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180节

  士兵犹豫了一会,咬咬牙道:“二百大洋,不买拉倒!”

  他还等着张来福还价,没想到张来福背过身去直接掏钱了。

  “二百大洋,你数数!”

  士兵吓坏了:“你说你这个人,你出门带这么多钱干什么?”

  他也不敢数,赶紧把钱全塞到背包里去了:“行了,那什么,没什么事你就赶紧走吧,晚上宵禁,以后不能出门,下不为例啊!”

  张来福回到椅子上一坐,他没走。

  士兵一愣:“你坐这干什么?怎么还不走?你不懂什么叫宵禁吗?”

  张来福点点头:“我懂,所以我不敢乱走,得等到合适时机才能走。”

  “什么合适时机?你赶紧走!这要是让长官看见了,我怎么交代?”士兵赶着张来福走。

  张来福问了一句:“你明晚还在这吗?”

  士兵不耐烦道:“我在不在这和你有什么相干?你快点给我走!”

  “你明晚要是还在这,咱们接着做生意。”

  “什么生意?我又不是生意人!你别瞎说!”士兵端着枪走到了远处,他不想和张来福站太近。

  过了一会,等棋子凉了,张来福看着来时的方向,摁住了,慢慢往回拖,把它拖到了棋盘右下角的位置。

  椅子悄无声息挪动,越动越快,转眼消失不见。

  等士兵看过来的时候,张来福连同椅子早就没了身影。

  士兵心里还有点后怕,心想着这人应该不会来了吧?他应该不会缠上我了吧?

  可摸了摸背包里那二百个大洋,他心里又觉得一阵踏实。

  ......

  凌晨三点钟,张来福回了院子,本来应该回来的早一点,棋盘上这个不好操控,走快走慢走远走近,全得看手上的感觉。

  棋子出现了好几道划痕,也不知道是这个的质量问题,还是张来福开车的手法不对。

  把棋盘收好,张来福直接钻了地窖,把黄招财叫醒了。

  “招财兄,你看看这个东西怎么样?”

  黄招财揉揉眼睛,看了看张来福手里的桃木剑:“来福兄,这东西从哪来的?”

  “从街上买的,当个见面礼送给你吧。”

  “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送我什么见面礼,你这让我哪敢收下……”黄招财拿过桃木剑仔细看了片刻,神情十分惊讶,“来福兄,这把剑多少钱买的?”

  “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黄招财回忆了一下:“这种用料和做工的剑,我以前见过一把,但是没舍得买,卖家当时开价一千五百个大洋,这东西太珍贵了,我坚决不能收。”

  “收下吧,这种好东西,我估计还有不少,”张来福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意,“其实我觉得沈大帅来了,也不全是坏事。”

  ......

  “我知道老沈肯定会来,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早。”段大帅在会客厅里来回踱步,他担心六十六团还没准备好。

  协统叶晏初倒不是很担心:“大帅,我已经把任务交代给袁魁龙了,袁魁龙答应的也很干脆,这个山贼为人虽然粗鄙,但做事很有胆色。”

  段大帅微微摆了摆手:“晏初,你这个毛病得改,你今后不能再把袁魁龙当成一个简单的山贼,你不能再看轻了他。

  这次出去打仗,该给的钱粮都要给足了,尤其是军械,千万不能亏待了他。

  另外,一定要盯住吴敬尧,他出兵你就出兵,他开打你也开打,他动了你再动,不要抢在他前面,但也不要拖得太晚。”

  叶晏初敬了个军礼,离开了会客厅。

  段大帅看了看桌上的人头,轻轻叹了口气:“建明啊,这辈子就到这了,下辈子别做大帅了,做点别的营生吧。”

  ......

  赵应德收拾好了行囊,正要跟着袁魁龙一起出发,袁魁龙思前想后,还是让赵应德留下了。

  “你在家里看着,有你在油纸坡,我心里才踏实。”

  赵应德想跟着去:“大当家的,你出去打仗没我哪能行?我是你军需营长啊。”

  袁魁龙还是觉得得让赵应德留下:“军需的事情我让别人想辙,油纸坡没有你,我放心不下。”

  “油纸坡有小姐看着呢。”

  袁魁凤点点头:“是啊,有我看着呢。”

  袁魁龙叹了口气:“凤爷,不是我说你,不喝酒的时候,你还像个人,一旦喝上了酒,我这辈子都不想多看你一眼。”

  袁魁凤不乐意了:“哥,你这说的什么话?平时我是好喝两口,可轻重缓急我还分不清吗?”

  袁魁龙满脸期待的看着袁魁凤:“凤爷,你要是真能分得清,这段日子就把酒戒了,什么时候等你哥回来了,咱们哥俩再喝个痛快,你看行不行?”

  袁魁凤一拍桌子:“这话说定了,你十天回,我十天之内不喝酒。你一个月回,我一个月内不喝酒。”

  袁魁龙笑道:“我要是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呢?”

  袁魁凤怒喝一声:“扯你娘的蛋!凭什么不回来?”

  袁魁龙看看袁魁凤又看看赵应德:“妹子,兄弟,我这次去打黑沙口,九死一生,无论我回不回来,你们俩一定要帮我把油纸坡守住了,这是咱们的根。

  我定的那些规矩,你们不能改,我要做的那些事情,你们还得接着给我做,招兵买马、买粮买枪,这些事一天都不能停下,记住了吗?”

