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生痴魔 第384节

  一场恶战要来,绸缎庄里耗子都不敢叫唤,顺着房梁赶紧往远处跑。

  绸缎庄里不光有贺云喜,还有个叫花子。

  看到这么多人把绸缎庄围上了,叫花子非常镇定。

  他把脸洗干净,把头梳整齐,在铺子里找了件成衣穿在身上,打扮得跟个有钱人似的。

  他假装不认识贺老六,正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刚走到门口,被另外几个要饭花子堵住了。

  叫花子换了身衣裳,别人认不出来,同行门这几个熟人可都认出来了。

  “祖师爷,您这是上哪去啊,刚开戏你就走,您不多看一会?”

  叫花子咬咬牙,自己本来不想浑水,没想到这下彻底掉进浑水里了:“狗东西,你们几个想造反是吧?”

  “哪敢造反呀,我们是看望祖师爷来了,也想跟您一块凑凑热闹。”

  ......

  “行啊,这回好戏真开始了。”

  花烛城里,沈大帅正给升平大戏院剪彩。

  一听大帅说好戏开始了,戏院掌柜李升平连连附和:“大帅说得没错,各路戏班子都准备好了,好戏马上就开始了!”

  这座戏院号称万生州第一大戏园,一共有三座大厅、三座小厅,能演各地传统戏曲,也能演文明戏,西洋剧,歌舞剧,滑稽戏……

  戏院开张当天,六座演出厅全被预定了,各大戏班子都想来这争一场。

  为了争一个小演出厅,弗朗西和阿米坎的两个歌剧团当街撕打了起来,还是李升平亲自劝解,让两家一起开演,各唱一幕,同场打擂,这才把事情给平息了。

  能在升平戏院演上一出,这象征着班子在行门里的身份,花烛城富甲万生,好戏不愁卖座,就看谁有本事。

  剪彩结束,沈大帅揉了揉额头,到休息室里歇了一会。

  昨天晚上为了应付西边的战事,他一宿没睡,今天上午,绫罗城又出了事情。

  “贺老六,你非得亲自出手,要是把你手艺精也留在绫罗城了,整个南地不就彻底完了吗?”

  他正为这事烦心,顾书婉推门走了进来:“大帅,已经收到了消息,乔建颖装了八船粮食,已经准备出港了。”

  沈程钧叹了口气:“看来吴敬尧还是没能说动她,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顾书婉闻言,立刻退出休息室。

  大帅说知道了,那自然就有处置的方法,类似的事情每天层出不穷,大帅不可能每件事都当场做出决断。

  其实顾书婉不知道,沈大帅早就有决断了,他刚一出门,沈大帅就已经敲起了桌子。

  砰砰!砰砰!砰砰砰!

  孙光豪正在卧房里睡觉,秋高气爽,早上又觉得特别乏累,孙光豪干脆没起床,一觉睡到了中午。

  一只老鼠来到床边,盯着孙光豪看了好一会儿。

  看着孙光豪仰面躺在床上,畅快地打着呼噜,这只老鼠气不打一处来,跳到孙光豪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你给我起来!”

第二百六十章 都是咱家的(八千八百字)

  “来福,仙家闯堂啦!”孙光豪穿着睡衣,一路跑到了张来福的房间。

  张来福看了看孙光豪的脸:“孙哥,你这脸是被什么东西给伤了?”

  孙光豪还一直没有留意,他找了个镜子看了看,发现脸上一条一条全是伤痕。

  这伤痕不太常见,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了,摸上去还挺疼的。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仙家送来的消息,孙光豪拿来了地图:“来福,乔建颖装了整整八船粮食,准备要从四时乡的陈米港出发了,咱们算算日子,也要准备开打了。”

  张来福十分惊讶:“四时乡的事,仙家也知道?”

  孙光豪挺直了腰杆:“仙家法力无边,什么事儿都知道!”

  张来福问:“他怎么知道的?”

  “我告诉他的!”孙光豪一拍胸脯,“咱们要打大仗了,这事我肯定得提前告诉仙家!这么大的事情,肯定得有仙家照应着!”

