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想,可我要是不走的话,你让我在这怎么......”
“既然你不想,这个主意我替你拿了,你别走了,就在绫罗城待着。”
“我这身份要是让别人查出来,就把你们都给牵累了。”
“哪那么容易查出来?咱们在篾刀林做了那么大的事情,不也没查出来吗?”
一想起篾刀林的事情,黄招财还有点后怕,关键还不止篾刀林,油纸坡那边也有事,他把宋永昌给打了。
“可我要是一直留在绫罗城,也找不着营生。”
张来福觉得这个更不是事儿:“营生的事不用你担心,赚钱的机会多了去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说闭关修炼吗,你就在这好好修炼,你要是能修炼成镇场大能,咱们兄弟福气可就大了。”
黄招财看着张来福,心里感觉有很多话,却又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的感激,说不出来的亏欠,还有一份说不出来的雄心壮志。
黄招财眼含热泪看着张来福:“来福兄,我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我想说的是......”
“房东家住在哪里?”
“住在胡同口。”黄招财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个,就稍微差了点气氛。
“你在家里好好练手艺,缺什么跟我说。”
张来福起身走了,黄招财满身都是干劲,把自己学过的法术一样一样拿出来认真打磨。
......
张来福去了胡同口,一眼就认出了邱顺发的房子,因为邱顺发就在门口站着,正准备回家。
“你是来找我的吗?”
张来福点点头。
“今天没有西瓜,改天再来吧。”邱顺发推门进了院子。
张来福跟着进了院子:“我不是来买西瓜的,我来交房租。”
邱顺发想了想,也确实到了一个月了:“这个不打紧,改天再交吧。”
他好像有急事。
张来福拿出八个大洋递给了邱顺发:“我不光要交房租,还打算和你做点别的生意,我有个尖货,打算找你出手。”
邱顺发上下打量着张来福:“你找错人了,我不知道什么是尖货。”
“咱们也算熟人了,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做事情也很谨慎的。”
房东往胡同里看了一眼:“你开着门在院子里跟我说这种话,还敢说你是个谨慎的人?”
张来福回身把院子门关上了:“那咱们屋里说去。”
邱顺发不同意:“实话跟你说,你第一次来我家,我是不可能跟你做这种生意的。”
张来福问:“那我第几次来,你才肯做?”
邱顺发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的,刚才那句话好像是在舞场里说给舞女的。
“几次我也说不好,看缘分吧。”邱顺发不想理会他。
张来福一转身,头也不回出了院子,关上了房门。
邱顺发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错过了一桩好生意。
可眼下有当紧的事情,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正要回屋子,忽听咣当一声,房门又开了。
张来福进了院子,问邱顺发:“我是第二次来了,咱们缘分到了吗?”
邱顺发张开嘴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你觉得现在缘分到了吗?”
“这我说了不算,得听你的,你要觉得第二次不行,咱们还有第三次。”张来福转身又要出门。
邱顺发把他叫了回来:“你到底有什么东西要出手?”
“手艺精。”
一听手艺精三个字,邱顺发的脸颊不停抽动。
做这行生意的人很难拒绝手艺精,可现在对邱顺发来说,真不是做生意的时候。
“你能等两天再来吗?我刚做了一桩大生意,现在又要再做他一桩大生意,手头上腾不出来现钱,等我现钱充裕了,到时候再去找你。”
邱顺发把话说到这份上,张来福也不能再勉强。
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来福回过头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要出远门了?”
邱顺发回过头,皱着眉头看张来福:“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说刚做了一桩大生意,这桩生意是绫罗城刚刚做的吧?”
邱顺发没说话,他不知道张来福怎么推断出来的。
其实这对张来福来说很好推断,因为他这段时间也做了不少生意。
张来福又问:“绫罗城的大生意做完了,就应该换个地方再做生意了,下个地方是黑沙口吧?”
邱顺发错愕许久,对张来福伸出了一只手:“进屋喝杯茶吧。”
张来福进了客厅,邱顺发倒上了茶水。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要去黑沙口?你从哪里收到的消息?”
“我没有收到消息,纯粹是猜的。”
“万生州这么大,你一下就猜中了黑沙口,这事就这么巧?你总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猜的。”
张来福道:“因为黑沙口正在打仗,而且马上就要见分晓了,刚打完仗的地方肯定能收上来一大批好东西,所以你现在要把现钱攥在手里。”
邱顺发盯着张来福看了好一会,眼神之中略带欣赏:“看来你也是内行人,你是不是也看中了黑沙口这趟生意,所以急着想把手艺精卖出去?如果缺本钱,我可以帮你,咱们一起去黑沙口一趟?”
这句话还真把张来福说的动心了,打仗的生意确实好做,张来福深有体会。
可想一想交战的双方成员,张来福问邱顺发:“你觉得这场仗谁会赢?”