  袁魁凤和赵应德点了点头。

  袁魁龙翻身上马,带人出发了。

  看着袁魁龙远去的背影,袁魁凤心里不是滋味:“我该不会这辈子见不着他了吧?”

  赵应德摇头道:“怎么会呢,我这人会看相,大当家的是真龙天子,命硬着呢,我肯定不会看错。”

  袁魁凤鼻子一阵阵泛酸:“我心里不太得劲,老赵,咱哥俩喝两杯吧。”

  赵应德心头一凛,退出五步:“凤爷,你刚才怎么答应龙爷的?龙爷不回来,你不是不喝酒吗?”

  袁魁凤擦擦眼泪:“你这话说的,他一辈子不回来,我还一辈子不喝酒吗?你再去找几个人过来,人多一块喝才热闹,我叫人去多弄两个菜。”

  赵应德退到十步开外:“凤爷,我伤还没好,这酒我是真不喝了。”

  ......

  带兵走了一夜,到了天明时分,袁魁龙下令扎营。

  营地扎好,袁魁龙带了一筐柿子,找宋永昌聊天。

  宋永昌走了一夜,困得厉害,聊着聊着差点睡着了。

  袁魁龙拿着柿子吸了一口,甜中微微带涩,柿子瓤嚼在嘴里,又爽又滑,心头的阴云被驱散了大半:“老宋,这次去黑沙口这么凶险,我把你带来了,你不恨我吧?”

  宋永昌摇摇头:“龙爷,您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我跟您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

  袁魁龙一撇嘴:“你说这话我也不爱听,出生可以,入什么死呀?我还想好好活着呢。你也得好好活着呀,老宋。”

  宋永昌点点头:“好,咱都好好活着,我跟着大当家的好好活着。”

  “是得好好活着,你和吴督军还有联系么?”

  噗嗤!

  宋永昌不困了,手里的柿子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当场麻了。

  袁魁龙一皱眉头:“多好个柿子,让你给糟蹋了,我问你吴督军的事情,你害怕什么?”

  “龙爷,我对你一片忠心,可从来没想过反水。”宋永昌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身上结了一层棉花,已经做好了和袁魁龙拼命的准备。

  袁魁龙笑了:“谁说你反水了?你要敢反水,我早就弄死你了,和吴督军有联系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觉得吴督军是个坏人吗?”

  “吴督军是什么人,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他之间没有来往......”

  “有来往,必须得有来往,你和吴督军有来往,咱俩才能活下去。”袁魁龙又递给宋永昌一个柿子。

  宋永昌抱着柿子,不知道该不该吃,袁魁龙一直笑呵呵地看着他。

  袁魁龙刚才好像是在说笑话,可没人知道他哪句是真的,也没人知道哪句是假的。

  ......

  染坊,红绸里,一名除魔军士兵端着枪,正在站夜哨。

  张来福走到他身后问道:“今天有货吗?”

  “什么货?”士兵吓了一哆嗦,差点开了枪,回头看了一眼,气得直咬牙,“你怎么又来了?不都跟你说了吗,这是宵禁,晚上不让出来!”

  “上次跟你买那把剑是好东西,我想问问你这还有没有别的货?”

  “没有!”士兵一摆手,“我们有军法的,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

  “怎么能没有呢?死了那么多天师,你就拿了一把桃木剑,我才不相信。”

  “你这个人可真是,你就是不懂规矩的。”士兵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铜铃,“这个你要不?”

  张来福见过这样的铃铛,天师常用,祝由科大夫也用:“这个我要了,多少钱?”

  士兵也不懂这类东西的行情,随口说了个价码:“一百吧。”

  “行!”张来福当场给钱,“还有好东西吗?”

  “没了,哪那么多好东西?”

  “你这人怎么不实在?这些东西都是从大帅府拿来的吧?你去一趟大帅府,哪能就拿这点东西?”

  “我真就这点,没别的了,你差不多行了,我们这都有军法的,你干什么?你别动我包袱啊!我给你拿,你别乱翻!”

  士兵拿出来两枚令牌,张来福收了。

  他又拿出一个三足香炉,张来福也收了。

  还有两把桃木剑和两个铃铛,张来福也收了,这么好的东西,李运生肯定也喜欢,他得给李运生留一份。

  看士兵拿东西慢吞吞的,张来福等不及,上去自己翻,从他包袱里翻出来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写了两个字,《论土》。

  张来福一愣:“这书是干什么的?”

  士兵把书抢了回去:“这本书不卖,这书是教开碗的,你没看这上面有两个字吗,这叫识土!”

  这两个字不是识土,但张来福确定这个士兵不识字。

  “这书能借我看看吗?”

  士兵不答应:“凭什么借你看?我还没看呢!我将来也是要当手艺人的。”

  “我就是借来看看,又不是要了你的,我给你钱还不行?”

  士兵跟张来福做了这么多生意,实在抹不开面子:“那就借你看看吧。”

  张来福就在士兵身边看,这么厚一本书,也不知道他要看到什么时候。

  士兵东张西望,心里又急又怕:“你别在这看了,一会我们长官就来了。”

  张来福也没办法:“那我没看完该怎么办?”

  “你会写字吗?你找个地方抄一份吧。”

  “行,我抄一份。”张来福走到远处,趴在桌上开始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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