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以后叫你铁板娘,你觉得合适么?”
“主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叫我什么我都答应着,我不像那姐几个那么矫情,也不用花言巧语哄着。
行走江湖,无非利来利往,主子过好日子的时候,能分给我一点好处,我就心满意足了。”
铁盘子说话很江湖,但张来福并不介意:“你跟着我,好日子大把的有,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我饿了。”
“饿了好说,你想吃什么?”
铁盘子一颤:“你说什么饿了?”
“不是你说饿了吗?”张来福一愣,他刚才确实听见有人说饿了。
铁盘子又问了一句:“你刚是跟我说话吗?”
张来福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刚才说话的是你吗?”
咔嚓,咔嚓,咔嚓。
闹钟的秒针作响,似乎在提醒张来福一件事情。
刚才确实有人说饿了,但仔细回想一下,那声音和铁盘子又不太像。
那人的声音更加低哑一些,语气也比铁板娘直白了不少。
这人能是谁?
是媳妇儿吗?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
“爷们,不是我。”纸灯笼微微摇晃,她刚才没有说话。
油纸伞不是这个腔调,常珊好像也没开口。
油灯在桌子上一阵晃动:“阿福,小心,下边有东西!”
话音未落,地板忽然传来一阵开裂的声音。
吱嘎嘎。
是船又站起来了吗?
不对,这动静比船走路的声音要大。
“饿了,我饿了!”
谁在说话?
凄厉的喊声震得整个船舱跟着颤抖。
喊声和开裂声都是从卧室传来的,张来福立刻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静静听着卧室里的动静。
咣当!刺啦!
张来福听到床在响,还听到了床单和窗帘破碎的声音,好像有东西正在卧室里撕咬。
张来福朝着卧室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有没有可能是某个人想要引我进卧室?
真进去了会不会中了埋伏?
张来福决定先离开这座房间,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船员,让他们过来处理。
他走到门边,一摸门把手,突然觉得触感不错。
这门把手很软,好像美人唇边一颗痣。
这可不是张来福瞎想,他真看见嘴唇了。
从上门框到下门边,一双唇线分明,唇瓣饱满,唇角上扬,自带娇憨与明艳的大嘴唇,在张来福眼前绽放了。
张来福立刻收手,没想到慢了一步。
嘴唇猛然张开,两排尖牙一口咬住了张来福的衣袖。
“我饿了,给我吃的!”大嘴唇说话了,低沉嘶哑喊声,快要震破了张来福的耳膜。
张来福奋力撕扯,衣袖一直挣不出来。
常珊也着急,她自己想把袖子扯断,可最近一直和张来福打磨灵性,身子练的特别结实,连她自己都扯不断。
和张来福出生入死这么多回,常珊也有经验,她意识到现在状况很危险:“阿福,先把我脱下来,你先走,我自己想办法。”
油纸伞也在手里催促:“福郎,先舍了这衣裳,这地板有点泛红。”
纸灯笼不同意:“爷们,不能扔下这衣裳,这贱蹄子会疼人,咱不是那没情意的,我烧死这个破嘴,我看它松不松开!”
灯笼里窜出来火苗,烧在了红嘴唇上。
“疼!”大红嘴唇喊疼,可就是不松开。
脚下地板确实在泛红,张来福踢了一脚,感觉很软,果真又是嘴唇。
吱嘎嘎嘎!
地面上的嘴唇张开了,露出了两排锋利的锯齿尖牙。
张来福眼看要掉到嘴唇里边。
掉进去倒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躲开尖牙,应该就掉到楼下了。
等等!
