该死!怎么来的这么快,可恨自己等人还没有做好准备,而且此时帮主陈虎还不在帮中。”
赵厉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实在没想到官府的动作如此之快。
难道以往的示弱就是故布疑阵,为了迷惑他们,就是为了此时。
还真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直接打到他们大河帮老巢来了。
“好好好!!”
赵厉脸色难看,自己等人还真是小看了府衙的那位,以为他只是性子软弱的主,竟然有如此魄力,当真是小瞧了。
要知道这样,自己当初还不如拿着金银一走了之。
自己可不像陈虎那样有靠山,敢跟官府明着作对。
不过,现在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即使自己此刻想要偷偷溜走,也不可能了,这次官府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然不可能动作如此迅速。
想到这里,赵厉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身旁的姜孙娘,交换了个眼神,随即悄然从人群后方退去,准备逃离这个即将风云激荡的地方。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立马停下撤退的脚步。
“来者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夜闯大河帮。”
说着,一个身材欣长,手拿银边纸扇的人走上前,看到陈海,随即说道:
“我道是谁?原来陈大管家?不知陈大管家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陈海看着眼前的男子,神色有些凝重,来人正是白日将江然打伤的‘浩然客’楚不休。
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但一想到身后还有陆泽站着,心中就立马不慌,毫不畏怯道:“所谓何事?当然是收你们来了。”
楚不休如鹰隼的双眼微眯,死死盯着陈海,渴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但看了良久,也未曾发现什么破绽。
他从人群后方走上前,手中的纸扇‘唰’地打开,笑道:
“收我们?不知陈大管家凭什么来收?就凭你身后的这些歪瓜裂枣吗?”
“你...!”
有人上前想要与其理论,当即被陈海拦下。
楚不休说的就是事实,仅凭自己等人确实是拿他们没有办法,但来的还有陆泽。
“就凭我们!”
陈海直视楚不休,坚定地说道。
楚不休看着信誓旦旦,毫不胆怯的陈海,心中有些拿不住。
毕竟他们府衙最厉害的捕头江然已经被自己打伤,除非他们还有依仗。
想到这里,楚不休余光瞥向人群后方的赵厉与姜孙娘,彼此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接着,楚不休淡然一笑,突然寒声道:“今晚,有人假冒官差,夜闯大河帮,企图挑拨大河帮与官府的关系,真是胆大包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从大河帮走出去。”
伴随着一声令下。
楚不休竟先声夺人,冷笑一声,挥起手中的纸扇就一步冲出,眨眼就来到了陈海的面前,手里的纸扇犹如一柄大锤悍然砸下,裹挟着一股开山裂石之势。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陈海当场就要开席。
陈海脸色微变,口中厉喝道:“放肆!竟然敢袭杀官差,大河帮当真要造反?!”
‘锵!’
陈海抽刀出鞘,迎击楚不休势大力沉的一扇,纸扇与刀锋甫一接触,陈海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登时挡不住,被震得连连后退,握刀的虎口当即裂开,手臂发麻,顿时心中骇然。
自己果然不是楚不休的对手。
对面的楚不休并未乘胜追击,心中计较着,眼光不停看向四周。
未曾找到心中所想,就再次冲向陈海。
“楚不休...”
陈海脸色阴沉,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是楚不休的对手,于是将目光投向身后,嘴角微微一张,吐露出:“陆先生,还请出手相助。”
话落,陆泽从后方窜出,沧啷一声,利剑出鞘,划向即将袭来的楚不休。
看到忽地窜出的人影,楚不休面露狰狞,恶声道:“死!”
纸扇去势不减,反而更添三分狠厉,直直砸向那突然窜出的剑锋!
楚不休自信,在这烨阳城,除了陈虎和那几个闭关的老怪物,还没人能硬接他这蕴含了十成内力的一击!
然而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预想中长剑崩飞、人影吐血倒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楚不休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庞然大力从扇骨传来,沛然莫御的精纯内力如同怒涛般顺着扇面狂涌而入!
“什么!?”
楚不休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惊骇!
他持扇的右臂倏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剧痛袭来,整个人如被狂奔的大象冲撞,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院中的一根廊柱上!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雪地。
他手中的精钢为骨、韧性极强的纸扇,此刻竟从中断裂,扇面破碎,只剩下半截残骸还握在颤抖的手中。
全场骤然一静!
无论是气势汹汹的大河帮众,还是摩拳擦掌的官府捕快、府卫,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威名赫赫的“浩然客”楚不休,大河帮最能打的白虎堂主,竟然……一个照面就被人打得吐血倒飞,连兵器都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上。
他站在陈海身前,身形并不如何魁梧,甚至显得有些清瘦,手中的长剑也只是制式佩剑,平平无奇。
风雪吹动他的衣摆,他却稳如磐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陈海心中大定,高声道:“陆先生神威!众人听令!剿灭逆贼,就在今日!杀!”
“杀!!!”
亲眼目睹了己方有如此高手压阵,官府一方士气瞬间暴涨到顶点!
原本对大河帮高手的恐惧被贪婪和战意取代,所有人红着眼睛,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向对面的大河帮帮众!
“杀啊!千两白银!官升三级!”
“剁了这群江湖匪类!”
混战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鲜血顷刻间便染红了庭院中的积雪。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瞬间取代了风雪声,成为今夜的主旋律!
人群后方的赵厉和姜孙娘脸色煞白,再无半点侥幸心理。
“那人是谁?!府衙何时多了这么一个恐怖的高手?!”姜孙娘尖声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泽刚才那一下展现出的实力,绝对远超楚不休,即使是自家帮主陈虎来了也招架不住!
赵厉眼神惊惧地看着那个再次动起来的身影陆泽并未参与普通的混战,他的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他们二人以及刚从地上挣扎爬起的楚不休。
“妈的!官府从哪里找来的高手!”赵厉破口大骂,再也顾不得其他,“别管了!分开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猛地向后窜去,企图借助混乱的场面掩护逃离。
姜孙娘也是同样的想法,肥胖的身躯此刻却异常灵活,朝着另一个方向急退。
刚一迈步,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一道平静却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倏时让他们如坠深渊。
陆泽的身影犹如鬼魅,在混乱的战场中几个闪烁,便轻易追上了企图从侧面逃走的姜孙娘。
姜孙娘只觉身后寒风袭来,尖叫一声,反手撒出一片五彩斑斓的粉末,同时数枚淬毒的短针从袖中射出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但陆泽只是长剑一旋,剑光如匹练般卷过,所有毒粉、毒针尽数被凌厉的剑气荡开。
下一刻,剑尖如同毒蛇出洞,穿透厚厚的脂肪,精准地点在了姜孙娘的心脏上。
姜孙娘浑身一僵,眼中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肥胖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雪泥。
花堂堂主,姜孙娘,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另一边的赵厉甚至还没逃出庭院范围!
他回头恰好看到姜孙娘毙命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全力调动全身内力,将轻功催动到极致。
可陆泽的速度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