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裣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铁血杀伐：“既然跳出来了，那就正好拿来祭刀！也让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人看看，我靖武司之人，提不提的动刀！”
“至于你，还是待在这里养好伤再说吧。”
“是！卑职明白！”沈炼心中凛然，指挥使亲至，陈家一事已经落定。
温裣重新戴上了斗笠，遮住了面容，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自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留下沈炼一人站在原地。
看到对面空空如也，沈炼当即松了一口气。
背后虽然残留着冷汗，但之前的慌乱和恐惧一扫而空，内心已是一片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陈家府邸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既然连温大人都亲自出马，自己也不能坐在这。
随即起身，缓缓朝着陈府的方向走去。
......
另一旁，陈文渊带领着府衙所有的捕快以及府卫，将陈家府邸团团围住。
街上好事者们，也在一旁围观，指指点点。
本以为只是谣言，不曾想竟然是真。
不然，府衙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看来这次，陈家是悬了。
看着眼前紧闭的大门，陈文渊面色凝重，对着身后的陈海点了点头。
随后，陈海快步青石台阶，举起门上的把手，准备敲门。
然而，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里面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望向门前黑压压的人群。
目光掠过陈海，落在人前的陈文渊身上，厉声道：
“三公子，这是何意？竟然派人围住自己的家，难道要让全城的人看笑话吗？”
陈文渊望着这张老脸，淡然道：“姚管家，我为何派人围住陈家，想必你心知肚明。”
“今日前来，乃是奉了靖武司温大人之命，缉拿陈家所有人员，望姚管家不要自误。”
“哈哈哈！！！”
姚管家发出一阵狂笑，指着陈文渊，高喝道：“温大人？没听说过，今日你们谁也进不了陈家大门。”
说着，就要将大门关上。
这时，一旁的陆泽走上前，双指并作剑指，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迸射而出，洞穿姚管家眉心。
‘砰’的一声，
姚管家应声倒地，陆泽推开陈家大门，一步跨过地上的尸体。
陈文渊等人紧跟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闯进陈家府邸。
......
第132章 陈家之主
陈家祠堂。
陈风背对着祠堂大门，望着被烛火笼罩的祖宗牌位，面无表情，不知想着什么。
祠堂两侧，站着陈家几位宗老，他们的脸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惶恐。
时不时望向那道站在祖宗牌位下的身影，然后彼此相视一望，交换着眼神。
良久，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出来。
杵着一个褐色的拐棍，在两位宗老的搀扶下，来到陈风身后，说道：
“陈风，你身为陈家之主，现在陈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你也拿出个主意啊！”
话音落下，两侧的宗老们就开始附和，
“是啊，陈风，现如今整个烨阳城都传遍了，想必官府不久之后就会有所动作，虽然我们陈家不惧，但这谋反的帽子，我们陈家可戴不起啊。”
“你一大早把我们叫到这里，心里肯定有了对策，”
另一位面容精瘦的宗老立马接口道，“总不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干等着，眼睁睁看着陈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吧！”
陈风依旧背对众人，身影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祠堂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他。
“主意？”
陈风开口，声音平稳低沉，没有丝毫慌乱，仿佛外面即将掀起滔天巨浪也亦然无动于衷，“诸位叔伯，觉得眼下，我们...该如何？”
最先走出来的白发老者，手中的拐杖顿了顿地，说道：
“既然外面都在传是陈墨勾结魔门，私通靖王余孽，就将他绑了吧，交由官府发落。”
“我们几个老家伙再出面到外面走动走动，卖卖老脸，将此事压下去。”
“你就在家找出流言来源，将那背后造谣生事者揪出来，千刀万剐，并澄清我们陈家与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决无瓜葛。”
“这样的话，上面肯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对！先交出陈墨，平息官府的怒火！”
“绝不能因为他一人，害了陈家全族上下！”
“立刻将他与陈家划清界限！”
宗老们纷纷附和，指着陈墨这颗毒瘤害了陈家，要立刻将他割出去。
陈风缓缓转身，他的脸庞在烛火映照下，一半明亮，一半隐于阴影之中，眼神里透露着寒光，令人心悸。
他扫视了一周义愤填膺却又难掩自身恐惧的宗老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交出陈墨？划清界限？”
“陈风，难道你还想包庇陈墨不成！”
此话一出，剩下的宗老们看向陈风，目光不善，似乎他只要为陈墨求情，就会立刻遭到反驳。
陈风抬眸看了一眼白发老者，随后开口说道：
“包庇？当然不会，即使他是我亲弟弟，但跟整个陈家比起来，熟重熟轻，我还拎得清...”