这嘴好像不是通往楼下的。
张来福看到嘴里正在飞速旋转的齿轮。
客厅里的桌子掉进了嘴里,被齿轮绞得粉碎。
第一百六十八章 特等舱(求月票)
张来福的袖子被门咬住了,脚下又开了一张大嘴。
现在他左脚踩着左嘴唇,右脚踩着右嘴唇,眼看就要掉到嘴里。
灯笼急了,把门上的嘴唇都烧冒烟了,那张嘴也不肯松开。
“铁板娘,劳烦你了。”
张来福一声令下,铁盘子跳起来,砰的一声打断了嘴里一颗牙,张来福先把袖子扯了出来。
地上的两片嘴唇越开越大,张来福两腿都快拉平了,他艰难地收回左脚,把重心挪到右脚,在右嘴唇边上勉强站稳了身子。
本想着等地上的嘴唇消失了,他再想办法出去,可地上的嘴唇没有消失,反倒慢慢把张来福逼到了墙边。
现在屋子的地板上,除了墙,全是嘴。
张来福第一次遇到这种怪物,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应对。眼看屋子里的柜子、椅子、瓶子、罐子全都掉到了嘴里绞个粉碎,张来福紧紧贴着墙壁,想着下一步该往哪走。
不对,墙壁好像有点湿。
好像还热乎乎的。
张来福微微回头,看到墙上也冒出来一张大嘴,红唇微微颤动,朝着张来福轻轻说了一声:“我饿。”
“你先忍一下!”张来福纵身一跃,用伞把子钩住了门框,他抓住油纸伞,整个身子悬在了巨口的上方。
门上也有一张嘴,嘴里伸出舌头,想把门框上的雨伞推下来。
张来福一脚踹在舌头上,舌头缩了回去。
铁盘子再撞掉一颗门牙,门上的大嘴闭上了。
张来福一甩衣袖,打出来两发子弹,子弹打进了嘴唇,张来福听到一声痛呼,门上的大嘴颤了两颤,吱嘎嘎作响,先从门上慢慢缩了回去,而后一点一点变淡,消失得干干净净。
脚下的大嘴还在,张来福挂在门框上,对着门板连着踹了好几脚,踹开了房门,他顺势往前一荡,荡出了房间。
等他落在走廊里,咣当一声响,在走廊里值班的船员才听见动静。
那船员坐在椅子上,睡得正熟,揉揉眼睛,看了看张来福:“干什么呀?这么晚不睡觉,闹腾什么?”
张来福指了指房间:“这里边……”
“里边怎么了?看见鬼了?睡糊涂了?瞎折腾什么呀?”
这位船员一直在椅子上坐着,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打算站起来,但他嘴上一直没闲着,连珠炮似的,不停数落张来福。
张来福走向了船员。
船员一愣,抬头喊道:“怎么,耍横?说你两句不行?你要干什么,你知道这什么地方,你知道我是谁?干什么你……”
张来福揪着船员的头发,拖着他来到了门口,把他脑袋往地上一摁,让船员仔细看看地上的大嘴。
大嘴还张着,尖牙就在船员眼前,船员的鼻尖碰到了尖牙上,被蹭出了血,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疼得,这船员当场尿了裤子。
“先生,您别,千万别……”
“会说人话了?知道出什么事儿了?”
“先生,您先放开我,我马上去找船长。”
这名船员也挺懂礼貌,他跟张来福认了错,然后一路跑下了楼梯。
张来福赶紧敲门,叫醒了黄招财。
黄招财睡得迷迷糊糊,还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招财兄,隔壁出这么大动静,你没听见?”
黄招财一脸茫然,他真没听见。
不光他没听见,整条走廊里,包括楼下的中等舱,所有人都睡得踏踏实实,谁都没听见张来福房间里的声音。
不应该呀,张来福看了看自己的衣袖,他刚才都开枪了,那么大的枪声,居然没人听得见?
张来福把黄招财从房间里拉了出来:“船吃人了,这船舱不能待了。”
“吃人了?”黄招财跟着张来福在门口看了一眼,看到那张巨口,黄招财吓了一哆嗦。
没过一会儿,船员把船长带了过来。
船长推门一看,立刻叫来了厨子:“快,喂食!”
厨子和船员一起拖上来十几条麻袋,麻袋装着暗红色的饲料,形状像蒸熟的米饭,黏腻腻的,闻着有股腥咸的味道。
船长和厨子拿着铁锹,一锹一锹往嘴里送。
大副带着船员,在各个船舱仔细搜查,每一处角落都不敢放过,他们担心别的地方还有嘴。
船上一片大乱,乘客全都被赶到了甲板上。
船员一趟一趟往楼上送饲料,厨子手里的铁锹就没停下来过。
船长往大嘴里边看了看,对厨子道:“不够,再添。”
厨子擦了擦汗水,摇摇头道:“没了,船上的饲料吃光了。”
船长急了:“怎么可能吃光了?船上囤了这么多饲料,是不是都让你给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