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155节

  厨子也急了:“这东西我可不敢动,一麻袋三百斤,咱都有账的,你要不信,咱现在就对账。”

  船长哪有心思对账,让厨子赶紧找吃的。

  二副见张来福就在旁边站着,觉得这些事情不该让他知道,上前扯了张来福一下:“你去甲板等着去。”

  张来福正火大,他一把将二副抓住:“我花钱坐的上等舱,凭什么去甲板等着?”

  船长赶紧上前拦住二副,转脸再劝张来福:“先生,您先找地方休息一会,这事儿肯定给您一个交代。”

  黄招财在旁边劝道:“先去我屋里坐会儿。”

  张来福去了黄招财的屋子,喝了杯热茶,稍微平复了一些。

  吱嘎嘎!

  地板开裂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张来福拽着黄招财就往门外冲。

  刚一开门,正好看见了船长,船长擦擦汗水,笑了笑:“先生,您房间里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是机械故障,您现在可以回房休息了。”

  “机械故障?”张来福不是学机械的,但他也能看出来那和机械无关,“你糊弄谁呢?那房间还能住人吗?”

  船长满脸愧色:“不是让您回原来的房间,我们给您另外安排了一个房间。”

  “这不是换房间的事儿,到底出什么状况了,你得给我说清楚!”

  船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先生,我能进去说句话吗?”

  张来福让船长进了房间,船长关上了房门,先拿出来三十大洋:“这是两位的船票钱,这趟算我请了。”

  他又拿出来五十大洋给了张来福:“这是我们一点心意,您千万别嫌少。

  我一会儿给二位安排更好的船舱,保证比上等舱舒适的多,如果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您尽管跟我说,能做到我们尽量都给您做到。”

  黄招财摇摇头:“你补偿我这位朋友就好,我就不用了。”

  船长眉头微皱:“您这还是嫌少了,我们一天到晚跑船,赚不了几个钱,心意都在这了……”

  张来福把钱收了:“行,这钱我们收下了,地方赶紧给我们换了。”

  “谢谢二位了。”船长眉头舒展,叫手下人另给张来福和黄招财安排房间。

  这次安排的房间在三楼,张来福还有些纳闷,从外边看,这艘船没有三楼,就两层船舱。

  大副带着两人来到二楼走廊的尽头,打开了一扇房门。

  张来福还以为门后是个房间,结果发现门后只有一段楼梯,沿着楼梯往上走,两人来到了三楼。

  从外州来万生州的时候,张来福在火车上看到与一段通往楼上的爬梯,看来这艘船和那辆火车有些相似的地方。

  三楼的和二楼的走廊差不多一样长,但房门的数量却少了一大半。

  大副打开了三零六号房门:“余下行程,二位就住在这里了。”

  两人进了房间,愣了许久,不知该往哪走。

  眼前是一座客厅,下边铺着碎花地毯,上边挂着水晶吊灯,墙边有酒柜,有鱼缸,还有一台落地式唱机。

  这客厅和修伞帮堂口的正厅差不多大,各种陈设却比堂口还要奢侈。

  “这是上上等舱吧?”

  “这是特等舱,二位早点休息。”大副走了。

  张来福在特等舱里转了一圈,这里有三个卧室,一间书房和两个卫生间。

  黄招财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船长应该是怕咱们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故意让咱们住这么好的地方,堵咱们的嘴。”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可张来福现在关注的不是这个。

  “这事儿不对。”

  黄招财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咱们得跟船长说清楚,这船有大毛病,得让他抓紧处置,不能一直害人。”

  张来福摇头:“这不是船长的事儿。”

  “那是船员的事儿?”

  张来福想了好一会儿:“是船员的事儿。”

  “你觉得是船员贪了饲料?”

  “不是贪了饲料,但和饲料有关系。”

  黄招财不明白张来福的意思。

  张来福突然问道:“咱们今晚吃的什么?”

  “河鲜。”

  “新鲜吗?”

  “挺新鲜的。”

  “不是挺新鲜,是特别新鲜,你都说了,比中午吃的还要新鲜。”

  “是呀,晚上新上来的,肯定新鲜。”黄招财是吃河鲜的行家,这事儿他确实记得。

  “这河鲜怎么上来的?”

  “船吐出来的。”

  “为什么会吐出来?”

  “因为吃不下了。”

  张来福看着黄招财:“船都吃不下了,为什么还要吃我?”

  黄招财愣了片刻,事发突然,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明白了:“是呀,这没道理。”

  这确实没道理,船因为吃不下了,才把河鲜吐出来了,可为什么还冲着张来福喊饿。

  “招财兄,你以前坐船的时候,有人到船舱里送餐吗?”