说到这里，他看向在场的宗老们，冷言道，“但仅是这样...不够！远远不够！”
“这可是涉及谋逆，上面可不会轻飘飘放过，至少要死上一半的人，才能平息上面的怒火。”
“什么？”
“怎会如此？！”
“我们卖老脸都不行吗？”
“各位叔伯，现在这个时候，那些大人们可不会买你们的面子...”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炬，看着堂中众人，厉声道：
“难道各位叔伯觉得这个时候，朝廷会相信只有陈墨一人涉及谋逆吗？”
“不把整个陈家连根拔起，上面的人心不安啊！”
宗老们被他看的心寒，嘴唇蠕动了几下，嗓子像是被堵住似的，没说出话来。
他们何尝不知道，谋逆这种罪名，一旦沾上，就不是交出某个人能轻易了结的。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精瘦的宗老颤声道。
陈风收回目光，随即转身望向身后的祖宗牌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然，
“慌什么？天，还没有塌下来。”
“流言终究是流言，没有铁证，谁也定不了陈家的罪。”
“陈墨，自然要处理，但绝不是现在这样简单地交出去。那样，反而显得我陈家心虚。”
他顿了顿，寒声道：
“传我的命令：第一，府中戒备提升至最高，所有族人无令不得外出，外松内紧，没有我的允许，一只信鸽也不准飞出陈府！”
“第二，动用一切力量，全力压制、澄清城中流言！找出源头，能杀则杀，能抓则抓！非常时期，可用非常手段。”
“第三，”
他猛地转身，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立刻将手里的尾巴清理干净，一些牵涉的人该‘闭嘴’的，让他们永远闭嘴！要快，要干净！”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宗老们听得心惊肉跳，他们明白，这第三条意味着什么。
这是要彻底斩断所有可能被抓住的把柄，甚至……不惜灭口！
“陈风，这……这清理痕迹，动静是否太大了？万一……”精瘦的宗老有些迟疑。
如果真的按照陈风所说的执行，今日陈家起码要死上不少的人，甚至有的分支会彻底断绝。
“没有万一！”陈风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
“现在是陈家生死存亡之秋，优柔寡断，只会让陈家坠入深渊！唯有壮士断腕，刮骨疗毒，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稍放缓，极其深沉：
“诸位叔伯宗老，陈家不是我陈风一人的陈家，是列祖列宗留下的基业，也是在座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此刻，当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而非自乱阵脚！”
他这番连消带打，先是震慑，再是布置，最后以家族大义相压，顿时让原本惶惶不安的宗老们暂时找到了主心骨。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拱手：“谨遵家主之令！”
陈风点了点头：“都去安排吧。记住，从现在起，陈家，只能有一个声音。”
宗老们陆续躬身退出了祠堂，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沉重，他们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在陈家内部率先掀起。
祠堂内再次只剩下陈风一人。
他仰起头，重新凝视着那些冰冷的牌位，脸上的镇定和威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向祖宗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别怪我……要怪，就怪这世道，怪那些人贪得无厌，也怪……二弟你自己蠢钝如猪，让郑三刀留下了把柄……”
阴影处，响起嘶哑的声音：“家主，你是否早就准备好这一切？”
陈风望向角落的阴影，沉声道：“阳叔，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家里的蠢货实在太多了，正好借着此事处理掉，省的日后为陈家带来灾祸。”
“陈家，不能倒在我手里……”
顿时，祠堂里陷入死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