“这个都不用想,这场仗袁魁龙赢定了,”邱顺发给张来福切了一盘西瓜,“别看林少铭打的热闹,说白了只是困兽之斗。
沈大帅把乔家的事情扣在他身上,就等于拿了勾魂的钩子,把他魂魄给勾住了,整个万生州没有任何一股势力敢帮他,帮了他就等于得罪了老沈。
林少铭孤军奋战,袁魁龙背后站着的是段大帅,林少铭拿什么和段大帅打?你在他身上还能找到活路吗?”
“段大帅会全力支援袁魁龙吗?”
“全力支持是不可能的,他身为一方大帅,绝对不会全力支持任何人。袁魁龙肯定能打赢林少铭,但必然是一场惨胜,打完这场仗,袁魁龙肯定要退回油纸坡。”
张来福点点头:“我估计他会走得很急,很多东西他都带不走,所以会留很多好东西给你。”
邱顺发可没那么乐观:“这不是留给我一个人的,不少商人都等着去赶这趟大买卖,有人都把铺子卖了,跑得比我还快。”
“居然有人把铺子给卖了?这人疯了?”张来福问了一句,然后愣了片刻,没再往下问。
把铺子卖了的人刚刚和他道了别,当时的场面挺感人的。
柳绮云这个奸商,戏演得也太真了。
难怪她和那位马标统那么熟,她也是刚刚做了大生意的,绫罗城这边的生意做完了,她卖了铺子攒本钱,然后再去黑沙口赶下一场生意,还在那含着眼泪扯什么玉馐廊!
邱顺发又问了一遍张来福:“想去吗?”
如果这次的主要客户不是袁魁龙和浑龙寨,张来福真想去黑沙口看看。
可他从油纸坡逃到了绫罗城,就是为了躲开浑龙寨,没道理再把自己给送回去。
“邱哥,这趟生意我不去了,等你发了财,回来记得照顾一下小弟的买卖。”
邱顺发问张来福:“你是信不过我?”
“我来找你做生意自然信得过你,只是现在我不太适合出远门,家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我照应。”
张来福走了,邱顺发知道黄招财的事情,也没有勉强张来福。
收拾好了行囊,邱顺发立刻动身,黑沙口的战事随时可能结束,林少铭有那么大的家业,家里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多的是,去得越早,捞到的生意就越多。
......
林少铭看着新靠岸的两船火炮,心里不知是喜还是忧。
有这两船火炮,他还能再和袁魁龙多拼几天,可就眼前这个局面,无论怎么拼下去,他都是个输。
他问林少诚:“查清楚了这些火炮的来源吗?”
“已经查明了,这是吴督军送的。”林少诚脸上缠着绷带,包住了两只耳朵,“吴督军一直想要黑沙口,东西都送来了,这就是要帮着咱们林家和袁魁龙打到底。”
“你觉得吴督军愿意帮咱们?”
“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那他为什么不摆出来?”
“他,这个,”林少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估计还是碍着沈大帅的面子吧。”
林少铭看向了林少诚:“是你查出来的,还是你猜出来的?”
“这一眼就能看出来……”林少诚声音越来越小,他怕挨打。
林少铭不想打他,也没力气打他。
他直接走回了林家大宅,也没说这些火炮该怎么处置。
林少诚在身后跟着,他还有件重要事情要跟林少铭汇报:“哥,我查到老三的下落了,他确实是在百锻江,前几天还见过段帅,这小子在段帅面前露怯了,段帅看出来他是个傻子,估计也不想管他了,我准备安排人把他从百锻江给弄回来。”
“不用了,就让他留在百锻江吧。”
还剩下半句话,林少铭没有说。
把林少聪留在百锻江,至少林家不会绝后。
坐在大宅的客厅里,林少铭从黄昏坐到了深夜,没吃饭,也没动地方。
凌晨一点多钟,林少诚兴奋地来到了林少铭面前:“哥,我们抓住了个奸细。”
“哪家的奸细?”
“我还没来得及审问,这人不是咱们家的人,还在咱们家门前晃悠,被我当场给抓住了。”
换作往常,林少铭早就笑了,不会有哪个奸细笨到被林少诚给抓住。
可今天他笑不出来:“把人带过来吧,我跟他聊聊。”
林少诚把人带了过来,那人被捆得结结实实,脑袋上还戴个头套。
林少铭摆摆手:“你们都下去,我单独跟他说两句话。”
众人都下去了,林少铭对那人说道:“自己把绑绳挣开吧,我懒得给你解。”
那人手腕一蹭,把绑绳挣开了,摘下头套,擦了擦脸上的淤青。
“林爷,你们家手挺黑的。”
林少铭仔细看了看这人的脸:“汤占麟?你来找我什么事?”
汤占麟是浑龙寨的炮头,现在是袁魁龙手下的营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