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了,逃跑了,你们万魔宗是干什么吃的?”
“连靖武司的一个小小的千户都拿不下,当初我们合作时,你们堂主可是亲口答应我,此事万无一失。”
“现在,让人给跑了,岂不是暴露了?”
“待他将消息传到靖武司,必定会有大量的高手前来围剿陈家,到那时......”
陈墨惊恐万分,似乎想到自己是什么下场,瞬间,额头大汗淋漓,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惨白。
此刻的他哪还有身为陈家二爷的沉稳从容,就像失去一切的赌徒。
说着就疯似地冲向阴柔男子,双手用力扯着他的衣领,怒声质问道:
“你们怎么能让他逃跑?!怎么让他逃走?!”
阴柔男子眼中闪过一抹不屑,这样的货色,也不知道当初堂主是怎么看上他的?
右臂一挥,
一股强烈的劲风席卷,瞬息将发疯的陈墨吹得离地而起,倒飞出去。
“砰!”
陈墨如同破布一般被吹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桌子。
桌上的油灯在他这一撞下,开始摇晃,灯火急剧缩小,原本就昏暗的房内变得漆黑。
黑暗之中,阴柔男子仿若一座雕像,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一会儿后,桌子停止摇晃,油灯平稳下来,灯火恢复原状,渐渐驱散周围的黑暗,房内的一切又清晰可见。
“叫你一声二爷你还真喘上了,要不是看在堂主的份上,仅凭刚刚,够你死上好几百回了。”
阴柔男子开口讥讽,伸手在自身上拍了拍,好像沾染了污秽。
后背传来的疼痛,瞬息之间让陈墨惊醒过来。
眼前的人从来不是陈家的那些仆人,任由自己耀武扬威,而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刚才自己也是失心疯了,才会这般招惹他,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没胆敢杀自己。
只因自己的大哥可是烨阳城第一高手。
好像认命了般,陈墨踉跄的扶着桌沿,站起身来,直视眼前的阴柔男子,嘶哑道:
“既然那靖武司的鹰犬已经逃走了,想必此刻他手里已经拿到......”
“拿到什么?”阴柔男子开口,“只不过是拿了一瓶通灵丹罢了,这又有什么的。”
“当真?!”
陈墨听罢,顿时一喜,一时忘却背后的痛感。
“当真,不然我怎么会让他从我眼皮子底下逃走。”
阴柔男子不屑道。
“在你眼皮子底下?!”陈墨一惊,似乎不解为什么眼前的阴柔男子要这样做。
见到陈墨一脸不解的样子,阴柔男子说道:“他拿的那瓶通灵丹,我加了点料,而且他还中毒了,活不了今晚。”
“那就好...那就好!”
陈墨这下心里的惊慌消散了许多,原来是虚惊一场啊。
“那你,深夜前来是?”
“我来于此,就是为了告诉二爷,”
说到这里,阴柔男子语气顿了顿,看了一眼陈墨,继续道:“靖武司千户死在烨阳城,府衙定会大肆排查,你们陈家自然逃不了...”
“若是那后面府衙问到二爷你,还望二爷不要露了怯,免得被人察觉到...”
“放心,我定不会如此。”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告退,不打扰二爷休息了。”
说着,阴柔男子就要转身离去。
还没迈出脚步,身后传来呼唤:
“等等,这个月的丹药,你还没给我。”
听到此处,阴柔男子拍了拍额头,笑道:“看我这记性。”
一边说着,一边从衣袖掏出一个洁白的玉瓶,“二爷,这是这个月的丹药,请收好。”
说完,就将玉瓶扔向陈墨。
“哎呦,当心些!”
陈墨双手小心翼翼接过玉瓶,满脸欣喜地抚摸着,就像是抚摸自己的孩子。
阴柔男子轻笑一声,旋即不再回头,一脚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而此时,陈墨抬起头看向屋外,眼中透露着狠厉,全然不见刚才的怯弱。
......