  张来福连连点头:“仙家也挺忙呀,以后估计还有不少事情要麻烦仙家。”

  孙光豪展开地图,标记了四时乡的位置。

  “陈米港在什么地方?”张来福对四时乡不是太熟悉,他把李运生和黄招财都给叫来了。

  这俩人都在四时乡待过,尤其是李运生,在四时乡待的时间很长,对陈米港并不陌生。

  “四时乡是南地第二大城,陈米港以前是四时乡最大的港口。因为连年丰收,四时乡的米年年吃不完,每年都有大量的米向外出售,为防止以次充好,按照乔老帅定下的规矩,新米走新米港,陈米走陈米港。

  陈米便宜,来买陈米的商人特别多,陈米港几经扩建,规模越来越大。可等乔建明出事之后,这座港口已经很少有人用了。”

  张来福知道乔建明的事情,但不知道这里边的原故:“这港口是被沈大帅打坏了吗?”

  李运生摇摇头:“不是被打坏了,是无船可用,陈米港处在丰泉河上,丰泉河和雨娟河、织水河一样,水浅礁石多,很难走大船。

  以前乔家有走船,丰泉河的河道是畅通的,沈大帅攻占绫罗城之后,走船都被他控制了,丰泉河上只能走些小船,陈米港也就没有太大用处了。”

  这个情况就不太好理解了,张来福问孙光豪:“陈米港既然走不了大船,乔建颖为什么还从陈米港运粮食?”

  孙光豪觉得粮食这东西,多点少点并不重要:“大船走不了,还能走小船,我估计她可能送了八小船粮食,主要是为了向阎大帅表明一下心意。”

  李运生觉得这不太可能:“五方大帅有喜欢钱的,有喜欢粮的,有喜欢人的,有喜欢枪的,有喜欢地盘的,没听说过有谁喜欢心意。”

  张来福在想一件事:“这些走船当年是乔老帅种出来的,有没有可能乔建颖现在也能种出来了?”

  黄招财觉得有这个可能:“她要是有种船的本事,这人的用处可就大了。”

  张来福看向了孙光豪:“孙哥,要不你再问问仙家,乔建颖这次用的是什么船?”

  孙光豪摸了摸脸上的伤痕:“这事儿非得今天问吗?”

  ......

  四时乡,陈米港。

  八艘货船、六艘战船停在了港口,每艘船上都挂着乔家的旗帜。

  乔建颖已经做好了出航的准备,她穿着戎装,带着卫队,还带了参谋团,此行,由她来担任舰队总指挥。

  吴敬尧麾下标统王继轩,正等在码头上,他奉了吴敬尧的命令,最后再劝乔建颖一次。

  乔建颖真不想跟王继轩说话,她想派人直接把王继轩给打发走,五旅协统温景云把乔建颖给劝住了。

  “司令,如果这次咱们能和阎大帅谈成了,固然是好,可如果没谈成,以后还得靠着吴督军照应咱们,咱们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乔建明出事之后,乔建颖没有自称大帅,也没有自称督军,军中的人都称呼她为小姐。

  可过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凡是叫她小姐的人,都不太把她当回事,于是她近期改了称呼,军中所有人都要称她为司令。

  她虽然很讨厌王继轩,但温景云说的确实有道理,必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乔建颖在码头旁边的会客室里接待了王继轩。

  看码头上这架势,王继轩知道自己很难劝住乔建颖,可既然奉命而来,他也得尽力而为:“小姐,能不能让船队再晚出发几天,吴督军目前正在和阎大帅接洽。

  如果阎大帅真愿意为乔家守土,吴督军也愿为阎大帅出力。可如果阎大帅另有所图,可就大事不妙了。”

  王继轩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很有分寸,只是他没想到,从他称呼乔建颖为小姐的那一刻,事情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这还真不能怪王继轩,他不是乔建颖的部下,不知道乔建颖新定的规矩。

  名门千金要保持涵养,但厌恶两个字已经写在了乔建颖的脸上:“王标统,你说吴督军已经和阎大帅接洽了,我挺好奇的,他们都接洽什么了?是不是想着怎么分我这点家当?”