  黄招财摇摇头:“以前我都坐的中等舱,中等舱肯定没有送餐的,不要说送,就是上去点餐,都得看船员的脸色。

  今晚在上等舱也没人送餐,我点餐的时候,那船员的脸色也不好,但是上午那个送餐的船员就不太一样。”

  “是,上午那个不一样!”张来福的眉毛竖了起来,“他送咱们上楼了,他进我房间了,房间里出了那么大动静,居然没人听得见,这事儿得找他好好聊聊。”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有好东西(求月票)

  张来福去了船长室,船长见他怒气冲冲,赶紧上前赔礼:“先生,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疏忽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管说。”

  “没什么不满意的,我想找一位船员,就是中午给我们送餐的船员。”

  话没说完,大副先笑了,船长瞪了大副一眼,大副赶紧捂住了嘴。

  “先生,我手下这些人,平时少了管教,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千万多包涵。”

  张来福不知道大副为什么笑:“我说的那个船员,在我们登船的时候就在甲板上站着,验了我们的船票,把我们领到了船舱,这个人你有印象没?”

  大副没憋住,又笑了。

  张来福生气了:“你笑什么?你认得这人吗?”

  大副摇摇头:“先生,您说的这人肯定不是我们船上的,我们船上那群懒鬼,不可能给您送餐,也不可能给您带路,您肯定是认错人了。”

  其他几名船员也在笑。

  张来福没笑,他一直看着船长:“他们都听不明白,你能听明白吗?”

  船长是个聪明人,他听明白了。

  他回头吩咐大副:“你带人去各个舱室检查一下,咱们船上混进了外人。”

  大副一怔,赶紧叫上船员到各个舱室检查,查了整整一夜,什么都没查到,只听说有一名船员丢了一套制服。

  船长心里有数了,这个假扮成船员的人有可能下船了,也有可能假扮成其他乘客,住在某个舱室里。

  “先生,您记得那个船员的长相吗?”

  张来福摇摇头:“他长得没什么特点,就是个平常人。”

  船长深思熟虑后,跟张来福商量:“先生,您要是信得过我,就在船上踏踏实实住着,只要您在这艘船上,我就能保证您的安全。

  但如果您信不过我,那也没辙,今天中午,船到窝窝镇,您可以下船,但只要离开了这艘船,您的安危我可就顾不上了。”

  张来福问黄招财:“窝窝镇是不是有很多做窝窝头的手艺人?”

  黄招财摇头:“那地方很穷,也很乱,能吃上一口窝窝头都算过年,镇上都是些流痞无赖,还有些过了气的山匪大盗,跑到这地方苟延残喘,整个镇上就没几个正经做事的人。”

  张来福认真斟酌了一下,到底该不该下船。

  想杀他的人很可能在船上,等着下一次动手的机会。

  但这人也有可能下船了,他也可能正等着张来福下船。

  斟酌再三,张来福决定暂时不下船,多住一天再说,窝窝镇不是一个下船的好地方,下船之后也未必比留在船上安全。

  回到三楼舱室,张来福拿出一百大洋给了黄招财:“兄弟,船上这段时间得劳烦你帮忙照应,要是真遇到强敌需要动手,咱们另算价钱。”

  他是要雇黄招财做个保镖,黄招财不收:“咱们是朋友,你这就见外了。”

  “我从不让朋友吃亏,快收下吧。”

  张来福把大洋硬塞给了黄招财,黄招财很是愧疚:“来福兄,今晚我不睡了,就在这客厅里守着,一旦有事儿,咱们俩一块和他拼命。”

  “该睡还得睡,加点防备就行。”张来福在自己卧室周围布置了几把雨伞,黄招财更加仔细,他在客厅里布置了一套伏影锁路阵。

  酒柜、书桌、窗帘、鱼缸……这些地方都有影子,黄招财在这些影子里布置了符纸,阵法的关键,在于利用房间里各处阴影把敌人困住。

  花了两个多钟头的时间,黄招财布置好了法阵,又回房间准备法器。

  一直忙活到中午,有船员过来送餐,黄招财先把所有菜都试吃了一遍,才让张来福吃饭。

  “来福兄,放心吃吧,寻常毒药骗不过天师,就算骗过了我,我也有解毒的办法。”

  收了张来福的钱,黄招财恨不得用所有手段来保护张来福。

  到了晚上,张来福让黄招财早点休息:“招财兄,你好好歇着,做了这么多准备应该够用了,有事儿我再叫你。”

  黄招财回屋睡了,张来福让常珊帮他换上一件原木色西装,配上红漆色衬衫,看起来和木船的色调非常搭配。

  他点着了灯笼,摆好了油灯和纸伞,把洋伞和铁盘子也摆在了桌上。

  一切准备妥当,张来福拿出了闹钟,上了发条。

  闹钟很配合,时针停在了两点钟的位置,灯笼先开口说话了:“爷们,今天要收拾哪个贱蹄子?”

  张来福摇摇头:“谁也不收拾,就是找人聊聊天。”

  他蹲在地上,抚摸着地板,问道:“今天饿不饿?”

  等了一会,没听到回应,张来福又问:“你想吃什么,我可以买给你。”

  看着张来福的举动,灯笼很费解:“爷们儿,你跟这船说话呢?她昨晚差点害死咱们,你还搭理她?”

  张来福摇摇头:“这不是她本意,她被人坑了。”

  吱嘎嘎!

  “有人下毒,”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传到了张来福的耳朵里,船开口说话了,“吃了他的东西,我才觉得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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