府衙内室,烛火摇曳。
沈炼盘膝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满脸赤红,如同醉酒,又似被烈火灼烧。
更骇人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背,乃至所有肌肤,都透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墨浸染过的漆黑,仿佛皮肉之下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浓稠的墨汁。
他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汗珠不断渗出,却并非清澈,反而带着一丝浑浊的黑气。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艰难,带着灼热的痛楚。
从那间货栈一路拼杀逃回,他已是强弩之末。
那黑衣人阴狠无比,竟然在刀上淬毒,自己初时只觉伤口一麻,并未在意,却不想这剧毒如此霸道刁钻,竟随气血疯狂运行,短短时间内便已深入四肢百骸。
此刻,他正疯狂地催动丹田内所剩无几的内力,如同构筑一道道脆弱的堤坝,艰难地阻挡那黑色毒素向着心脉侵蚀。
内力所过之处,与毒素剧烈交锋,经脉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又像是被烙铁灼烧,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毒素却似活物,阴冷粘滞,不断消融、吞噬着他苦苦提聚的内力,甚至反过来试图污染他残存的内息。
黑气一丝丝蔓延,顽固地朝着那最后的核心心脏,步步紧逼。
沈炼心中一片清明,却也更沉。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内力的飞速消耗和节节败退。
“不行……仅凭自己,还是太难了……”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带着一丝无力......
第125章 驱毒
将恶人帮上下搜查个干净后,陆泽就往回赶。
毕竟是上千人的帮派,处理起来还是费了一番力气,不知不觉中,已然来到深夜。
夜幕之下,陆泽的身影在烨阳城的屋脊之上如鬼魅般疾行,随后悄无声息地落入府衙后院。
他怀揣着从郑三刀处得来的密信与账本,这里面不仅记载了陈家的一些黑账,在府衙内安插卧底,
更是记录了陈家让其偷偷购买铁矿,暗中打造盔甲、弓弩这些大夏明令禁止的违禁品。
陈家之心,昭然若揭。
至于为什么郑三刀会知道这么多,这个就无从得知了,因为人已经死了,不可能招魂再次审问一番。
怀里这些冰凉的纸张好似蠢蠢欲动的活火山,一旦爆发足以将烨阳城的天穹烧穿一个窟窿。
陆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将这些拿走,或者一把火将其烧掉,就当不知道不就好了吗?
人生在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瞎操什么心,又不是吃皇粮的。
真是手贱!
他现在只想立刻寻到陈文渊,将这些烫手山芋都给他。
自从遇到沈炼之后,整个人的运势都受到影响,竟掺和到这种事之中。
麻烦!
明明自己只想当一个无拘无束的捉刀人,也许自己当初本不该与沈炼他们一起来这烨阳城。
这般想着,然而正当自己即将迈入屋子的时候,
陆泽察觉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陆泽眉头一蹙,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即,他转身追寻气味来源之处。
没过多久,就来到一处厢房。
这里好像是沈炼的房间?!
走上前,发现房门未锁,轻轻推开。
透过门缝,只见房内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月光穿透窗户,在地面留下一道惨白光带。
黑暗中,一道身影盘膝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定睛一看,眼前的场景让陆泽心头一沉。
却见沈炼满脸赤红,如同醉酒,又好似被烈火灼烧。
不仅如此,他暴露在外的脖颈、手腕等处的皮肤,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漆黑之色!
这黑色仿佛血液骨髓都被墨汁浸透,泛着不祥的气息,好像诅咒一般,令人不安。
他气息粗重紊乱,头顶隐隐有黑气冒出,显然正拼尽全力运转内力,与体内的不祥抗衡着。
但看他那副模样,已经是强弩之末。
沈炼面目狰狞,毒素如跗骨之蛆,步步紧逼,疯狂侵蚀着他的为数不多生机。
“沈大人!”陆泽低呼一声,一个箭步来到沈炼跟前。
似是听到了陆泽的声音,沈炼紧闭的眼睑颤动了一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
他的眼白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带着痛苦,意识仿佛下一瞬就会涣散。
“陆...陆兄...”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难以辨认来人,“你...回来了...”
陆泽语气凝重,“你这是...中了何毒?竟如此猛烈!”
沈炼艰难地扯动嘴角,似乎想笑,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一丝发黑的血液。
“本来想去...靖武司的暗卫驻地...查看信息,不曾想...遭遇暗算...”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运功已久...奈何...毒素已深入骨髓...怕是...撑不住了...”
陆泽伸手搭上沈炼的手腕,内力微微一探,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沈炼的经脉之内,一股阴寒又夹杂着灼热的歹毒气流正疯狂肆虐。
他自身的内力与其激烈交锋,明显不敌,节节后退,而这气流不甘于此,连最后一丝生机都要吞食。
正如沈炼所言,毒素已深,若非他功力深厚,早已毙命,但此刻也已是油尽灯枯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