  “小姐,你误会我们了,吴督军真心实意为乔家守土,一心一意都为乔家的江山着想,可驱虎吞狼之计实在不可取,小姐千万三思呀。”

  王继轩又叫了两次小姐,乔建颖火气上来了,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我还想请教王标统一句,驱虎吞狼是什么意思?到底谁是狼谁是虎?”

  王继轩也不拐弯抹角:“沈帅就是狼,阎帅就是虎,您请了阎帅帮您打沈帅,能不能打得赢还两说,就算真打赢了,您觉得阎帅能放过南地吗?

  这么大一块肉,阎帅吃到嘴里还能吐出来吗?等他出兵南地的时候,您觉得他还能容得下乔家人吗?”

  乔建颖盯着王继轩,认认真真问了一句:“沈帅是狼,阎帅是虎,吴督军是什么?吃草的羊吗?

  吴督军占了篾刀林,还占了周围两座县和十几座镇子,他也不是吃素的!”

  王继轩没想到乔建颖居然把话说的这么直。

  这么长时间以来,乔建颖和吴督军的关系在表面上还算融洽,今天直接把这话说出来,不等于撕破脸了吗?

  就算他俩迟早撕破脸,也不能现在撕,王继轩可不想夹在中间背这个锅:“小姐,督军攻城略地,都是为了乔家,您可不能听信外人谗言......”

  “谁是你家小姐?你跟谁说话?”乔建颖突然起身,直接离开了会客室。

  王继轩一脸茫然,他知道自己很可能劝不住乔建颖,但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哪句话把乔建颖给得罪了。

  站在码头边上,王继轩看着远去的货船,神色十分凝重。

  每艘船上的货物都堆得很高,如果装的都是粮食,按照王继轩的估算,每船粮食的重量应该都在二十万斤以上。

  “这么大的船,为什么能开在丰泉河上?”

  有部下提醒了王继轩一句:“标统,这些船吃水不深。”

  河水浑浊,王继轩也看不见船底的位置,他指了指船舷上的水线:“这不吃水挺深的吗?”

  手下人摇摇头:“这些船的船舷形状特殊,看着水线靠上,其实水线离船底挺近的。”

  王继轩对这名部下不是太熟悉:“你能看见船底吗?”

  “回标统,我看不见,但能听出来,我是舵手。”

  王继轩也不知道手下人听得准不准,但这件事情必须立刻报告给吴督军。

  乔建颖的这些船性能上比吴督军新造的竹筏还要出色!速度上或许不如竹筏,但载重量和安全性上的优势十分明显。

  如果乔建颖掌握了这么高超的造船技术,就更不能让她和阎大帅走得太近。

  ……

  乔建颖带着船队一路来到黑沙口,由丰泉河进入黑水河,再由黑水河进入雨绢河。

  这是前往西地最快的航线,但这条航线也很危险,因为黑沙口在段业昌的掌控之下。

  协统温景云提醒乔建颖:“抵达黑沙口之前,最好派人先去知会叶晏初一声,以免发生误会。”

  乔建颖很有把握:“不用知会他了,他不敢动咱们的船,叶晏初做事十分谨慎,没有段帅的命令,他肯定不敢出手。”

  温景云小声说道:“司令,我担心的就是段帅。”

  乔建颖摇头笑道:“段帅更不可能对咱们出手。”

  温景云被段帅打怕了:“他对咱们从来没手软过。”

  乔建颖心里早有谋算:“段帅敢对咱们下手,总不敢对阎帅下手吧?这是我给阎帅送去的粮食,不看我的面子,难道连阎帅的面子也不顾吗?

  老段现在联手老阎和老徐,一起对付老沈,他怎么可能为了这几船粮食和老阎翻脸?咱们只管放心走黑沙口,这一路保证顺风顺水。”

  还真让乔建颖算对了,船队经过黑沙口的时候,叶晏初非但没拦着,他还专门带了两艘战船,前去护送。

  乔建颖非常感激,请叶晏初到自己船上共进晚餐。

  舷窗上的轻纱随风摆动,吊灯上的烛光轻轻摇晃。

  叶晏初穿着笔挺的戎装,端正地坐在餐桌前,严肃地吃着盘子里的鱼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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